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是用娶老婆的标准衡量了他们的关系, 下定决心要养好他。
不过……现在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方南雁抬起下巴, 问他:“你真破产了?”
楼烟蔷笑出声:“怎么可能。”
一声轻笑击碎小方的老婆梦, 方南雁就知道楼先生又在耍他玩,“那恭喜你了。”
楼烟蔷捏住他的下巴, “你倒不高兴。”
确实有点, 毕竟刚发现自己能娶了楼先生回来做老婆, 转头梦就醒了。
他大着胆子问楼先生:“你想过结婚吗?”
楼烟蔷眉头紧皱, 在家被楼天宜挤兑说“没本事就滚回家结婚生孩子”, 怎的在方南雁这边也讨不到清净。
他烦道:“等你到年纪了,我会放你走的。你爱跟谁结跟谁结。”
方南雁愣了愣,低声哦了下,在心底自嘲一笑。
是啊,两个Alpha不会有爱情不会有婚姻的更不会成家。等到胜者为王的一方腻了, 就散了。
他有能力养他,但人家不愿意让他养。
Alpha怎会心甘情愿屈居人下。
方南雁靠在他肩上,一时失意,沉沉地想睡。
偏生楼烟蔷摇摇他,“在剧组工作如何,顺利吗?”
方南雁知道他是想问有没有人为难他,心里闪过“于胜”二字,他咽下了真话,飞快摇头:“一切都好,你放心。”
这一夜他们断断续续睡了四个小时,天没亮,楼烟蔷换了身衣服,没动桌上的早饭,径直出门了。
方南雁坐在桌前,把两份早餐全吃了。
手里传来讯息,是于胜的。
【你能不能动作快一点!你要是真没钱,给我玩一玩也成。】
都快让追债的人砍死了还有心思玩,好笑。
玩一玩也成?能被这句话骗到,方南雁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短短二十二年,往上走的路很窄,往下坠的深渊却很宽阔,松了执念、送了那口气就能坠进去。
方南雁没有想出好办法,最近事多,先拖着吧。
【我很方】:最迟一周。
于胜又回了一条:【我知道你打算拖着我,嘿,确实,sw的死不会有人信我,但你猜猜我在王文义的设备里找到了什么。】
方南雁顿住了。王文义手里……?
他保持沉默,但于胜追着发了三张图片。
方南雁瞬间瞪大了双眼,手骤然捏紧,鼓起青筋。
于胜很快就撤回了,回道:【瞧见了吧,一张,十万!哈哈哈,赶紧把钱准备好吧!】
他的手指捏得太紧,骨节嘎吱响了三下。
方南雁深吸了几口气,再沉下眼眸就冷静了。
系统给他推送了最热的咨讯,热搜十条有三条是孙威的,热度迟迟未降,看得出来是有第三方势力在跟楼烟蔷博弈。
他们把死人挂在高位悬刀威胁楼烟蔷,看谁先撑不住。
于胜不能坏事,照片不能流露出去,可他想不到办法在一周内弄到三十万。
方南雁定定地看着,他弄不到钱,就得用别的法子。
后天就是庆功宴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但是地点还没定,他得随机应变。
谋定,他舀起牛奶糊糊喂进嘴里,给于胜回了条消息:【后天见。】
-
刚上车,特助对着设备问楼先生是否继续追加。
楼烟蔷支着脑袋翻数据,用模型预测过后笃定道:“不加。”
特助擦了擦满头汗,不加也好,稳一波,“套了130亿回来了。”
楼烟蔷盯着偶尔波动的数据,像望着水面上起起伏伏的鱼漂,水下有鱼在吃,狡猾地嘬食鱼饵,并不咬勾。
明易会的老大捏着孙威的舆论威胁他,要炒舆论就得花钱,一花钱就能逮住他们的资金链。
特助心中有喜,先前被套走的三百亿快追回一半了,但是……
特助:“明易会究竟图些什么呢?”
楼烟蔷冷淡道:“他们搞到了完整的录像。”
特助心里一凉,数据处理得比镜子还干净,能拿到资料说明身边有内鬼。
特助:“他们开价了吗?”
楼烟蔷:“不要钱,要人。”
被老楼喊回B市当天,他跟明易会的老大见了一面,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一枚学生时代的证件照推到楼烟蔷手边。
他说,“三百亿,换一个人,划算得很。”
三百亿而已。
小方肯为他花心思计算他的饲养费用,连细枝末节的需求都放在心里,把一份劳动力拆成五份卖。
三百亿不够买方南雁的一颗七窍玲珑心。
比起把方南雁交出去,他更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把钱和人都抢到手里。
“嘶。”
楼烟蔷动动腿,脚边的医生噤若寒蝉,他只是淡然道:“力道重了。”
医生连忙放轻,给他逼出膝盖里的瘀血。
特助看着就疼,“楼老先生下手也太重了。”
楼烟蔷没当回事,楼天宜向来如此,面对不服管教不顺服的家伙铁腕铁拳铁石心肠,哪里会担心人家疼。
跟老头子闹了这些年,身上落下的伤势数不胜数,早就习惯了。
特助劝道:“您拧不过他怎的不和缓些呢,我看老爷子其实挺关心……”
楼烟蔷打断他的话,“和缓些的死了。”
特助讷讷地哎了下。
他是知道的。听说楼烟蔷的母亲是个温婉秀丽的omega,她去世之后,父子俩心性一样的倨傲,势如水火便是必然之理。
多年误会积怨太深,早就扯不清了。
特助:“其实……老爷子没打算续弦。”
楼烟蔷盯着数据,手里没停,随口道:“他心里想,只是不敢。现在是老了。”
特助:“……”
特助旁观着,楼老先生还是顾念孩子的。
但这份顾念在楼烟蔷看来竟是如此不堪。
老爷子敢不敢的他不好说,一旦楼天宜铁了心,就算有十个楼烟蔷也拦不住的。
所以还是小方厉害啊,楼先生难哄,跟小方待几个小时就情绪稳定。
小方!救我于水火!
楼烟蔷瞪他一眼:“你乐什么?”
特助憨直直地笑:“想小方了。”
凤眸瞪得更利,“谁准你想了。”
楼烟蔷:“老楼找你问了我的私事吧。”
特助后背瞬间湿透了。
楼烟蔷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到了无法使用抑制剂的地步,要么硬抗要么找人,硬抗少说难受一整周,找人纾解一两天即可,傻子都会选后者。
偏偏楼天宜查不到他到底跟谁在一起。
想起孩子犟,他担心楼烟蔷真硬抗易感期。
上回忙起来没空找方南雁,那可不是整整高烧了一周么。
熬那一次之后楼烟蔷的体重就开始暴跌了……
楼烟蔷:“发愣?说话。”
特助真不想说,心虚极了。
楼烟蔷往他裤腿上踢了一脚,“你说什么了。”
他跟老楼吵架的时候就意识到特助乱讲话了。
不然老楼不至于那么生气。
特助嘿嘿直笑,“他问我您有没有相好的……”
楼烟蔷听到这个老派的词就想翻白眼,“你怎么说的。”
特助嘿嘿笑了三下。
楼烟蔷又补了一脚,“你说我身边是李旻旻。”
特助笑得跟哭一样,“楼先生您听我解释……”
楼烟蔷摆手让他住嘴。
他知道老爹的德行,不从特助嘴里挖出点消息来决不罢休,他理解特助的做法。
说出李旻旻总比说出方南雁要好。
楼向来只做筛选不做培养,不会管方南雁本人是否优秀是否跟他相配,肤浅的老头子只想给他找个能在仕途上强强联手的结婚对象。
老楼嫌李旻旻混娱乐圈抛头露面,门不当户不对,可方南雁的情况不比李旻旻好。
孤家寡人一个,没资历没背景一穷二白的小职员,一份稳定的工作仅够养活他自己。
老楼会觉得他眼睛瞎了。或者觉得他只是玩玩。
说是李旻旻就李旻旻吧,一个大明星不好直接消失,但若是方南雁被发现了,老楼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人给抓走,孙威都有人喊冤,方南雁可没有。
思及此,楼烟蔷拍拍特助的肩膀,“你做得不错。”
特助惊呆了,他一句话害得父子俩在餐桌上大吵一架还斗狠犟了三个小时,居然说他干得好?
好在哪里啊?!
特助笑得心虚,“……是您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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