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铎尔单手环抱着他的兽侣，用盆里的温水给他洗脸，接着拿起漱口杯，让他含几口里面的清水。
余白微微抬头，嗓子呼噜噜的，再把水吐掉。
他颇为有气无力，微卷散乱的发丝往兽人脖颈来回蹭了几下。
“饿。”
又羞红了耳朵：“还有点涨。”
霍铎尔揉着他的腹部：“都弄出去了。”
余白抿唇，寻思着以后再也不吃那个粉色娃娃果。
自从昨晚他说果子是甜的，霍铎尔就跟大猫吸到猫薄荷一样，特别来劲。
对方穿灰色麻布无袖的宽松短袍，余白手指稍微撩开肩膀一侧，只见花臂上端留有一口浅浅的小牙印，是他昨晚恼不过，被霍铎尔抱起来边走边抛起来时咬上去的。
他默默揉了揉：“……还疼吗?”
霍铎尔：“不疼。”
余白“唔”一声,含含糊糊地道：“下次别这样了。”
太激烈，他全身都要散架了。
而且事后，也就是现在还觉得发虚，脚下打着飘。
霍铎尔也意识到夜里的失控，不由愧疚。
“好。”
怀着愧疚，余白养回身子的这几日，霍铎尔在他醒的时候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
今年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加上仓库的粮仓储量足够，有了新加入的兽人，劳动力也够了，作为酋长和祭司的二人，无需像过去那样忙碌，有了点闲暇的时间。
这天午后，余白躺在亭子下晒着秋阳睡觉。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院子外传来些许动静，睁眼时，霍铎尔不在，小狼带着金金去山里捕食，周围静悄悄的。
他踩着拖鞋打开门，果然看见貅就在不远处跟两名兽人说话。
待他们谈完，貅回头，和余白对上视线，微微笑了下。
“白。”
余白从门缝跑出去，小声问：“貅，那个粉果还有吗？”
貅：“白还想吃？倒是还有一些，我……”
没等他说完，余白打断：“你尽快把粉果都分下去吧，如果霍铎尔问起，就说没有了。”
貅若有所思，余白心虚地盯着地面，半晌，听貅带着笑意，开口道：“没问题。”
余白暗暗松了口气：“改天有空的话，来跟我们吃饭。”
貅没有推脱，很干脆地应下。
余白厨艺不错，霍铎尔这些年照顾他，后来居上，厨艺已经远超于他，蛮那个脸皮厚的经常过来蹭饭，可见霍铎尔的厨艺有多好。
没有兽人会拒绝美食，貅也不例外。
和对方分别后，余白走回院子，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将晒好的药材收入屋内，拿起扫帚正准备打扫，门外吱地一声，霍铎尔回来了。
对方把拎回来的几条鱼放进石罐，接走他的扫帚，单手把他抱起来带到亭子下的椅子上坐好。
今年天冷得比往年早一些，蛮带着泽过来蹭了几顿餐后，气温就彻底降了下来。
余白裹上黑色的皮袄，一圈毛绒绒围着脖子，衬得脸庞愈加白皙柔软。
只要没到湿雨低温的气候，部落里的雄兽只穿一身麻布袍子就够了，霍铎尔也不例外。北方来的雌兽和亚雌兽，在冬季也不需要裹得太多。
只刚入冬，整个部落穿的最厚实的只有余白一个人。
大家习惯了，有时远远看见一抹笨拙的身影，不用细看，便会扬声跟他打个招呼。
这天夜里，余白早早就被霍铎尔拥着上床睡觉。
有霍铎尔这个超级大号暖炉，稍做运动后，他很快就手脚发暖的沉入梦境。
觉至半夜，忽然听到外头响起呼喊，余白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胳膊往旁边一摸，空的，不过还残留着温度，明显刚起来。
他懵懵懂懂抱着被褥坐直身子，门外的帘子落下，霍铎尔进屋，沉声道：“老沃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余白蓦然放大眼眸，睡意一扫而空。他拿起放在矮桌上的衣物，快速往身上套。
沃是部落里的老工匠，从原来的塬族部落一直跟到幻想乡，替部落里打造出不少器具。
桌椅那些就不说了，余白拿到的第一支炭笔，就是老沃做出来的。
这些怀着手艺的老工匠兽人，他们没有因为年纪而懈怠过半分，活到老做到老，对部落的付出始终没有停止过，为此，余白心怀敬重。
他越走越快，路上差点绊倒。
霍铎尔干脆抱他起来，摸着他微微发抖的手：“别慌。”
黑夜的冷风往脸上吹，余白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嗓子已经哑了。
老沃的屋门外，已经聚集了一圈族人。
小的已经哭了，年纪大一点的，无论雄兽还是雌兽，都强忍着眼泪。
“白巫和酋长来了。”
“白巫来了，都让一让。”
余白要霍铎尔放下自己，迈着腿疾步走入屋内。
看到躺在床上已经没有气息的老沃，他深深吸气，嘴里低声吟诵，手指在对方额头轻轻点了点。
由祭司主持，按照部落延承下来的习俗，送对方回归兽神的怀抱，回归大地。
也就从这天晚上开始，就如同一个讯号。
或许今年的冬天实在比往年冷得多，又或者是时限到了……
部落里，连接大半个月，断断续续有老兽人在熟睡时离世。
余白每次都会为他们主持仪式，情绪渐渐变得低落下来。
时至午后，天色灰胧胧的，刮着阴冷的风。
他睡醒不久，无精打采地靠在床头，霍铎尔拿了碗热好的粥进屋，让他靠在怀里，慢慢喂上。
“吃一点，白。”
兽目闪过忧虑，看着余白的眼眸，霍铎尔希望他从伤感中脱离出来。
余白勉强吞下几口山薯碎肉粥，哑声安抚：“我没事。”
又勉强笑了下：“过几天就好。”
在这样阴冷的天气下，连续送走十几名老兽人，他变得低落，也不怎么开口说话。
霍铎尔甚至找了阿力和蛮过来，希望能转移余白的注意力，让他情绪高一点，不过没什么效果。
为此，霍铎尔急得嘴巴起泡，所幸天冷后没什么活，便留在家里，时刻守着人。
这天，余白没吃多少东西又睡下了。
触摸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以及清瘦的脸庞，霍铎尔替他拢好被褥，让小狼和金金守着，出了门，把棉和其他几名擅长医术的巫医请来。
他担心余白生病不说，只好把会看病的兽人全部带进屋内。
一圈看下来，棉和几个老巫医面面相觑。
就算再怎么不敢确定，却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霍铎尔问：“白的身子怎么样了？”
棉清了清嗓子：“霍大，白应该是怀有兽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
第135章 番外二
霍铎尔把人都请了出去，屋内静悄悄地，余白还处在发懵的状态。
他一会儿撩开衣摆，盯着软白的肚皮，一会儿瞳孔微震。
霍铎尔小心把门帘落回原位，关好门，看见床上的兽侣发呆，模样有些俏愣，觉得可爱，一时没过去打扰。
余白好不容易缓回神智，瞅了眼边上站得跟一大尊门神似地兽人，食指中指合并，搭在脉搏上。
探着探着，果真有“滑脉”的迹象。
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继而松开。
结契以后，他和霍铎尔的房/事还算比较频繁。
雄兽需求大，他也没拒绝，在新部落定居下来不久，就恢复了跟从前一样，隔一两天就做的频率。
前几年都没怀过兽崽，难道真的是因为吃了粉色娃娃果的原因，从而影响或者改变了他的体质，导致他怀上了？
霍铎尔坐下，握着他的手，把他揽入怀里。
“白？”
余白喃喃：“像做梦一样。”
他掐了一下自己，又往霍铎尔身上掐了一下。
“……”
霍铎尔眉目微抽，最后把他放倒在枕边，捋了捋翘起的头发丝，亲吻他的眼皮。
“白，先睡一觉，你好几天没睡安稳了。”
余白呆呆地“噢”了声，尽管处在发懵状态，可下意识变得顺从起来，就怕自己没休息好，连累了肚子里的那个跟着他受累。
他乖乖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精神比起前几天好了许多，就是人看起来还有些懵，霍铎尔叫他干嘛就干嘛，甚至走路的时候还同手同脚。
吃过早饭，余白换上祭司服饰，被霍铎尔带出门了。
今天要火葬几名离世的老兽人，作为祭司，每一场仪式他都必须亲自主持。
降生，结契，离世，这三个阶段对于兽人来说非常重要。
大部分兽人在预感到将要回归兽神的怀抱之前，会把他们离开的方式告诉祭司。
有的敬仰自然神，讲究落叶归根，死后土葬。有的希望能得到火神的祝福，便会选择火葬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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