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奉旨成婚_不知名晴诗【完结】(27)

  俞书礼眼瞳大睁,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想骂魏延:“你变态吧?”又突然想到这是魏延在问他“若是”这种情况,也就是魏延拿自己做个比较罢了。

  是他自己大惊小怪了。

  想到这里,俞书礼松了口气,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你的话当然可以!”

  他声音清晰:“当年在街头,我可是一眼看中了你的!”

  魏延心头剧烈地跳了两下。

  随后意识到俞书礼并不是那个意思,便抿了抿唇,说不出那股骤然坠下的失落是什么感觉,只能失笑摇头,拆穿他:

  “看中我,是想要收我做小弟吧?”

  俞书礼“嘻”了一声,吐了吐舌头:“那我后来不是也叫了你哥哥了么?扯平了呀。咱们做哥哥的,能别这样计较么?”

  魏延在唇齿间复述“哥哥”二字,只觉得黏腻的紧。

  但要俞书礼开窍,果然还是太早了。

  只是魏延他忍了这么多年,有些不想忍了。

  “你是不是还没有祝我生辰快乐?”清冷的眼眸似笑非笑。

  俞书礼站直,认真问:“你想我怎么祝?”他抬手发誓:“一定服务到位。”

  两人四目相对。

  一股药香味钻入鼻腔,俞书礼被拉入一个有力的怀抱。

  魏延的下巴摩挲在他的发丝上,让俞书礼的头顶有些发痒。

  两人的心跳声有些微妙的同步。

  魏延的声音掷地有声:“这样就够了。”

  第21章

  魏延心不在焉地参加了自己的冠礼。

  本来加冠之事应当由父亲或者兄长来, 然而魏延既没了父亲,也无兄长,最后是祖母力排众议, 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下,为他戴冠着帽。

  从宗庙回来, 魏延遍寻俞书礼不见,以为是白日里的事情,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厌恶,所以逃跑似的先走了。

  他当下连自己的晚宴都懒得参加, 浑身上下觉得恹恹的。

  若是知道俞书礼反应这样大,那些话, 他就算憋死也得憋住,不该问的。

  俞书礼是被一封请帖叫走的。

  请帖上署名是江宁郡主,俞书礼下意识以为是他爹给自己张罗的相亲。

  心想着还是得当面拒绝了,省的不去的话,让人家姑娘家干等。于是便和魏府的门房打了招呼, 说去去就回, 让魏延不用等他。

  谁料门房太忙,压根没记住, 自然没有告知魏延。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俞书礼按照请帖要求, 走到了遗孤巷中。

  这巷子之所以叫遗孤巷,就是因为它实在荒僻,住在里面的人人龙混杂,时常会有误入此处的孩童失踪, 故而取名“遗孤巷”。

  当时俞书礼和魏延遭遇劫匪的那日,也就是在这条巷子中,故而他加深了警惕。

  他走一步看一步, 眼光六路耳听八方,生怕暗角里再冒出来几个凶徒来,然而最后站在他前面的确实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

  俞书礼将紧握的拳头藏在身后,暗骂自己过分警惕,又尴尬地笑了一声:“你好,请问你就是江宁郡主?”

  江宁沉着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有疑虑:“你是……俞书礼?”似乎觉得这般精致模样的小公子和传言中的边野莽夫对不上号。

  好在俞书礼点了点头:“抱歉啊……我是不是瞧着有些凶?我当是什么坏人不怀好意把我叫到这种地方呢。”

  听他这样说,江宁松微微愣了愣,摇了摇头,“我是姑娘家,大庭广众见你,于我名声有损。”

  俞书礼表示理解。

  江宁盯着俞书礼看久了,面色有些微红,再次确认道:“你真的……是俞书礼?”这是这次语气明显不同了,声线都在颤抖。

  眼看着对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俞书礼连忙安慰:“我是……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同我说。若是你父母亲强迫你同我见面,我也可以当门拜访,帮你拒绝。”

  江宁一愣,这傻子竟然以为是自己要同他相亲?

  果然是绣花枕头,空有一身本事。

  不过这样也好,脑子不好使,她也好骗一些。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同你相亲。”江宁终于别开了眼,泪珠在眼眶将落未落。

  “那你是?”俞书礼有些疑惑地皱眉。

  “你是魏延的好友对吧?他让我来找你……”江宁哭着道:“我……我同他私奔未成,今日在他冠礼的宗庙里,他本家遣人来找,将这事捅破了……他……他现在在庙中挨罚……”

  俞书礼闻言,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江宁擦了擦颊边的眼泪,努力振作:“我说……我是江宁郡主,我同魏延有私情,如今他族中知晓,正在给他用私刑。宗庙那种地方,外人进不去,我又是个弱女子,实在没法子,才来找你。”

  俞书礼冷了声线,问:“宗庙在什么地方?”

  江宁脸色一喜:“你愿意帮我?”

  俞书礼有些不耐烦地皱眉:“别废话,快说地方!以他的身体,受罚和要他命有什么分别?你还扭扭捏捏的,做什么呢?”

  江宁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委屈地哭道:“我不确定嘛。”

  她哭的梨花带雨的,瞧着对魏延倒是确实有几分真心。

  “不确定什么?不确定我是不是他好友?”俞书礼意识到是自己太凶了,连忙放缓了语气:“我确实不是,但你可以说清楚,我会去救他出来。”

  江宁这才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终于把准备已久的那个地址说了出来。

  俞书礼掉头就走。

  江宁等他走后,才缓缓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断崖岭,九死一生之地。

  但凡京城人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处山脉的恐怖和险峻。就算是当地山民,也不会在无人相伴的时候单独进山。

  只因这断崖岭山崖陡峭如削,崖壁岩石嶙峋,丛林间雾气沉沉,间或伴有凶猛的野兽出没。那野兽玄之又玄,追人咬却又不咬杀,只把人往林中深处引。

  最后那些误入的人们不是因为瘴气中毒,迷失在林中,就是因为误闯断崖,坠下深渊,尸骨无存。

  俞书礼不是京城人士,平日里也不打听这种林中秘闻。

  他只知道魏延危在旦夕。

  魏延那群叔伯,俞书礼早有耳闻,对于他们是什么德行一清二楚。

  本来魏延分家之后,他们就见不得魏延一步步重新振作起来,更枉论现在魏延过了会试,凭他的实力,要过殿试也就一步之遥。

  现在的本家抓到了他的小把柄,自然会小事化大。

  私定终身事小,但万一闹大了,让魏延私德有亏,那殿试没了不说,还会有牢狱之灾。

  俞书礼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魏延等殿试这一日,等了太久了。

  俞书礼出了城就骑马提剑,一路狂奔,身影就这样快速没入山林中。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不久之后,大雨倾盆。

  雷闪一过,马匹毫无征兆地猛地刹住,蹄下失衡,险些把人甩出去,好在俞书礼武艺高强,一把拽住,将它扯回来。

  一番拉扯之后,终于再次上路。

  俞书礼浑身湿透,伏在马上,不停地摸着马背,低声安抚暴雨中受惊的骏马。

  好在这马还算有灵性,是他从军营带回来的战马,所以对恶劣的天气初有不适之后就慢慢适应了,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再想要把俞书礼甩下去。

  一人一马一路疾驰过去,缰绳甩的飞快,溅起一滩泥水。

  到了山林里,了无人迹,荆棘密布。

  荆棘丛太狭窄了,马匹进不去。俞书礼只能下了马,把马匹拴在树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有所虑。

  这条道路虽然在官道附近,但实在险峻,一般宗庙,是不会建在这样险峻荒芜的地方的。

  其实除了最初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他有些慌乱之外,经过这场暴雨后,俞书礼的头脑已经逐渐清醒冷静。

  他已经反应过来,大概这一切,都是那个江宁在骗他。

  黏腻与腐朽的气息仿佛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俞书礼整个笼罩了进去。

  脚下踟蹰了一瞬,他叹了口气。

  虽然明知很大概率是谎言,但进去……还是不进去?

  第22章

  密林中覆盖着一片潮湿的水汽, 树叶被雨水敲打,发出急躁又清脆的声响,俞书礼的心跳声逐渐和这跳动的节奏同步。

  他的手指用力地按在树干上, 指节苍白,脑海中思绪万千。

  江宁为什么要骗他?他和江宁无冤无仇, 除非她受人指使。

  能受谁指使?

  俞书礼长舒一口气。

  马儿甩着尾巴,马蹄在泥水中无规律地踩踏着,隔着繁茂的树木,被滴答落下的雨水折腾得烦躁不安。

  俞书礼摸了摸它的背, 安抚道:“再等我一会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密林,最后还是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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