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雁一愣,诚然道:“坏话是说了不少,但妈妈的事没说过。”
楼天宜不理他了。
方南雁杵杵他,“你说嘛。”
“我又不占理,我有什么好说的。”
方南雁笑了,“那楼烟蔷住院我还不占理呢,不也什么都跟你说。”
楼天宜指着他的鼻子,“他一句都没跟你说过?老实点告诉我。”
“他只说你很少在家,他记事之后很怕你。”
“……哦,那倒也是实话。”
楼天宜默了良久,方南雁又问:“我听一个阿姨说,妈妈是自杀……?”
“嗯。”
方南雁看看他,“我从楼烟蔷的态度里看……是因为你的缘故?”
楼天宜没有不良嗜好,到老了工作依旧很忙,年轻就更不得空,并非是单位里某些Alpha为了逃避家务、育儿才故意加班,道德底线也挺高,应当没有出轨。
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原因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楼天宜呼出一口白气,“算了,不说了。”
他转身要走,方南雁一个大跨步把他扯回来,“说嘛,不然,你们俩打算把误会带到下辈子吗?”
楼天宜无奈道:“他爱怪我就怪我吧,我确实问题很大。”
“那你说,妈妈为什么要……因为产后抑郁?”
“嗯,缺乏伴侣信息素安抚导致的。”
方南雁垂下头,无解了,确实没得说开了。
楼天宜淡淡地补了一句,“还有一个原因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但你永远不可以告诉他。”
方南雁愣住了,最终还是点了头。
楼天宜掏出设备,点开一个被隐藏的相册,里面有很多楼烟蔷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应当是那份微视频相薄的源文件。
他划了半分钟,滑到底部。
是一份诊断书。
他把设备递给方南雁。
方南雁只看了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楼天宜嗯了一下,从他脸上看出担忧,安慰道:“当年技术不够,没办法深入做基因检测,这三十年,我投入的部分研究里把这项检查纳入产检必备项目里了,会导致母体致病的胎儿只要不生下来,产妇不会有事。”
“当年……治不好吗?”
楼天宜又沉默了很久,说:“治得好。”
因为他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和义务,情绪和生理上的双重负担把她压垮了。
方南雁不再问。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他没了孩子,情绪低落不理人的时候,楼烟蔷不会怪他下他的面子,会固执地跟他挤在一起,他生气了,说话声音大一点,楼烟蔷也只是皱下眉,过会儿又跟他挤在一起。
他们都不想重蹈覆辙。
第182章 “宝贝,哪里不舒服?”
未来半个月, 康复治疗仍在继续,科研展会的工作如火如荼,除了会议,楼烟蔷很少开口说话, 能嗯两下就很给面子了。
楼天宜最受不了冷暴力, 好几次忍不住想跟兔崽子理论, 每次还没张开口, 就被方南雁叉出病房。
“你赶我干嘛!他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看了我着急!”
方南雁叹了口气, “那就把眼睛闭上嘛, 他身上难受不理人是正常的。”
偏偏楼天宜知道这不正常,“他当年全身的骨头都伤了, 皮肉坏死, 也没见他像现在这样。”
楼天宜担心他是脑子被打得有问题了,“找精神科医生来瞧瞧?”
主治医生正好拿了药来,劝道:“基础数值刚恢复到及格线, 病人情绪低落的话,家属千万不要心急,多陪伴就好。”
楼天宜冷静了,看了眼跟自己同病相怜的方南雁,“他也不理你?”
方南雁点点头, 又摇头。
还是理的。
对接事务, 开会事宜, 跟陈宁海周旋, 这些事都需要沟通,他们每天有很多话能说,说累了他凑上去索吻, 楼烟蔷不会拒绝,却不回应他。
以前经常要抱,坐着要拿他当抱枕挨着,睡觉也要黏着他,现在……到了晚上就把他推床下去,赶他去陪护房睡。
他们白天是同事,晚上像合租室友。
方南雁不擅长跟长辈诉苦,简单说道:“也就聊聊工作,没别的了。”
一听兔崽子跟方南雁都不亲昵了,楼天宜担心兔崽子真的病得不轻,又奇怪,“不会是装的吧。”
方南雁赶紧截断他的话,“你可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说这句话,他正是身子弱的时候,你这一开口他更难受了。”
楼天宜有点懊恼地摸摸下巴,捂住了嘴,“真这么难听?”
方南雁严肃点头,“超级难听。”
“那怎么办?就这样跟他熬鹰?”
方南雁但凡能有一丁点办法,也不知道半点办法都没有。
楼天宜:“你们处这么久了,没招吗?”
楼天宜抓着他左摇右晃,恨不能把他倒过来抖搂出点主意来。
方南雁被他晃得头晕目眩,“你当了三十年爸爸不也没招嘛!”
楼天宜一想也是啊,“我总要想出点办法来的。”
他甩手走了,方南雁有点疲惫,靠在墙上,看着楼天宜精神抖擞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跟楼烟蔷一个比一个蔫,楼天宜年纪最大,精气神却是最好的,永远不会老似的。
今天的点心是苹果山药糕,他端着盒子回到楼烟蔷身边。
楼烟蔷没在床上,披了外套坐在阳光落下的小书桌边,提着笔对着七面全息屏做数据比对。
其实特助和手底下人都把结果处理好了,楼烟蔷偶尔还是会手动核算一下。
方南雁怕他累着,楼烟蔷怕怀个孩子把脑子怀锈了,每三天就要抽查四五份出来核对。
方南雁把糕点放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没打扰他。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楼烟蔷起身活动活动,顺手捞了一块。
方南雁看他心情不错,说起楼天宜很担心他,刚刚又想办法去了。
楼烟蔷皱了下眉,“我没得精神病,叫他闲着就多吃饭,少找些医生拿我当动物参观。”
方南雁听着熟悉的训斥,他撑起疲惫的身子,环住楼烟蔷的腰。
很久没听他说这么多话了……
楼烟蔷抽了几份红头文件还给方南雁,“抓到明昭了。”
多亏了方南雁跟警方合作,不然以明昭的脱壳经验,他们未必能在一个月之内抓到他。
方南雁在他肩上蹭蹭脸颊,“有没有高兴一点?”
楼烟蔷不置可否,问他什么时候知道明昭落网的。
“十五天前有线索,你刀口还疼着,我就没说,真正落网是两天前……”
但那天楼烟蔷二次出血了,情绪不好,方南雁没找到机会告诉他。
昨天,他把文件偷偷夹在事务报告里,准备给楼烟蔷一个惊喜,谁料他头晕恶心,文件搁置在书桌上。
楼烟蔷侧过头,入目是方南雁眼底疲惫的乌青,他搓搓他的脸,“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方南雁往他掌心里蹭蹭脸,“不辛苦,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楼烟蔷说起陈宁海,“他总说我是他的绊脚石,这回没我的事了,倒要看看他怪谁去。”
科研展会有楼天宜顶着,他大概率要退居幕后,未来两年低调行事,专注把身体养好……
楼烟蔷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低落。
“他还是挺关心你的,”陈宁海抱怨了个把月,迟迟不见楼烟蔷露脸,猜到是出事了,“昨天还问我要不要他请专家来会诊。”
“你告诉他了?!”楼烟蔷气得腹中一紧,“你怎么能……”
被明昭那家伙阴得孩子都没了,这种丢脸的事怎么能让外人知道!
楼烟蔷捏住方南雁的脸颊,把这张帅脸捏得滑稽,“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没……没有!他是担心你旧伤复发!”
方南雁难得见他有情绪波动,被捏了也抱住他,“我当然不会往外说的。”
“这还差不多……”
楼烟蔷站久了头晕,又不想老躺着,趴在方南雁后背上晒太阳。
他的双臂环住方南雁的腰,晒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Alpha腺体处,痒痒的,抓心挠肺。
“你好久没抱我了。”方南雁语气里带了些嗔怪。
楼烟蔷半闭着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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