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认识就认识,谁不知道咱俩有交集啊?
可小弟今儿是来面见老虫皇,向老虫皇表忠心的。
你当着那老虫皇亲亲守卫的面儿,你迫不及待非跟我攀扯什么?
我这还没站稳脚跟,还没当上你们云家守卫皇权的纯臣呢,你一句话就把我在老虫皇心里分到党争的混账东西里了!
短短两三秒骂了个全,抬眸看去时眼神倒是干干净净。
视线刚扫过去,没等看清云铮殿下那张仗着血脉和等级优势帅到发光的脸。
就先看清了后方,隔着五六米远静静站立的雌虫的面容。
谢钟。
是谢钟。
早知道谢钟被送进皇宫,在丹雌子手下做事。
穆秋提前就知道,最容易见到的是谢钟,却着实没有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还没见着老虫皇,就先见到了哥哥。
所以,穆秋明白过来云铮殿下的用意。
杜家主家是完全拥护皇权的,老虫皇独自掌管的势力。
云铮殿下这些年,也只能勉强从杜春口中得知些许主家的消息,他知道穆秋,却并不能完全信任。
这才会出现在这里,用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直截了当的把穆秋划进他的势力范围内。
这是在告知穆秋,他已经有能力光明正大的从老虫皇手中拿取助力,让穆秋大胆跟随。
同时,也是用谢钟来提醒穆秋,提醒他林书、杉和谢原的命都捏在谁手里。
一句话,是拉拢,是承诺,也是胁迫。
穆秋脊背直往外冒汗。
其实完全不需要如此。
但凡云铮殿下对丹雌子多些信任,就该从丹雌子口中知道他们一家是多么“听话”又“好用”。
可大抵皇室子嗣多是如此。
不猜忌,不试探,不步步为营,就活不到能争锋夺位的年纪。
“殿下较往日,愈发神采奕奕。”穆秋视线还落在谢钟身上,向云铮殿下做出臣服姿态,再次躬身行礼。
云铮殿下没有再说什么。
此情此景,谢钟也无权开口。
四目相对,连无声对口型都不敢尝试。
表情还没能传递出什么信息,只来得及用眼神传达思念和安慰,从正殿内间快步走出一个亚雌,低声请穆秋进去。
那亚雌穿着清凉,还赤着脚,看言行举止想来身份也不寻常。
给穆秋带了句话,让快进去。
就又转身冲着云铮殿下,嗓子细细的,说话的声音很柔。
“云铮殿下,王上让您不必等了。”
“王上说了,正统皇室间就那条铁律动不得,您要是不把那雌虫送出去,就什么路子也别想走通。”
第728章 关照
面见老虫皇的过程。
比穆秋想象中顺利许多。
或许是因为,掌权者在多疑的同时,总还会伴随着绝对的自负。
老虫皇明显对他的忠诚持怀疑态度,却不屑于同他在谈话时动脑筋。
为一个过分年轻的臣子提心吊胆,百般试探,确实有失老虫皇的尊贵。
于是,在见面后。
徒步一星时,又在门口站立等候了四十多分钟的穆秋,老老实实在冰凉的地板上跪了半个钟,跪到满头冷汗,牙关都要咬碎,终于被打盹儿的老虫皇发现。
没什么有效问答,更不会有交心的谈话。
老虫皇问了他的名字。
穆秋老老实实回了句“杜秋”。
这便算见过面了。
刚睡醒没多久的老虫皇连着打哈欠,十分疲惫的样子,往榻上一瘫,摆手让一旁随身护卫的雌虫带穆秋下去安置。
膝盖疼的走路都打颤,脚底板愣是半点没敢在地上拖。
从正殿后门出去,长且宽的连廊,一直通往紧挨着皇宫后院寝殿的,专供皇室护卫队居住的院子。
护卫队虫员数量不少,院子面积又很小,集体宿舍又总不能建造的比正殿还高。
看似是一虫一个单独的卧室和洗手间,实际那屋子狭窄的放一张单虫床后都留不出通往洗手间的走道,窗户不能开关透气,好在洗手间里安装了空气净化装置。
雄虫们统一居住在视野开阔的顶层,有单独的两个电梯通上来。
雌虫守卫们居住在下面楼层,说是地下还有五层,完全不见日光的,住着一部分新进宫来的护卫,还住了些其他宿舍住不下的雌奴。
穆秋随口问了几句,带他来的这个雌虫话也不多,能透露的却也都愿意说。
“这栋楼顶层居住的基本都是杜家的雄虫。”雌虫推开一间宿舍门示意穆秋请进,声音很轻,像是糊在喉咙里。
“另外还有少数,也是皇室旁支送来的雄虫……数量并不多,毕竟不是所有雄虫都有能力做护卫工作。”
声音虽然含糊,话里传达的意思倒是很清晰。
这是在提醒穆秋,这层楼里居住的除了杜家的雄虫,另外几位雄虫的身份也和杜家主家差不多,是层层筛选后送来的,具有杀伤性伴生能力的雄虫。
虽说在皇宫,在老虫皇眼皮子底下,不可能出现恶性斗争的糗事。
可提前知道,总是能提防些。
“多谢。”口头上的好处,哪怕是冷脸穆秋也是愿意发散的。
那护卫始终站在门外,没往里进,闻言一愣,快速往走廊两侧看了两眼,迈步跨进宿舍,“穆秋殿下不必客气。”
“是谢钟雌子花了高价央我关照你的,我比你年长许多,当年还是你雌父推我一把,助我升了上校,才有机会进皇宫来做事。”
“我一周有四天都在,住在四楼112,你有需要随时联系。”
“要是杜家那边的……任务,遇到阻碍,我也可以代你给谢钟雌子传个话。”
这可太好了。
穆秋老老实实又态度诚恳地道了句谢。
宿舍门一关上。
穆秋原地愣了会儿,膝盖疼腿疼脚底板疼,疼到眼睛发直。
片刻的放空后,起身把宿舍来来回回犄角旮旯全翻一遍,墙壁全敲一遍,下水管道也拆卸开检查,确保没有不该存在的监控监听设备。
才一屁.股坐在床上。
好歹床垫和被褥都是新的,床头矮桌上还放着厚厚一沓工作服。
穆秋盯着天花板上一处不知道是污渍还是霉斑的黑点看,看了十几分钟,侧身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的哭。
眼泪不受控的往外渗。
他自知不算坚强,也难以忍受孤独和冷寂。
在送走谢原时,他快速往自己身上裹了层遮掩脆弱的皮。
现在,距离谢原离开只过去半天。
半天。
他就好似又回到了哥哥谢钟的包围圈里。
亲情和温暖轻易戳破他用来维持冰冷的皮,他便在恐惧、疲累与庆幸中,哭成了一只漏水的皮球。
眼泪并不能代表软弱。
笑着坚强,与哭着坚强,并不影响坚强的本质。
昨儿一整夜都没睡,经过一上午又是徒步又是罚站又是跪的折腾,哭了没五分钟穆秋就侧蜷着呼呼大睡。
陌生的新环境,睡不安稳,噩梦不断。
勉强休息了三四个星时,就拿了新的工作服,起身去洗漱。
水温放到偏凉的程度,易于保持头脑清醒。
开始分析那护卫几句话里包含的意思。
他说,是谢钟花高价买他的关照,说明谢钟他们手里资金充裕,且谢钟跟在丹雌子身边做事,也勉强能往皇宫里其他区域传递消息。
提到谢原时言语里没有明显的避讳,说明这护卫对艾泽雌子和组织的事情多多少少是知情的。
最后那句,“杜家的任务遇到阻碍”,是在说,杜家的雄虫除了日常在老虫皇跟前站岗护卫,还要额外执行杜春分配的任务?
皇宫里的打工仔和雌奴,没有专属大食堂。
一天三顿饭,会有专门的雌奴把饭盒送到宿舍门口的保温箱里。
箱子和宿舍门锁一样,靠瞳孔和指纹识别,不用担心会被下药。
实际也没那个担心的必要,真要是有谁能有胆在皇宫里耍手段,那盒饭不等送到保温箱,就已经能掺上十七八种无色无味的剧毒了。
清洗干净后,才发现膝盖肿了起来。
穆秋在宿舍那小到不能再小的柜子里看见了医药箱,又在一堆工作服里瞧见了统一配备的工作光脑。
怕药味熏的吃不下饭。
先去保温箱里拿了盒饭出来吃。
事实证明完全多想了。
这盒饭难吃到,还不如就着药味一起吃,这两年天天受伤,对药味都比这死难吃的饭味儿更熟悉。
勉强塞进去半盒,把剩余的丢进门口的垃圾桶。
刚要回去,隔壁宿舍门开了。
是熟悉的脸。
曾经在训练营里对练过,穆秋险胜。
“明天我俩执勤,”雄虫撂下一句就扭头回了宿舍,“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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