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琅:“我不知道去其他地方买吗?”
夏兮风丢下警告后就飞速出门。秦琅犹豫再三,为了省钱,还是继续给夏兮风的生活小号当刷经验的苦力。
一个小时过去,夏兮风还没回来。导师戳秦琅,临时让秦琅去实验室干活。
秦琅给夏兮风打电话,骂夏兮风怎么拿个快递这么慢。
电话铃音响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秦琅眉头紧皱。夏兮风出门没带手机?
他先回安全区下号,然后登录夏兮风的小号,顶号在安全区下线后,给夏兮风发了条短信,就磨磨蹭蹭出门干活。
秦琅看着外面的艳阳天,换个导师的想法更加强烈。
劳累了一天,秦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寝室,已经在搜索新的导师信息。他离本科毕业还有两年,还有的是时间挑导师。
洗澡前,秦琅看了一眼手机,夏兮风还没回短信。
夏兮风向来看见短信后就必回消息。他不可能大半日都没看手机,难道是出门拿个快递,还能把手机丢了?
手机快没电了。秦琅先把手机的电充上,然后去洗澡。
洗完澡后,秦琅一边吹头发,一边给秦爸爸打电话:“喂,爸,夏兮风怎么一直不回电话,手机丢了?”
电话那边一直沉默。
秦琅困惑:“爸?怎么不说话?手机坏了?”
秦爸爸答非所问:“秦琅,你那边忙完没有?”
秦琅心头一沉,撒谎道:“忙完了。”
秦爸爸:“好。明天能走吗?买明天的机票回来,我来机场接你。”
秦琅将吹风机放下:“夏兮风怎么了?”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秦爸爸道:“先回来再说吧。”
秦琅没有继续询问。他挂断电话后,收拾行李,立刻去机场买最近一班的机票。
路上,他和导师请假,说家里有急事。导师言语中有抱怨,秦琅不耐烦地应付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机场在省会,他回家还要坐两个小时的长途车。机票买好之后,他加钱预约了夜晚的网约车。
登机前,心里已经确定夏兮风出事的秦琅犹豫再三,又给夏兮风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仍旧是秦爸爸。
就算夏兮风的电话落在家里,为什么不是干爹干妈接电话?秦琅深呼吸,强装平静道:“我马上登机,已经预约了网约车。爸,我马上回来。”
秦爸爸:“约什么网约车?你报个时间,我来接你。”
秦琅:“不用。夏兮风出事了吧?爸留在家里陪着干爹干妈。我马上要回来了,能告诉我夏兮风出什么事了?”
秦爸爸仍旧不回答:“没事。等你回来再说。注意安全。”
秦琅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秦琅的心沉到了谷底。
两个小时的飞机,又是两个小时的车程。秦琅到家时已经凌晨,他一宿未睡。
在飞机上和车上的时候,秦琅想闭目小憩,但他却十分清醒,半点没有睡意。
他以为自己会担忧,却冷静得像没有感情似的,不仅表情没有波动,连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
下车时,秦爸爸在小区门口等着。
秦爸爸也一宿没睡。
秦琅再次问道:“夏兮风呢?”
秦爸爸拍了一下秦琅的肩膀,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救人被水冲走了,还没找到。”
秦琅沉默了好一会儿。诸多情绪浮上心头,又迅速沉淀在心底。
心湖冷意蔓延,寒冰攀上眼底。
“哦。”秦琅低声道。
咔嚓一声,心底的冰块碎裂,连带着被封住的所有感情都碎了个干干净净。
……
三天过去了,搜救队还没找到夏兮风,几乎已经确定夏兮风遇难。
夏兮风以前的见义勇为事迹被人发到了网上,许多人自发来河边祭奠;害死夏兮风的人仗着法律不追究,还在直播吃黑流量起号。
事情闹得很大,外界杂音很多。
夏家父母不堪其扰,双双病倒。秦家爸妈请了假在家照顾。
家里充满眼泪和痛苦。秦琅一直没流泪,也没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的神情一直很平静,平静到冷漠,好像夏兮风是个不相关的人。
又过了两天,秦琅借口学校有事,向长辈告别。
秦爸爸:“小琅,你……你要不要先去看个心理医生再回学校?”
秦琅漠然道:“不用。”
秦爸爸欲言又止。
秦妈妈想了想,道:“先离开也好,现在乱糟糟的,等事情结束后你再回来。”
秦琅:“嗯。”
他离开时,拿走了夏兮风的手机和身份证。
在机场候机时,秦琅用笔记本电脑登录夏兮风的大号,帮夏兮风做日常。如他所料,异地登录需要输入手机验证码,还好他拿走了夏兮风的手机。
几日后,秦爸秦妈的银行卡里被打入了二十万,并得到了秦琅退学的消息。
他们再联系上秦琅的时候,秦琅已经在国外。
“钱是我把未完成的专利转让给教授后赚的。”秦琅坐在公园的椅子上,身边是异国人异国话,他仿佛置身在一个只有自己的结界中,“抱歉,爸妈,你们纠正了我二十年,我还是没撑住。”
他低头看着另一个手机。
手机里的所有信息,他都已经翻了无数遍。
遗憾的是,他每天机械性地翻着夏兮风手机里的每一条信息,翻看夏兮风手机里的每一张照片,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没有悲伤,也没有遗憾,想念也是没有的。
自听说夏兮风出事时起,他就一直很漠然,看见的听见的都达不到心底。好像世界一下子变得很无聊,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接下来去……巴黎?”秦琅打开夏兮风写着环球旅行计划的记事本,“你去巴黎看垃圾堆和老鼠吗?”
他就不该让夏兮风来写大学毕业后的旅游计划。如果夏兮风把这个计划给他看,他肯定会拒绝。
两个人不参加旅行团去环球自由行,一听就很危险。每次夏兮风提起,他都会拒绝。夏兮风还是自说自话地告诉他旅行计划有了什么修改,查找了多少旅游攻略,接游戏代肝单攒了多少旅行的钱。
合法地赚钱很难。
夏兮风接了很多代肝,练了很多生活号。秦琅提前给导师当了牛马。
赚快钱的方式都在刑法中。
秦琅除了旅游的钱,每个月打回家的钱越来越多。
他打钱的渠道都是国内,备注都详细写了是给父母的生活费。
一半给父母,另一半给夏兮风的父母。
在旅游的时候,秦琅每个月都会两边父母发照片。
用夏兮风的手机发照片。
没有人影,只有沿途的风景。
秦琅的拍照技术不错,再无聊的风景,他也能拍得很漂亮。
只是沿路看到再漂亮的风景,他都觉得很无聊。
一个又一个国家,一座又一座城市。
他走走停停,夏花凋谢,秋叶落尽,大地裹了冬雪,转眼到了平安夜。
霓虹灯的光芒映得热闹的大街光怪陆离,各国游客熙熙攘攘,很热闹,也很安静。
他很久没听过热闹的声音。
不是聋了,只是懒得听。
夏兮风记事本里标注的留学生特别推荐的小吃很难吃。明明很难吃,秦琅吃完时也没什么厌恶的表情,应该说的鄙视夏兮风烂攻略的话也想不起来。
他沉默地吃完十分难吃的小吃,找了许久的垃圾桶都没找到,只好把垃圾带回了酒店丢。
酒店的网速很慢,开了加速器也老是掉线。秦琅艰难地做完他和夏兮风的游戏号的日常,服下了每个夜晚都要服用的安眠药,一觉无梦到天明,然后继续旅行。
夏兮风的旅行计划里的地点太多了,秦琅怀疑他不是想旅游一两个月,是想旅游一两年。
还好计划再长,也有尽头。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秦琅看见水面上的涟漪终于消失。他收起海钓的鱼竿,将船开回了岸边。
今天要早点睡,明天清晨就要出发看海豚巡游。
夏兮风的计划中写了看海豚巡游,但天公不作美,这几日要么是阴雨天不能出海,要么海豚就是不露面。
导游说今天有人看到了海豚出现,明天应该能完成这一项旅行计划了。
时隔一年,秦琅没有通知任何人,回到了家乡。
他沿着河岸走,一边走,一边将打印好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抛进河里。
往河里乱丢垃圾,很没素质,别学。
手中还有许多照片没丢完,秦琅收到了一条短信。
群发的公共短信,提醒公民谨防电信诈骗。尤其是来自国外的电话,千万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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