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牺牲那年23,他停在了过去,而方南雁长大了、成熟了,随着眼界阅历提升,他的眼睛早跟从前不同了。
楼烟蔷总结为:“Alpha有钱了就变坏了。”
方南雁无奈地笑了,“我爱骗人,确实坏。”
楼烟蔷看穿他的想法,“如果班长知道我们救了那么多人,他只会骄傲。”
方南雁想起李江,他做父亲的时候绝对是个好父亲,“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楼烟蔷点了头,“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方南雁紧绷的身体放松了。
楼烟蔷靠在他肩上,他能解脱方南雁心中的负罪感,但解救不了自己。
他从一次次事故中幸存下来,命和运,缺一不可。人生最重要的两点,他已经占全了,痛苦地活着便成了一种退而求其次的公平。
头脑过热了,楼烟蔷眼热头晕,他在昏沉中庆幸方南雁能走出来,也窃喜他从未释怀并永不释怀。
第184章 “是老公滋润得好。”
阳春三月, 科研会顺利开展,作为今年第一个大型对外合作交流项目,隆重程度超乎想象,本次引入会议的单项赞助研讨项目名额增加到十位, 场馆内以研发上市的展出产品主要针对医疗民生。
而楼烟蔷作为特级行动的幸存者, 首例生物科研的临床试验人, 也是医疗项目的金字活招牌, 原定三十秒的镜头增加到了一分半。
但就这短短一分半, 还是在网上引起了广泛讨论。
【之前谁说他是lmm金主的?lmm都快被判了, 他要是真金主, 没办法露面的。】
【他有快一年没露面,包被查了。】
【现在露面不是说明人家清清白白么?】
【这你也信?他身上三项顶级医疗成果, 状态越好成果越好, 他不露面也得露面。】
【他这状态比一年前还好,谁家好人被查了还容光焕发的,他跟limm无关吧。】
【确实……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截图)没发现这个人也很帅吗?他怎么一直悄悄盯着领导看啊。】
【帅的也爱看美的。】
【这场直播对我眼睛太好了……】
围绕楼烟蔷的争议居高不下,鲜少是真实的民众呼声,方南雁看出有对手在偷偷搅浑水,吩咐人进行管控,重大事件面前禁止娱乐化。
而舆论中“状态越来越好”“容光焕发”的某人, 此时正跟几位膀大腰圆的外国人沟通。
陈宁海从后方拍拍方南雁的肩膀, 表情凝重。
陈宁海这半年忙得不人不鬼, 面部线条凌厉得很, 突然钻出来把方南雁吓了一大跳。
“我有话问你。”
方南雁不知道他又怎么了,“昂?”
“你不是说他病着吗?这是生病的样子?我看他分明好得很,你说清楚, 他这半年去哪里偷懒了?怎么活儿全让我干了,风头全归他?”
这桃子摘得也太顺畅了吧?陈大少爷非常不满意,对着方南雁小声低吼:“没有这样的道理!”
方南雁被他左摇右晃,无奈道:“真没偷懒,他住院呢。”
“那他怎么比三年前还年轻了!你说的住院不是旧伤复发,是去做医美了吧!”
陈宁海的质疑震耳欲聋,方南雁忍俊不禁,“不是!真不是。他在医院规律作息了所以气色稍微好了点,咱俩忙完这茬,修个年假,返岗的时候也跟做了医美一样……”
这话夸出来方南雁都觉得肉麻,但成功唬到了陈大少爷这个超级直A。
开幕结束,方南雁绕到休息室,楼烟蔷正嫌药苦,皱着眉不肯喝。
方南雁来了,他非但没有收敛的意思,更放肆地把杯子磕在桌面上,冷冷地问:“怎么才回来。”
方南雁笑了下,端起杯子把热乎乎的药吹温了递给他,“陈宁海把我拦住了。”
楼烟蔷皱着脸喝完药,说出来的话也带了苦的涩味:“真是贵人事忙。”
方南雁搂住他的腰,稍稍用力把他挤在座椅里,侧过头跟他碰碰鼻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陈宁海找我要秘诀。”
楼烟蔷盯着他的嘴巴,挑起眉尾:“嗯?”
“他问,这么多年了,你跟楼烟蔷都不变老啊。”方南雁笑了,像是看穿了楼烟蔷的眼神,手指点点楼烟蔷的嘴唇。
楼烟蔷收回视线,冷哼了下,“你怎么说。”
“我说……”方南雁含住他的嘴唇,在接吻的间隙里说:“是老公滋润得好。”
他等着楼烟蔷脸红,等着他恼羞成怒地或咬或做地修理他,但一切都没有发生。
“呵……”楼烟蔷轻轻笑了一下,手掌扼住方南雁的后颈,“他问你和我,你单说一个‘老公’,他怎么知道是我滋润你还是你滋润我?”
方南雁心里梗了一下,又被楼先生抓住漏洞了。
楼烟蔷翻身压住他,“还是说,你是故意这样讲了……引人遐想。”
一巴掌扇在屁股上,方南雁半边屁股都麻了,捂着左半边靠到他肩上,无奈道:“我刚在外面应付完陈宁海,怎么你也审我。”
楼烟蔷只笑不说话。
方南雁:“展会持续半个月,后面的都交给你了。”
“嗯,你休息,”楼烟蔷短促地笑了一声,这一下笑得很坏,“陈宁海不可以休息。”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方南雁脖子里,尖牙叼住了方南雁的耳垂。
方南雁看出他有点兴致做别的事,把楼烟蔷的手挪到自己腰上,委婉道:“这大半年把我忙坏了,最近身上总是不舒服,刚才你在讲话,我听着你的声音,甭管站着还是坐着,闭上眼就能睡着。”
他近来胃口不佳,瘦了不少,腰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楼烟蔷按着都觉着硌手了,看他累成这样,哪里还有心思惩罚他。
楼先生高抬贵手,没再压着他。
楼烟蔷说起另一件事:“半个月之后,判决就下来了。”
这半年里李旻旻反复上诉、驳回、再上诉,最终还是要判十五年。李江也因为严重危害公众安全,被关进更严密的地方进行精神治疗。
楼烟蔷说起这些事,心里的石头却没有落地。
他还是会怪自己。是否他也在那次行动中死去,就不会有后来这些变故。
李江的疯病会轻一些,李旻旻不会肇事,方南雁会跟妈妈好好生活着,老楼也还年轻,能跟别人组建新的家庭,有新的孩子。
他或许真的不该活着。
“又胡思乱想了,”方南雁捧起他的脸,勒令他抬起眼,占据他的心还要占据他的视线,把不该想的事全都挤出去。方南雁手心揉揉他脸颊上的软肉,抵着他的额头一下一下胡乱亲吻,“不可以想。”
楼烟蔷笑了一下,“无可避免。”
他会想,这一辈子都会想,午夜梦回依旧会回到那座雪山,头顶上依旧飘着灰色的雪花。
有方南雁在,他想得就更放肆,因为方南雁总会看着他的眼睛,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胡思乱想全吻走。
有人拴住了他,他就不害怕陷在过去里。
科研展会完美落幕的那天下着小雨,楼烟蔷坐上车,没在后座看到方南雁。
他看了眼特助。
特助这老小子越来越刁滑,一点也不怕他地说:“啊,您跟方局吵架了吗?怎么没来接您呀。”
“砰——!”
车门关上,一把伞从车里飞出来,撞进特助怀里,特助凄凄惨惨地打着伞,看着车尾灯远去。
楼烟蔷不知道方南雁回哪个家,先给老楼拨了个电话。
老楼应当是忙着,没接,他只能再给家里的管家拨电话。
“没回来呀,我帮您问下。”
绕了一通弯子,楼烟蔷才知道讨厌的Alpha躲在狡兔的哪个窟里。
可恶的方南雁跟他还没到七年呢,就不接他下班,有七年之痒了。
他回到家中,拒绝了晚饭,气势汹汹上楼,今晚一定好好收拾方南雁,给他重新立规矩,手段必须要狠毒,要恶毒,让方南雁之后再想丢他一个人回家,只是想一下就浑身发抖!
他推开房门,房间里只亮起一盏暖黄的灯,他大步走进卧室,方南雁侧着身子睡着,连他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楼烟蔷有点生气,很想把地板跺得乓乓响,但方南雁似乎睡得很沉。
他累了一整天,空着肚子坐在床边,而床上的Alpha沉在梦乡里,懵然不知得罪了他。
楼烟蔷擦过的脸颊,手指卷住他的发梢,敢于怠慢他还视他于无物的Alpha睡着了,冒着热气的、柔软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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