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间,脸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夏一阳费力睁眼,看见他哥正用温水浸湿的毛巾,轻轻给他擦脸和手。而后鞋也被脱掉,擦完脚,又将他的手脚都塞进暖和的被褥里。
此刻酒劲才真正上头,夏一阳脸烫得厉害,脑袋嗡嗡作响,连带着身体也燥热难受。宴云景换了盆温水回来,把凉毛巾敷在他脸颊两侧,低头便撞进夏一阳湿漉漉的眼里。
一阵对视,又一阵沉默,宴云景问:“不舒服?”
夏一阳迟缓地接收着话语,半晌才摇头:“没有。”
他动了动,发现身上还穿着沾着酒气的工作服,卡顿几秒后看向宴云景。对方立刻会意:“跟你老板说好了,明天去上班再还。”
“哦……”夏一阳又盯着虚空发了会儿呆,才咂嘴说:“我想换衣服。”
一身酒味,不换衣服想想都觉得难受。
宴云景从衣柜里取出套家居服放在床边:“自己能行?”
夏一阳坐起身,点头:“可以。”
于是宴云景离开房间,去厨房兑蜂蜜水。
夏一阳慢吞吞地褪去复杂的工作装。刚要抓过衣服,房门突然打开,宴云景端着蜂蜜水进来,正巧撞见他光裸着上身。
他动作顿了顿,抓过衣服给自己套上,盖在被褥里光溜溜的双腿暂时不管。
宴云景脚步微顿,见夏一阳手忙脚乱套衣服,才走近将醒酒茶放在床头:“换好就躺下,蜂蜜水凉些喝了再睡。”
夏一阳却没动,侧身盯着宴云景。
酒精再次作祟,他忍不住去想刚才的事,刚才那群人说的话。
为什么要说他是……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游移,从他哥高挺鼻尖,慢慢落在那片薄唇上,定住就挪不开。
宴云景很快察觉他的视线,眸光微敛。思忖片刻,伸手关掉主灯,只留一盏暖黄床头灯:“休息吧,记得喝蜂蜜水,有事叫我。”
转身瞬间,手腕突然被拽住。夏一阳滚烫的掌心贴上他冰凉的皮肤,触电般的麻意窜上两人脊柱。这一握仿佛上了瘾,夏一阳死死扣住不肯松开。
“哥……”
沙哑的尾音带着些颤栗,宴云景唇线瞬间绷直。他还没来得及抽手,夏一阳已经整个人扒拉上来。
怕人摔着,宴云景只得回身接住从被褥里钻出来的夏一阳,碰到对方的腰时一愣,低头看,才发现夏一阳双腿光溜溜的,白得晃眼。
宴云景无奈叹息,重新将人抱回床上掖好被子,指腹轻轻按住还想起身夏一阳,声音带着少见的哄人意味:“躺好,别乱动。”
夏一阳眼巴巴望着他,不说话。
宴云景手臂被死死箍住,挣脱不得。他微微俯身任由对方抱着,抬眼瞬间,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眸。
夏一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而后朝他凑近,呼吸渐重,鼻尖即将相触时,宴云景深吸口气,单手按住夏一阳肩膀,稍一用力抽回手臂,单手捏住夏一阳发烫的脸颊:“夏一阳,你现在不清醒。”
“你想做什么,等你睡醒了想好再做,不要后悔。”
夏一阳抿紧嘴唇,眼底浮起委屈。宴云景无奈,另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冷静点。”
宴云景守在床边,看着醉鬼喝完蜂蜜水,才安顿人躺下,关灯离开。
夜静得能听见呼吸。夏一阳辗转难眠,他感官过载,敏感得可怕,一点点响动都能惊得他一颤。是直到后半夜困意如潮水涌来,他才坠入沉沉梦乡。
*
次日清晨六点,宴云景准时睁眼。洗漱后在厨房熬上粥,设定好时间便出门晨跑。
七点半带着早点归家,冲澡换了身居家服,去轻推开夏一阳房门看了看。
屋内漆黑,仅凭呼吸声便知道屋里的人还睡得沉,于是便悄悄掩门离开。
早餐时,罗老板发来消息,说那群二世祖已承认挑事,同意私了。警局只需罗老板和涉事者前往。
事情到这里其实也就没什么了,但这种处理结果他并不满意。
宴云景盯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点开许久未联系宴睢,附上罗老板发来的照片。
宴云景:[这个人,我记得公司和他家有合作,能断了吗?]
对面回复倒是很快,是条语音,一如既往欠揍调调:“你都开口了,老子敢不断?几年不联系,一找你爹就让我给你做事?”
宴云景面无表情回复:[不是想要我给你养老?那现在我有事你就兜着。]
发完便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吃起早餐。
他与那个家断联很多年。宴睢离婚后查出隐疾,又因为独自撑着偌大的公司渐渐感到吃力。曾经眼高于顶宴总,如今反倒时常旁敲侧击,想把公司交给他,但宴云景并不像要那烫手山芋,也不理会宴睢时常的示好。
收拾完餐桌,便进书房看书。不多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书页上在指尖悬停,宴云景抬眼,猜测是夏一阳醒了。
夏一阳喝酒不忘事,这他知道,所以得给对方一点时间。
但饶是这样,他也没什么心情看书了,思绪全都被外面走动的动静吸引去。
很快,门外走动的声音停止了,宴云景视线定格在深色门上,似有所感,在下一刻,听见门被轻轻叩响,接着是夏一阳轻轻的声音。
“哥,你在里面吗?”
其实夏一阳很早就醒了,他壮了胆才起床出门,却没见到宴云景人,于是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去厨房走一圈,吃了几口早饭又到处找他哥,连他哥房间都钻进去看了看,最后才来到紧闭着门书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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