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讪讪:“你还是听到了。”
霍铎尔:“我会照顾你。”
余白呐呐,睫翼乖乖垂着。
他和霍铎尔相处并不久,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因为我救了你么?”
霍铎尔说不上来,也许有这部分原因,但他不会放着余白那么小的一个亚雌兽孤零零地待着。
这天,余白几次想主动开口,又把话咽回肚子。
他本来也不是很擅长交流的性子,迟疑半天,精神完全蔫了。
他从屋里抱了两个很大的野瓜,慢慢用石刀削皮,打算留着晚上煲汤用。
霍铎尔拿起墙上的弓箭,腰侧别着余白做的那把匕首。
彼此目光一碰,霍铎尔说道:“我去附近的山里转转。”
余白“嗯”一声,没有追在对方脚后跟着出去。
*
入了冬太阳落得很快,天色灰暗,一夕之间冷了许多。
余白感受着刺骨的寒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真的要冷起来了。
他把东西都收进屋内,又到门外转了转,还不见霍铎尔回来。
院里的风很大,余白只好先进屋。
他坐在石前的石块上烧火,心不在焉的。
听到门外响起动静,这才连忙开门。
霍铎尔拎了一串鱼回来。
窥见门缝后的那张小脸有些慌张,霍铎尔担心他:“白,出什么事了?”
余白清了清嗓子:“今天风很大,怕你在外面不安全。”
又道:“今晚我们煮锅鱼汤吧,换个口味。”
霍铎尔:“嗯。”
霍铎尔留了两条鱼,别的都放进石罐里养。
余白点了点剩下的碗罐,随着储藏的食材越来越多,碗具已经不够用了。
天冷之后兽人很少外出活动,他和霍铎尔商量,有空了从河底挖几堆土回来,等不方便出门了烧些陶器用。
刚商量完,霍铎尔立刻出门,说去河边黏土。
余白:“……”
他笑了声,把午后削皮的瓜切成片倒进锅,还有土姜,晒干的蘑菇。
霍铎尔挖了不少黏土回来,堆在角落里。
余白唤他:“快来尝尝鱼汤。”
这一锅食材煮熟,味道鲜美浓郁。
余白夹了一大块鱼肉,往里添半碗汤,递给霍铎尔。
“快试试。”
霍铎尔:“白,你先吃。”
余白也不客气,重新添了一碗。往里装上鲜嫩的鱼肉,可口的小蘑菇,新鲜甘甜的野瓜。
霍铎尔定睛看着,低头尝了一口。
鱼的腥味淡化很多,汤很鲜甜。
余白解释:“这些姜可以去腥,煮肉食的时候放姜去味,肉的口感会好不少。”
他吃得慢,也饱得快。霍铎尔等他吃好了,才把剩下的大半锅鱼汤吃干净。
霍铎尔欲言又止。
他对余白感到好奇,那么小的亚雌兽却知道那么多东西,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可想起余白和阿力说的那些话,又变得沉默。
*
深夜,伴着一阵巨响,捂在兽褥里睡得正迷糊的余白陡然惊醒。
砰砰的撞击从门外传来,他还没弄清楚状况,霍铎尔已经出去查看情况。
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头成年牦猪,撞着石墙,发出吱哇的叫声。
牦猪力气大,体格大,多撞几下墙就塌了。
霍铎尔皱眉,让余白再屋内待着,抓起墙上的弓箭和石刀出去。
余白来不及喊,心急火嘹的,掀开门缝观察四周。
只见霍铎尔直接翻了墙跳出院子,呵一声,竟然抓住牦猪的尾巴。
兽人健硕的臂膀运起力气,直接把这头成年牦猪往外一甩。
砰!
牦猪撞向最近的石块,地面震动,石头碎裂,尖利的石屑也插进了它的身体。
嗷——
牦猪发出尖锐的怒嚎,但插在身上的石片没有给它带来太多伤害。
它从石堆里站起,肥硕结实的腿用力一蹬,冲向兽人,张嘴就要狠狠撕咬。
余白站在小院门后,眼睛适应了晦暗的环境,已经能看到大概情形了。
浑身的血液急速往他脑子里涌,牦猪冲向霍铎尔的那一刻,他尖叫出声。
如果不是腿太软了迈不开,只怕已经跑了出去。
“霍铎尔——”
霍铎尔徒手接住牦猪的冲击,手掌分开掰准它的嘴,往后震退半步。
力量对峙,兽人手臂一张,徒手撕裂这头成年牦猪的嘴巴。
余白紧紧捂住口鼻,只见霍铎尔神色冷酷的抽出石刀,一击刺入牦猪的喉管。
石刀完全没入野畜喉管里,鲜血如柱,喷了兽人半身。
空气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眼前的场面非常血腥惨烈。
余白努力压着胃部的翻涌,眸子闪烁不定。
瞥见染了半身血的兽人朝自己靠近,他连连后退,明显受到不小的惊吓,有些惧怕对方。
“白……”
霍铎尔目光充满担心。
望着那双流露关怀的兽瞳,余白努力平复着心跳,心想刚才对方是在保护自己,不应该害怕的。
他全身一软,力气像被抽空了。
霍铎尔牢牢搀着他,掌心的血液沾到了余白手上。
余白“哇”的一声,推开对方,紧接着蹲在原地呕吐出些许酸水。
见状,霍铎尔看出亚雌兽害怕自己,神情划过黯然。
他走到灶前烧热水,又打了几盆冷水冲洗身上的血污。
夜色深冷,霍铎尔将热好的水端到屋内,执起余白的一双手,帮他把血渍擦拭干净。
过程谁都没开口。
直到余白一双手都被兽人捧在掌心里洗干净了,这才回了神,浅色的唇嗫嚅。
“我、我刚才有点被吓到了,第一次看到那种场面。”
霍铎尔见他主动开口,心定了定:“嗯,睡一觉,什么都会忘的。”
霍铎尔怪自己粗心,余白是个弱小的亚雌兽,肯定会怕那样的场面。
他缓下语气,扶着小亚雌兽躺回床上。
“白,好好睡一觉。”
余白点点头,模样呆呆的,睫翼半阖,很快又睁开。
健硕稳阔的身影仍守在旁边,他的心慢慢落回原位,大半夜受惊,又看到暴力血腥的场面,精神涌起疲倦,不久就睡着了。
翌日,天灰灰亮,余白在梦魇中清醒。
他蒙头转向,眼花耳热,更是浑身酸痛。
强撑的胳膊肘贴着床沿落空,如果不是霍铎尔及时进来接住,只怕要一脑袋往地上栽去。
“白?!”
霍铎尔怀里就像接了一团柔软的水,怕握紧了会碎。
兽人的眼瞳闪过忧虑,摸了摸余白的脸,热乎乎的,颊边烫出两抹绯红。
余白好像听到有人喊自己,睫毛耷拉地颤了颤,扑在兽人颈边嗡闷的“哼”了声。
他贴着霍铎尔脖子不动:“……难受。”
第20章
霍铎尔脖子连着胸膛一下子热了起来,
亚雌兽滚烫的气息吹着他,带出些许潮湿,软软的脸几乎挤在他的胸前,霍铎尔抱着,屈膝半蹲在地上,完全不敢动。
直到余白又微弱地哼了声,霍铎尔这才惊醒,把怀里的亚雌兽放回兽褥里,重新用褥子把他裹好。
“白,能听到我说话吗?”
片刻过后,余白慢吞吞掀开眼睫,嗓子沙哑。
“想喝水……”
霍铎尔转身去拿了水。
余白挣扎着想起来喝,腰背一轻,瞬间被霍铎尔揽在怀里,吹了吹,把碗里的喂到他嘴边。
余白看不见背后的兽人,并不知道霍铎尔眼神充满了自责。
昨晚上就不该让余白看见那种血腥暴力的场面。
他身子不好,胆子也不大,受到惊吓,又吹风着凉,此刻病倒,平日里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精气神完全消失了。
霍铎尔低声问:“还想要什么?”
又道:“我给你拿些药草来。”
余白很轻地点头;“先吃点东西再喝药。”
霍铎尔将装着药草的篓子拎床头,余白使劲拔出裹在兽褥里的胳膊,抓了几味晒干的药材。
他小声吩咐几句,霍铎尔都记住了,拿着药往锅里添水一起煮。
过了正午以后,太阳浮出云雾,周围渐渐有了点暖意。
余白吃完东西又喝了药汤,额头没有一早那么滚烫。
他着过凉,此刻捂在厚厚的兽褥里还是冷得一直颤抖。
小屋用石头搭砌,到了冬天储不了热,尤其阴冷。
霍铎尔索性用几张兽褥把余白从头到脚裹严实,手臂横在床头和床尾两侧。
只见他臂膀的肌肉鼓起,连床带着余白一起完全抬起来。
蜷在上面的余白本来昏昏沉沉的,瞥见兽人的举动,吓得眼睛都睁得圆溜。
他撑着手肘勉强趴起来,呆呆望着对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