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工作,想必也真的是林书的收入来源之一。
林书只是足够努力,压缩时间,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完美达成了一明一暗两条没有交集的生活线。
并把暗的那条隐藏的足够深,明的那条设置的足够合理,且拿到明面上来说的那条线,事件安排紧凑到,让审讯官也无法怀疑,他还能有精力去做其他事。
满打满算,三天的审讯。
林书竟然除了招供出谢钟的存在,没有泄露任何不愿意暴露的信息。
可哪怕是这样,仅仅在谢钟一事上进行了翻供。
光是翻供这件事的性质,就足够恶劣。
“你和谢钟始终保持联系,你应该知道,他在谢原死亡,在你的协助下从军部逃离后,就加入了反叛军,这两年一直在为反叛军做事。”
军雌把杯子当惊堂木,拍的哐哐作响。
那十字刑架明明不是声控的,却莫名开始发力。
在滤镜下,看不出刑架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穆秋只能看见林书瞬间攥紧的拳头,悬吊起来的不住颤动的双.腿,和骤然拉长的脖颈。
心疼的抽了两下鼻子,撇了撇嘴,强忍。
没忍住,呜一声,跟烧开了的热水壶似的,哭了起来。
哭出两嗓子后,还要装作千分抱歉万分懂事,冲扭头看过来的审讯官点头致歉,抬起俩小手捂住嘴巴,通红着一双眼睛摇摇头,表示不会再哭了,您继续。
心疼是真的,哭自然是假的。
他要是真哭起来,通常是嗷嗷呜呜扯着嗓子嚎叫,嚎到阵阵干呕甚至直接呕吐的程度。
之所以会这么梨花带雨娇滴滴的哭,是审讯第一天晚上,穆秋偶然发现,审讯官的食指内侧贴着一个微型通讯器。
审讯官会在审问的关键时刻,故作思考状,把手指贴近耳边听对面的指令。
而穆秋一旦在林书出现痛苦状态时表现出焦急,审讯官就会凑近通讯器听指令,多半情况下,就会暂停刑罚。
这次依旧是这样。
穆秋刚呜咽了两嗓子,审讯官的手就抬了起来,放在耳侧不出五秒,审讯室内咬牙苦熬的林书便脱力般垂下了脑袋。
“谢钟……”他只来得及喘息一口气,便开了口,“是最近联系上的。”
“我知道他参加了反叛军,有意脱离联系,是近期秋秋一次分化将近,谢钟毕竟是他的亲哥哥。”
审讯官好一会儿没再开口。
似乎在思考这些话的可信程度。
其实也由不得他信不信。
林书的光脑数据,在检测后显示并没有做出过删除,哪怕是非实名账号,这两年和谢钟的联系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大家对真相心知肚明,就是这部光脑不可能是林书仅有的联络用具,但谁也找不到真正的那一部。
那证词就是真实的。
这场二进宫的审讯,到此,所有模糊点都得到了验证。
审问环节结束。
接下来,是定案。
审讯官摆弄着手里的笔,在虫族,除非重要文件和不能在星网上留下痕迹的信息,是不会使用笔来签字记录的。
“你的身份信息已经恢复。”过了好久,久到穆秋后背的冷汗都捂热了,审讯官才再次开口,“林书,你已经恢复公民身份,这个判决不会做出改变。”
穆秋大大的松了口气。
“但很可惜。”审讯官紧接着,对这个决案的描述做出了转折,“两次审问,你的表现令我的上司足够满意,你的条件也完美契合我们的计划。”
“很遗憾的通知你,你,以及你口中的那位谢钟,将被皇室强行征用。”
“以公民身份,执行秘密任务。”
啊?
穆秋歪着脑袋,有点没听懂。
什么什么,什么计划,什么皇室,什么征用。
这审问不是为了核实林书有没有参加反叛军吗?不是已经和谢钟脱离了关系,不是已经证明无罪,不是已经能释放了吗?
穆秋脑子里忽然铮的一声。
艹,不是啊!搞忘记了!
忘完了,这次林书二进宫,是为了救谢钟来着。
可林书直接承认谢钟参加了反叛军,林书还把自己给摘干净了,那还怎么救谢钟啊!
在搞什么啊?
聪明虫的脑瓜子里,是住了百八十个蛤蟆吗?叫起来都比他穆秋的脑瓜子响亮。
审问宣告结束。
林书被放了下来。
十字刑架的锁扣自动打开时,林书几乎是直接摔落在地,穆秋想要冲过去搀扶,被矮个子警官拦腰抱了起来,强行带离了审讯室。
再次见面时,是短短半个星时后,林书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穆秋急切地推门而入,连门都没顾得上敲,冲过去,小心翼翼掀开林书的袖口,看见他手腕至小臂上都包裹了厚实的纱布。
脖颈,小腿,都裹上了纱布。
“怎么这样……”穆秋想骂,听那军雌最后的意思,闹腾这么几出都是在考验林书,通过考验后要让林书协助他们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既然要用,又为什么要用这么重的刑,“皇室就不得了啊,皇室就能不讲理啊。”
皇室确实可以不讲理。
皇室不仅可以不讲理,皇室还能强迫本就受苦受难的雌虫,自愿来钻他们的圈套,做了棋子还要对皇室感恩戴德。
方才那半个星时,穆秋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以及这两次审讯的全部经历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才终于想明白。
什么狗屁的无责赦免,什么狗屁的给潜逃在外的军雌们一个重新做良民的机会。
全特么是狗屁!
这完全就是皇室的计谋,用一个申明,来勾得那些潜逃在各地的军雌主动投案自首,他们好从中获取有关反叛军的信息,并且,重点是,借机来筛选出最完美的,符合他们机密任务需求的雌虫,好强迫他来做事。
林书也是点儿背,怎么偏偏被选上了,怎么偏偏是林书被选上了。
穆秋捏着林书的小拇指,都不敢用力晃,眼眶子直发酸,越想越觉得自己好窝囊。
被领养想回到林书身边靠哭,想要为林书提供什么帮助靠哭,成天哭哭哭,能有什么出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不哭。”林书低下头,和他额头相抵,“不要哭。”
“怎么办啊。”穆秋还是控制不住情绪,他觉得自己真的好糟糕,哪怕他明确知道自己是连社会都没有步入过的,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只知道参加应试考试的学生思维,可他真的有在努力进步,却始终也赶不上这个该死的虫族社会的变态程度,“林书。”
大概是他一直装成小大人的懂事模样,很少表现出这种脆弱状态,冷不丁露出如此模样,让受刑时都没有慌乱的林书,在此时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沉默好一会儿,林书伸手把穆秋抱坐在床边,帮他脱了鞋袜,扯了盖在身上的毯子,用被角把穆秋包裹起来。
搂进怀里抱着。
又贴近穆秋耳边,超级小声地说话,“不要害怕,我们赢了。”
穆秋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哪里赢了,被罚出了一身伤口,还是被恢复了公民身份却要被迫参加什么狗屁的机密任务。
哎不对……穆秋紧张的打了个嗝,搞什么,该不会林书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假借自首,来弄清楚皇室发布声明的企图吧。
“秋秋。”林书把穆秋又往怀里搂紧了些,“我们不需要向皇室证明所谓的清白,是他们放弃了我们,他们比我们更知道我们的清白。”
“我一开始也以为,皇室只是单纯对军雌进行召回和安抚,以减缓大批次雌虫加入反叛军的趋势。”
“可第一场审讯,审讯官问话就暴露了他们的目的不纯粹。以军部的强大实力,摧折一个还没发育起来的反叛王朝轻而易举,他们如此费力获取碎片信息,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试图内部瓦解王朝,二是企图借反叛王朝再生事端,进行更大范围的政治军事活动。”
“无论如何,这对谢钟来说都不乐观,会严重威胁到艾泽雌子和反叛王朝里无数雌虫的性命,我只能冒险,以身入局。”
“反正我已经获得了公民身份,在此时这舆论巅峰时刻,不可能为此丧命。”
“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就够了,很快,只需要略微接触到他们口中的机密行动。”
说到这里,林书可能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不是谢钟,也不是审讯官,只是一个小幼崽。
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从大篇幅叙事状态里脱离出来。
把脑袋虚倚在了穆秋身上。
“对不起,秋秋。”林书说,声音很轻,“让你担心了。”
第419章 复杂
穆秋在脑子里整理了好久。
所以。
事情经过,是林书最开始只是单纯来自首,想恢复公民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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