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后来他也尝试过寻找夏一阳,却因那段时间父母闹离婚被诸多限制。一两年后再托人打听,已然变得更难寻找。
后来的时光里,宴云景家庭经历了很大变故,他爸妈在他大一的时候离婚,他谁都不跟,从那两个人纠纷中挣脱出来,读完研究在大学任教。这期间,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夏一阳。
那是个寻常下午,他收到一份专业授课名单。刚点开随意翻看学生,发件人突然说发错,这本该是发给分校区刘讲师的文档。而就在他准备关闭页面时,密密麻麻的名单里,一个熟悉的名字撞进眼里。
后来他找到刘讲师,与对方商量换校区授课,这对刘讲师来说是个机遇,很快就答应了他。
他记不清当时的心情,或许有激动,或许有高兴,但最终都归于平静。
找了十几年人终于有下落,可重逢的这一刻,却如此荒诞又憋闷。
气氛愈发诡异,连神经大条张复飞都察觉到了。他犹豫着松开搭在夏一阳肩上的手,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奇怪,大夏天怎么忽然凉了一下?
“那个,阳阳你真不去?我今天生日。”张复飞小声问。
夏一阳愣了愣,偏过头:“抱歉,我忙忘,会去,你把地址告诉我。”
“那太好了。”张复飞低头按手机,将地址发给他,说,“别带礼物来哈,我请客,其他人都不带礼物,人来就行了。”
夏一阳笑:“知道。”
张复飞狗狗祟祟的离开了。夏一阳抿着唇收回视线,再次对上宴云景目光。犹豫片刻,他开口:“宴教授,我等会儿有班,先不聊了,我们改天再聚?”
宴云景盯着他,须臾后问:“夏一阳,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夏一阳浑身一僵,喉结动了动,低头避开视线:“对不起,我没记住你的号码。
“手表呢?”宴云景又问。
“坏了。”夏一阳声音紧绷,强撑着笑意,“不过我们挺有缘,十多年后又遇见了。”
“你也知道是十多年。”宴云景并没有在埋怨意思,他的喉头滑动,声音有些发涩,“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我想过去找你的!”夏一阳气息有点紧,脸上的表情终于崩盘,这时兜里手机响起,他猛地一滞,快速收拾好情绪拿出手机接通:“张姐,我马上就去。”
“我今天只能做两个小时,晚上有事。”夏一阳侧着身,微低头,额前的头发垂下,盖住了一些他的神色。
和通话那边的人商量好,电话挂断,他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迟迟没转身。
宴云景看着他的侧脸:“兼职?”
“嗯。”夏一阳收起手机,挤出个苍白的笑,“现在是下课高峰点,店里忙,我先走了。”
宴云景缄默不言。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你现在过得好吗?
——有没有时常想起以前的事?
——一个人生活难不难?
可直到夏一阳身影彻底消失,这些话都没能问出口。
宴云景不能去揭开夏一阳伤疤。
他垂下视线打开手机,发现有人给他发消息。
陈教:[晚上出来聚一聚。]
宴云景回复:[没空。]
陈教:[上次你让找那小孩消息有,真不来?]
正要再回“不去”,宴云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住。删掉已输入的字,重新打出:[地址。]
陈教:[不夜城四楼001,不见不散~]
不夜城,大学城附近最热闹的商业综合体。
结束两小时兼职后,夏一阳回到寝室,换下汗湿衣衫,简单冲了个澡,揣上手机漫步到校门口。
此时暮色正浓,夕阳的余晖在楼宇间切割出金色光柱,晚风拂过皮肤,裹着暖意。
他站在中门外等了片刻,骑手送来预订蛋糕。夏一阳提着盒子,踩着渐渐黯淡的天光,往不夜城走。
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城市霓虹灯亮起,他抵达不夜城,来到四楼002包间门外。
张复飞订的是个综合娱乐包间,火锅串串,台球唱K,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夏一阳推开门,发现包间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多人对他来说脸熟却不熟络。
张复飞眼尖瞧见夏一阳,立刻扒拉过来:“不是说别带东西吗?怎么还提个蛋糕?”
嘴上埋怨,手臂却牢牢圈住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夏一阳边往里走边说:“你让不带就不带?那怎么行。”
“人齐了!先吃饭,吃完再K歌打台球!”张复飞招呼着,满桌年轻人轰然应和。不知谁起了头,冰啤酒拉环声接连响起。
“喝点?”张复飞递来易拉罐。
夏一阳对自己的酒量有数,那是过往寥寥几次尝试得出的结论,他知道自己挺能喝。
“好啊。”他接过张复飞递来的酒,和大家碰碰杯,一起祝贺张复飞生日快乐,然后慢慢把酒喝完。
没什么味道,他心想。
这顿饭吃得漫长,一个多小时里,酒水不断流转,却没人劝酒。
夏一阳多数时候倚着椅背,看大家插科打诨,空了的酒杯添了又满。他总觉得,酒精该是逃避纷扰解药,可喝得越多,下午那场重逢越在心底翻涌。
他对自己的酒量有数,他不会醉的。
听说酒精能短暂的将人带离糟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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