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了,说明是那时候就已经受伤了,怕抱他时被看到。
那就说明,林书和杉,今儿打了不止一架。
上一场比试,双方还都挂彩了。
这不行,这矛盾看来不小。
穆秋抽回手,不许林书借此转移注意力,扬下巴示意另一侧的小沙发,“林书,坐。”
一个哑巴,总不能另一个也是哑巴。
都打架了,总有一个有冤屈要申诉吧。
还就不信了,这两个能都不吭声?
被精神力刺痛,没有外敷的药膏能够治疗,需要靠时间来恢复,其实用不了多久,十分钟左右。林书关心他,却也只能放开,依言坐到了对面的小沙发上去。
穆秋往他面前推了一杯茶,又倒了一杯放到另一侧和林书正对面的小沙发前,冲角落里阴沉着脸的杉一招手,“三哥,过来坐。”
杉站着不动。
还把脸扭开了。
嘿!
俩熊孩子。
闹别扭还不让开庭了。
穆秋攥了下拳,迈步直接去抓。
果然,不出所料,刚打了架,杉混乱的精神力压制不住,正处于四散状态,穆秋一走近,杉就冷着脸越挪越远。
你追我赶跑了约莫有十几步。
听话坐着的林书站起来了。
再打起来可就真拉不住了,再一再二不能一天之内连打三次啊。
穆秋猛地刹住步子,“三哥,饿不行了,行行好。”
杉冷着脸瞪了林书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儿,绕过大半个客厅,走到林书正对面,也就是相隔距离最远的小沙发上坐了。
中间的大沙发,穆秋是坐不成了,沙发区域整体并不大,他怕杉收不住精神力。
只好跟开小课堂一样,站到了正对面去。
“谁先动手的?”穆秋问,他心里知道,打架的原因八成问不出来,都不是扭捏的性子,能说的话一开始受冤的那个肯定就开口了,直到现在依旧不愿意说,就说明矛盾原因是穆秋不能听的。
可能因为穆秋是雄虫,也可能因为穆秋太小。
既然是俩哥哥体谅他这小弟,他也没打算非当面问出个一二三,弄得尴尬。
林书坐着不动,也不吭声。
杉又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哼完了,不情不愿一声,“我。”
“林书欺负你了?”你个先动手的还被打成这样,怎么想的你,明明等级退步了,是指望林书这种冷性子的虫,顾念着小时候的情意手下留情,看这样子确实已经留情了的,还不是轻易把你揍的鼻青脸肿,穆秋心里一阵嘟囔,面儿上装模作样冲林书,“林书,看你把三哥打的,要是破了相怎么办。”
“三哥不该先动手,林书你也该收着力道,相互道个歉。”
没虫搭理他。
穆秋心说顾着你们的小秘密,没当着你们的面儿刨根问底,还不领情了?好好好,非逼着是我问是吧?
他刚要张嘴。
林书大概从打架的激动情绪里缓过来了,想清楚了他的意思,先他一步开口,“对不住。”
杉扭过脸去,把下巴上的青紫露出来,“嗯。”
空气静了足有半分钟。
杉没道歉。
哈哈。
穆秋和林书对视,确保他眼睛里没有火气,主动上前做和事佬,“好了好了,都是一家虫,有什么是谈话聊不开的?哎呀林书耳朵怎么渗血了?等回去我给你擦擦,破口了就要小心感染。”
回程一路上,两个哑巴夹着一个喇叭。
杉不许近身,穆秋把便携医药箱里的药膏和恢复药剂全部推过去,语言指导他该用什么药,哪里没有涂抹到位。
一下飞行器,杉就先一步上楼回屋。
穆秋看看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眼面色不佳的林书,颠颠儿上前,抓住林书的手晃啊晃,“林书,这样,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杉刚回来,我怕他又走了,你还要费心去找……我今天也不对,下次有其他安排,一定提前告知你。”
林书垂眸看他,又弯下腰来抱。
一路抱进厨房。
穆秋被抱着洗了手,擦干净,安置在厨房台面上。
林书面色依旧不算好,沉着脸去冰箱拿了食材,半点儿没耽误的开火做饭。
蔬菜被切碎,清新的气味萦绕鼻尖。
其实穆秋压根就不饿,和莫古雄子谈话谈了两个星时,吃了些甜点,腻的很。跟杉喊饿,只是想寻个借口催促他坐下好好谈话。
很多时候,穆秋都会用冷了饿了渴了困了做噩梦了,这种芝麻大小的事在林书这里博取关注。这些小事,也只有在林书这里才会得到最大程度的重视。
食材下了锅,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自我消化了了,林书面色好许多,把已经放置常温的果汁递给穆秋,让他先填填肚子。
“不用道歉。”林书说,“是我们的问题,不该你道歉。”
穆秋屁.股挪啊挪,挪到林书边儿上,“林书,我有一个好消息。”
“我想用这个好消息,换你们打架的原因,算不算我赚了。”
他要问可不可以,林书会用沉默表示不可以。
毕竟既然是好消息,哪怕没有交换,穆秋也总会憋不住说出来。
可他问算不算赚了。
这是交易。
不论交易是盈利还是亏本,至少都要要求,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林书自然可以选择赖账。
可林书向来舍不得在穆秋这里赖账。
第545章 尊严
锅里蒸菜已经熟了。
香气扑鼻而来。
林书转身把炖菜下锅,蒸菜端出来放在台面上晾凉。也不知道是想要回避,还是真的着急,又去取了勺和小碟子,先盛出来一小部分,摊开来晾着。
忙完了,这才回过头来继续对话。
穆秋早就适应了他一贯的沉默,也早就习惯了在为难林书的时候,给林书组织语言的时间。
冤枉人的总是比被冤枉的更知道有多冤。
为难虫的总是比被为难的更知道多有恃无恐。
小碟子里的蒸菜已经晾至正能入口的温度,肉饼里能看见没搅匀的蛋清,黄的绿的红的蔬菜,是从小吃到大的一锅出。
碟子底部还有些温度,林书端着不许他接过去。
穆秋就拿起勺子,只管吃。
吃了几口,脚丫子晃动,脚尖轻戳了林书的大.腿。
实在避无可避的林书只得开口解释。
他说话算不上含蓄,但一向都能给虫可靠的感觉。
今儿不一样。
“他不想活了。”
直白的过了头。
穆秋险些呛住,忙梗脖把嘴里还没咀嚼到位的菜往肚里吞咽。
林书一把捂住他脖子,不轻不重捏了一下,穆秋便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张口吐出来。
食物碎屑被丢进垃圾桶,水流冲刷掌心,林书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我给他联系了雄虫,他至少要活到谢钟回来……”
“他不愿意。”
三菜一汤。
今天做饭没有使用全自动机器,林书像是想借这种简单的劳动来调整情绪,铲子在锅里翻动,肉香和油香爆出来,接过穆秋调好的调料,沿着锅边溜进去。
穆秋安静的在一旁坐着。
每做好一个菜,就能收获一个提前尝味的小碟子。
他没想到,杉不愿意。
他不确定,杉到底不愿意的是什么。
是不愿意为了安抚精神力接受陌生雄虫的彻底安抚,还是……不愿意活了。
确实,穆秋低头扣手,没有林书监督,许多时候他洗手真的很不认真,小指侧面还残留有黑色墨痕,是和莫古老师请教知识点时蹭上的。
他的好消息,是他从莫古老师那里,得到了一个不需要让杉受虐待,就能安抚精神力的方法,他以为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比那个狗屁的俱乐部里喜欢玩儿水喜欢开房的雄虫要好。
可如果,杉已经不想活了呢?
如果是情场失意,是生意场上的失败,是其他任何经济物质上的失去,穆秋厚着脸皮画大饼,开一堆空头支票,至少都能劝杉再坚持几年,再等一等,说不定就好了,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但那是三次分化失败,不会再有四次分化。
精神力暴乱带来的疼痛将会伴随杉一生。
那是疼痛。
劝杉坚持,就好似在把一个即将迎来新生的虫,往没有希望的痛苦深渊里推。
用什么来劝呢?
穆秋实在无法跟杉保证什么,穆秋给不出什么东西,能让杉觉得,痛一辈子也值了。
晚餐做好后,杉并没有下来吃饭。
他的精神力短期内压不住,强行压制会很痛苦,和穆秋同桌吃饭会很艰难。
林书说杉应该是躲在卧室进行信息素安抚,这种事情在一向对精神力暴乱表现的漫不经心的杉那里,应该是难以启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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