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螃蟹上的又一个纸皮灯笼熄灭,狂风再次吹响,连金色的迷雾都在颤抖。
眼前的视线稍微为吹开了一些,至少不再像刚才一样伸手不见五指,连眼前一寸之地都看不见。
解让催促着身下的大螃蟹,按照记忆中的出口跟着狂风冲去。
奔跑,空无一人的奔跑,解让已经听不到其他任何人的声音,他们应该被困在了迷雾中,声音传递不出来,狭小的空间,相互之间却失去了联系。
解让心道,先跑出这片古怪的金色迷雾再说。
还好距离已经不是太远。
“刷!”
一只大螃蟹张牙舞爪的从金色的迷雾中冲出,从一狭隘的洞口飞跃而出,外面是广阔的废土,正是大白天,阳光明媚,如同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解让一出来也是一愣,因为阿克塞那家伙正操着双手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等着。
解让跑了过去,向后看向那片迷雾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对阿克塞问道:“你刚才听到迷雾中的低语了吗?”
阿克塞:“你仔细去听了?”
“那是一种心理暗示,若去分辨声音,就会在你的灵魂上形成一道无法打破的规则。”
而规则是最难破解的,哪怕是看上去最为简单的东西也将变得无懈可击。
阿克塞其实挺感兴趣的,居然能制作规则,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解让沉默,然后道:“那旃檀知忧他们……”
话还没有落下,身后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激烈且彭拜,连灵魂都被搅动得嗡嗡作响。
是旃檀知忧,第四序章的心如来的精神污染。
旃檀知忧的精神污染全面放开的话,也会形成一个类似的域,至于他们谁更厉害,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解让已经自顾不暇了,那金色迷雾之中,一条身影向解让扑来,带着满天的覆盖一大片废土的金色雾气。
解让:这家伙是盯上自己了,居然脱离主战场,非得跑出来找解让麻烦。
雾气再次笼罩,解让只来得及看阿克塞一眼,结果这家伙还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休闲的靠在那里。
也是这一瞬,解让周围再次陷入了黑暗。
黑暗,无尽的黑暗,无声,永恒的死寂,除了那自心底泛起的低语。
“神明之地,凡人禁行。”
解让心里都呵了一声,这是将自己当成凡人,而对方是那神明?
真是一个奇怪的域,排斥除了神以外的其他任何东西。
这世界万物恐怕都会被这里压缩排挤,唯有神明能自由通行。
但对方能算作神明吗?
恐怕也仅仅是自欺欺人吧。
一个不完善的域而已。
解让不知道对方怎么区分什么是神明什么是凡人,但这个域的确有点问题。
“嗡!”
这时,周围的黑暗中出现了光,金色的光。
是一个金色的巨人,长着三个脑袋,其中一个戴着铁面,另外两个脑袋极为丑陋。
他站在光里,正在向这边靠近,巨大,如同神明,这个黑暗世界里面唯一站在光里的神明。
就像伟岸的神明出行,一切渺小的生灵连凝视他都是死罪。
解让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就像那道凝视他听见他皆是死罪的规则不存在一样。
解让也是奇怪到了极点,这个域的规则怎么对自己没有效果了?
按理一切“凡人”范畴的存在,都将失去视力听觉等一切感知,哪怕有人拿刀割去了自己的脑袋都毫无痛感等一切反应。
解让正在疑惑,这时他身后用袍子包裹背在背上的那块神庙牌匾突然散发出一股灼热之感。
解让赶紧将石板解下,放在身前。
石板上有光,神明的微光。
在这域中,不仅仅是对方能发光,这块神庙的牌匾也能。
解让眉头垂下,神明之地,自然只有神明能不受约束,自由行动。
而这神庙的匾也是神明之物吧,所以……它是不受这个域影响的,甚至连靠近牌匾的自己都能在这个域中有了视觉。
真是有意思了呢。
中央帝国那人,如同神明一样正在靠近,巍峨的身躯,此时他就是此间之神,可以收割一切。
就那么笔直地向解让靠近,所有的一切都看不见他,感知不到他,如同不在一个维度,因为这就是规则,世间最难破解的规则,此时的他,无人可以凝视,无人可以倾听和感知……
手上的武器扬起,就像神明开始收割他蓄养的羔羊一样。
只是在武器挥下的时候,他看向了解让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盯着他,嘴角还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中央大帝国的神明领域,是规则啊,即便用来对付那些真正的精英,也不再话下。
一个解让怎么可能突破规则。
只有神明才能在他们这个域中无视规则的影响。
脸上的惊讶难以形容,而解让已经扬起了手中的神庙牌匾,一跃而起,就那么横着扫在了那三头巨人的脸上。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和嚎叫声。
那神庙牌匾就像对方的克星,整个高大的身躯在接触到的那一刻,开始瓦解崩溃。
解让都愣了愣,他就将这块匾当成了武器而已,只是想如同钝器一样出其不意地重创对方一下。
以对方硬抗圣器之威的身躯,最多受伤,绝不会如现在这般凄惨。
就像遇到了他的克星。
身体都被打得崩溃了,疼得在地上打滚。
那痛透入心肺一般,就像遇到了镇压他千万年的死敌。
那溃败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一地金色的血液。
场面一度难以形容。
金色的鲜血?
解让的疑惑一闪而过,就像刚才他不清楚这敌人是如何在这所谓的神明之地,凡人禁行的地方畅通无阻一样。
不过现在嘛,解让吧唧了一下嘴巴。
反派死于话多,好人死于想得太过复杂,这个道理他懂。
扛起神庙的牌匾就向那倒地的敌人冲去。
那人是真的痛,那种疼痛几乎让他全身痉挛,脸部都扭曲了。
他现在甚至都没能力去想,攻击他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为何能让他痛到如此地步,也没办法去想,为何解让能在他的域中不符合规则的凝视他攻击他。
解让已经近了,根本不顾对方痛苦的挣扎,掰开对方的眼睛,让对方去看神庙牌匾上“城隍庙”三个字。
以对方的实力,哪怕站着让解让砍,解让估计都得费一点力气才能将对方砍死。
所以想要最快杀死对方,得从对方的精神入手。
那目光仅仅是无意识地瞟了一眼解让手上的牌匾,整个身体就开始难以想象的痛苦哀嚎,半响就那么僵直在那里了,一动不动,化作枯尸。
脸上的惊恐甚至超过了他感受到的痛苦,死去的那一刻就那么保持着恐惧到极限的表情……
他就像看到了什么连生命的根本都在恐惧的东西,他的双目直接缩成了一团,从这眼睛的深处,像是还存在什么并非这人的存在。
死了。
周围的金色迷雾开始散去。
这些迷雾是他的两个脑袋吐出来的,这时他死了,自然迷雾也就散了。
只留下一地的金色鲜血,以及几个装着金色血液的瓶子,这是收集神庙中那具奇怪尸体血液的瓶子。
解让又翻了翻,还找到了几瓶装有诡异的瓶子,看成色诡异的等级不低,以及一瓶子陨石沙和一些铜板书籍。
解让心道,难怪说捡破烂也是发财的途径之一,看看,光是这瓶陨石沙就老值钱了。
他这一次损失了几张小纸片人,三只白皮灯笼,现在好了,都赚回来了。
这人该不会是中央大帝国的人中负责携带物资的吧。
金色迷雾散去,阿克塞还在那块石头那伸着脑袋打量。
解让嘴角都不由得一抽,将神庙的牌匾继续用袍子包裹起来背在背上,然后将剩余的东西捡起来。
阿克塞走了过来:“这些人看起来也就表面厉害,连你都能轻松战胜。”
解让心道,普通人看这架势要么帮忙要么逃跑,阿克塞倒好,从头到尾他真就在一旁看好戏一样。
解让都怀疑这家伙的心是不是被水泥封上了。
解让现在可没有功夫理会阿克塞,提起地上的枯尸,用力向山涧的入口甩去。
他好歹和平民起义军还有皇室的人临时是一个队伍,现在他们还有九个这样的对手正在混战,解让也不好什么都不做。
山涧中,金色迷雾也在消散,不仅仅处于黑暗中的平民起义军和皇室的人都愣住了,中央大帝国那九人也愣住了。
战斗正激烈,域为何消失了?
除非施展域的人主动撤了术或者施展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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