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天宜气得不轻,几乎要掀桌子了。
楼烟蔷这畜生玩意,对他好是半点记不得,一有半点不是他就要记恨一辈子。
妻子早逝之后楼天宜确实想过续弦,好给兔崽子一个完整的家,但他工作太忙,一拖再拖,始终没有落实下来。
谁料被楼烟蔷这兔崽子知道了,整整三年零六个月不跟他讲话,没给过他半点好脸色!
楼天宜揪着他衣领把人扯回来揍,“后天,新闻发布会,公开彻查孙威之死,听见没有!”
楼烟蔷手脚并用蹬开他,“你少来!我有打算,凭什么听你的!”
他现在站出来非但讨不到好,还会被明易会当成靶子打,楼天宜自以为摆平即可,却是以牺牲他的名誉为代价。
楼烟蔷气得面色通红,“你以为把我卖了楼家就有脸了吗?”
楼天宜往他后背重重扇了几巴掌,“总好过你什么都不做。”
楼烟蔷被他抓着揍了几下,眼眶红了,“我说了我有打算,你少帮倒忙!”
“我帮倒忙?那你说清楚,是不是为了那个演戏的臭小子?!你怕影响到他拍戏,才一直没动作!”
楼烟蔷住了嘴,瞪着眼不说话。
楼天宜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鼻子骂:“我今天把话撂这里,你敢娶那个草包omega,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楼烟蔷厉声道:“不见就不见,你以为我愿意见到你!”
眼看父子俩奔着断绝关系去了,老管家适时打圆场:“清热降火的汤煲好了,尝尝?”
“喝什么喝!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闯祸,我看你也不用留在S市干了,回家!”
楼烟蔷怒道:“回个屁!”
脏话一出,楼天宜怒不可遏,寒声道:“你再说一遍!”
他养了十八年,把儿子养得知书达理斯文儒雅,一朝犯了倔脾气非要去部队,待了四年脏话混事信手拈来,学了一身坏毛病!
楼烟蔷故意道:“你**别管我。”
“小兔崽子!”楼天宜抄起棍子就要揍他,“流里流气的臭德行!”
楼烟蔷围着桌子跑,躲得很熟练。
楼天宜脾气大,但耐心和体力非常好,真追在他后面拉练。
他倒要看看这整日用营养针吊着命的兔崽子能跑多久。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老姜追着小姜跑了三小时,老姜神清气爽,小姜没劲了。
楼烟蔷越跑越慢,纯白的毛衣套在身上极热,出了一身汗,眼睛都是花的。
楼天宜懒得跟他犟了,棍子甩过去,正好砸在他腿弯,单膝摔倒在地。
楼天宜又赢了,踢踢糟心小子的肩膀,“没本事就卸任,回家养养身体。”
楼烟蔷趴在地上喘气,湿透的额发贴在眼前,冷笑。
养养身体?养好了就会被安排联姻,然后生个孩子好让老楼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那他的想法呢?他的未来呢?他错过的该如何重新拿回来?
这些从来不在楼天宜的考虑范围内。
楼天宜又往他肩上踢一脚,似乎是恨他不成器:“卸任,听见了吗?楼家养得起你。”
楼烟蔷冷笑,一旦卸任,他什么都不是了。
打下政绩为别人做嫁衣,获得的赞誉会被骂名顶替,还有方南雁,也会离他而去吧。
不再是楼先生,没有供方南雁出去招摇撞骗的名号,没有利用价值,这样的他只是一个落了下风的Alpha,他一文不值,方南雁不会要。
他喘匀了气,要老楼别插手他的工作。
楼天宜气笑了:“我再不动手,难道要看你毁掉整个楼家么…?”
楼烟蔷:“我有打算,你别烦。”
楼天宜信他就有鬼了,“为了那个又唱又跳的小子?你就非要喜欢他?我介绍的那些孩子,哪个不比他强!瞎了眼的兔崽子!”
特助听得满头冷汗,刚要出言劝和,楼天宜一眼瞪过来:“还有你!无能的家伙!”
特助憨直地露出微笑,“是,是是。”
楼天宜看见他就来气,一个拎不清的兔崽子选了一个笨蛋助理,整天在外面胡作非为肆意妄为!
楼天宜指着儿子骂:“你的眼光也就这样了!选个特助都选最差的那个!”
当初他精心选了二十个得力的干部人员,个顶个知书达理、品貌兼优,还有优越的政绩和广为人知的美名。
楼天宜心想这下兔崽子肯定会乖乖选第一名,如此一来下派到S市他就放心了。
结果呢?结果呢!
小兔崽子见完二十个人之后,放着前五名的精英不要,非要选这个倒数第一跟在他身边!
这不是明摆着甩脸子给他看,跟他对着干。一个拿工作跟他置气的兔崽子,现在居然说他“有打算”……
他能有什么打算!
楼烟蔷不想解释,冷淡地丢出一句:“你不要插手,如果我摆不平,回来任你处置。”
【作者有话说】
咪瘫倒,咪out,马上回去找方局喵呜诉苦
第55章 娶老婆的劲儿都用上了
从楼家出来, 特助扶着几乎站不稳的人,“腿疼得厉害?”
楼烟蔷没说话,坐在后座打盹, 老楼嗓门太大了,吵得他头疼, 现在只想静一静。
无边夜色里,景色虚幻地往后倒, 窗户吸走耳边仪器上的红色, 投进他沉静的眼眸。
特助看他心情不好,说点高兴的事:“小方联系我了,他念着您呢。”
楼烟蔷面容冷淡,不置可否。
特助闭上嘴, 不再多话。
今晚被楼老先生骂, 他以为职业生涯又要到头了, 但这父子俩吵归吵打归打, 谁都没打算把他换掉。
特助也不理解他们。
当初楼天宜选人, 在20个市里选20人,他官阶合适就随便交了资料和体检报告。
轮到他见楼烟蔷是下午一点。
楼先生见完了精英, 神态疲惫。
而特助是年纪最大, 最没有竞争力, 最不值一提的候选人, 连稿子都没打。
他坐在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领导面前, 没介绍自己,说起下城区福利院普遍人手短缺,没有被领养的孩子大多身有疾病和残疾,政府每月拨来的食物得打成糊糊才能喂给孩子,工作人员太少, 忙不过来,还汇报了包括潇西等地多个项目资金短缺的难题。
选不上是正常,但跟大领导见上一面并说几分钟的话,运气好就能更好更快地解决掉燃眉之急,何乐而不为呢?
他说完,笑着跟楼烟蔷握握手,盼望他能在日后的工作上多些给下城区发展的机会。
整个面试过程中,他畅所欲言,但楼烟蔷很沉默,大概对他的话题没有兴趣。
可他要走了,楼烟蔷却喊住他,漫不经心地捏住印章,盖在他的个人资料上。
他傻了眼,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盖完章,楼烟蔷收起印章,装进保险箱,只说了一句话。
——左转,换身衣服,先抓住眼前的机会吧。
先抓住眼前的机会吧……
他不善钻营,把人生最美好的年纪奉献给了基层,混了许多年才跟能前十九位精英们踏上同一条起跑线。
精英们意气风发,他们不来这场面试也会有大好前途光明未来,而今年,特助45岁,没见过大世面的45岁。
为了这场注定失败的面试,他穿着很平价但很笔挺的正装,顽石般的他生在下城区,长在下城区,在无人问津的河流里躺了45年,20年晋升无望,而楼先生递给他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
虽然楼先生惯用长难句和经典反问拷打他,但楼先生放权给他管理下城区……
如今想来,跟做梦一样。
车停到专属位,特助瞧他睡熟了,不敢出声。
现在凌晨三点,小方肯定睡了吧……
特助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给方南雁发了消息:你还醒着吗?
过了五分钟没人回,特助死心了,想要司机帮忙把楼先生送回自己家。
手机突然震动。
【我很方】:出事了吗?
特助抬手让司机别动,赶紧回复:能下楼搭把手吗?
【我很方】:好,他喝酒了?我泡个醒酒药?
特助都快哭了,小方思虑周到,小方好啊:没喝酒,累了睡着了。
【我很方】:马上到。
特助被训了一整晚,看到这三个字泪眼婆娑,还是小方好啊——!
方南雁来得很快,特助指指车里睡得很沉的人,简单打字给他通气:跟楼老先生吵了一架。
特助的语言极近春秋,方南雁没听出不对劲,弯下腰贴住熟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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