他仿佛看到了他带着人去剿杀那些到处抢劫的山匪,周围的百姓也是这般热闹地对着他们鼓掌和欢呼。
但此时这些欢呼声不属于他,而他却是那些山匪中的一员。
石七身体都不由得一震,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变成了这样,变成了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为什么组织找上他来杀害一个被压迫被迫害者时,他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呢。
他当时居然一点也没有想到,他曾经也是这般无助地被人压迫着,他连死都要想要反抗这些。
石七的目光变得凄惨,为什么从何时就不自觉地变成了这样?
巨大的圆石轰然裂开,在白色的火莲花中散成一块一块的碎石,那些石头纤维连接的手臂也断裂成条,只剩下一焦糊的枯骨死尸。
解让停了下来,除非对方也会什么长生不死术,不然绝对死得透透的了。
原来生死搏杀是这样的感觉,紧张但又冷静,因为任何一点的犹豫或者彷徨都将丢掉性命。
而且,这种在搏杀之间锻炼出来的经验,绝对不是平常勤加苦练能比得上的。
难怪阿克塞说这是最好的锻炼方式。
阿克塞说平民起义军送来的锻炼机会为何要推辞掉?找来的同序章的陪练价格可不便宜,而且还不好意思下死手,有所保留的战斗获得的效果会差很多。
解让就是在阿克塞这样的忽悠下答应的这场决斗。
解让摸了摸脸上的汗水和泥沙,太过专注于刚才的战场,都没怎么留意什么时候一身邋遢。
他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才没走几步,已经熄灭的火焰中,那具尸体居然扭曲了起来。
解让一愣,畸变了?死前太过剧烈的情绪导致的畸变?
也不知道这人在死前想到了什么,又或者火焰焚烧的痛苦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解让嘀咕了一句:“何苦来哉!”
一只绘制着安魂咒的小纸片人爬上了扭曲的焦糊的尸体脑门,那尸体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安魂咒带给了它怎样的幻境?是后悔答应了这一场决斗,此时没有参加这一场决斗的他应该正在过着他美满的日子吧,又或者是什么他迫切后悔想要改变的事情……
小纸片从尸体上跳下来,然后融入谢让身后的纸片人队伍中,跟着解让走了出去。
解让抬头,时间居然过去了很久了,他原本以为战斗没多久的。
卢卡斯:“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他们春之女神的神官就不擅长打斗,这种事情他也只能当个看客,以前卢卡斯的胆量还要小很多,是他们士官将他扔进死人堆里面锻炼出来的。
想到这,卢卡斯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阿克塞士官说,在战场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胆怯,他虽然也承认,但以前那些经历也让人不想再经历,他被扔进死人堆是多大的时候?十二岁还是十三岁?
万恶的阿克塞士官,卢卡斯都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一句,但卢卡斯也清楚,正是因为这样的锻炼才让他从前线活了下来,那不堪的岁月正因为这份勇气才让他活到了现在。
阿克塞抄着手,突然来了一句:“许世杰从我那挖走了一棵牡丹。”
这人什么时候才能遵守那些动人的诺言,那是他的花园他的花园。
解让嘴角都抽了一下,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给他说这个。
但不知道为何,紧绷得如同上了发条的齿轮,现在终于松了下来。
那种高度紧绷感让身体深受着难以想象的负担,现在才舒坦了不少。
阿克塞正准备说什么,这时神仙岭的百姓也围了过来,有人端过来清水和帕子。
“赶紧擦擦身体。”
“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解让为何被逼迫着接下生死契,他们比谁都清楚,若不是为了阻止神仙岭被一群强盗抢夺,解让也不用如此拼命。
刚才的战斗他们远远地看着,都差点停止了呼吸,一个稍微不注意就丢了性命啊。
解让脸上带起了笑容,洗漱了一翻。
“回家。”
众人这才露出笑容,回家,是啊,没有什么比能平安回家更幸福的事情了。
陆陆续续的回到山上,解让的确需要休息,用水桶装了一大桶水,泡了起来。
要不是阿克塞突然闯进来,应该更加舒坦。
阿克塞是很少主动来解让这里的,解让也许身体疲惫,一点都没有遮掩,反正那么大一桶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身体,况且两个大男人,帮忙搓澡都行,一惊一乍的反而奇怪。
他是完全忘记了,阿克塞已经达到了第八序章五感仙人的地步,即便不专门动用能力,那桶水在他眼里其实和没有差不多了多少。
解让问道:“有什么事吗?”
阿克塞:“……”
以前事情基本都发生在晚上,大白天的还是第一次看到白白嫩嫩的解让。
他这时候才发现,解让长得……的确是有些好看的。
柔柔软软,白白嫩嫩,干干净净,很容易被推到拿捏……和强壮是完全相反的一个概念,这是阿克塞以前很少见到过的类型。
难怪一用圣器就想让精壮的男人欺负他,长得可不就这样子。
阿克塞敢肯定,将这样的解让抱起来,对方都一副酥软无力任由人搓揉的诱惑人深入游玩的表情。
解让身上总会无意间散发出一股子让人气息都变得粗野的邀请。
阿克塞咳嗽了一声,递给解让一张报刊:“今天贩盐队从城里带来了一期有趣的报刊,你应该会感兴趣。”
解让接过,趴在浴桶上观看了起来。
阿克塞都忍不住暗骂了一句,那白皙的背比报刊还白,跟个妖精似的。
解让仅仅看了一眼头版头条都愣了愣,是他那篇交给沉水有枋的讨贼檄文,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印刷在报刊最醒目的位置。
解让:“平民起义军的人估计恨死了这家报刊。”
这可是旃檀东胪的第一次公开讲话,并且将平民起义军定义成了窃取权利的逆贼,且试图让那些还心怀期待他的力量团结起来。
解让是有些好奇的,在平民起义军这么大势前,连古贵族都必须避其锋芒的时刻,什么报刊居然敢刊登这个?
阿克塞:“不只平民起义军恨它,各帝国也恨它,它肆无忌惮地将各帝国的丑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因为该说的不该说的,它都敢刊登出来。”
“但又没有人能拿它有任何办法。”
阿克塞:“这份报刊的创办者是地下人族,他们在各帝国都设置得有这样的报刊点和招聘的记者,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将收集的他们觉得有价值的新闻刊登在他们的报刊上。”
不得不说,这报刊的确招人恨,因为他们管控不到地下人族,对于报刊上会刊登的内容也无从管控。
但也不得不承认,地下人族创办的这报刊,是世界上最畅销的报刊,没有之一,它是最公正的世界情报。
当然也有帝国恨急了这报刊想要做点什么,比如不允许地下人族在他们的城市设置报刊点,不准招聘记者,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帝国能做到。
因为若有帝国想要撤掉地下人族的报刊,地下人族会停止和该帝国的任何交易。
那么再也购买不到小到油纸,白纸,钢笔,大到汽车等生活用品,没有这些将是一件十分难以想象的事情,百姓不会同意,贵族也不会同意……
而且地下人族的报刊有它存在的意义,这样才会让世界各帝国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大家信息互通的同时存在于世界的同宗同源的势力。
废土很大的,若没有地下人族的报刊,很多帝国很可能闭关锁国,对外界一无所知。
它还能起到一定的监督作用,不少帝国皇室和贵族也害怕被公开处刑,做事多少都会收敛一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么一张报刊,最大程度的维持了帝国的底线。
阿克塞:“地下人族会用一种奇怪的机器,他们在上面敲动按钮,在另外一座城市就能得到相应的文字。”
“这也是他们为何能保证他们的报刊一致发布的原因。”
解让:“……”
传真?
解让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或许和地球的联系的关键,就在地下人族,那些保留着和地球上一致的科技产品。
不过据说那里连一点的光都没有,人类又怎么可能在那样的生活环境中生存,又怎么甘愿一直生活在那里?
解让很快将报纸的头版头条看完,就是他那篇讨贼檄文,连任何评论都没有,就像是让人自行去思考去猜测去理解……他们报道者,仅仅是将它展示出来而已。
解让嘀咕了一句:“真是有趣的态度。”
不批评社会,不评判阶级,不分辨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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