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糟蹋的老实人决定反击_阮年OAO【完结】(191)

  蒙蔽似乎是一条禁止通行的单行道, 方南雁把自己逼得进退维谷。

  他甚至在想,要不马上抱着人冲进民政局, 先把婚结了, 好歹多一重保障……

  一颗心在胸膛里左右徘徊, 方南雁抱了他很久, 双臂僵硬了还坐着, 直到双手麻痹失去知觉,他怕摔着楼烟蔷,才把人放到床上。

  折腾大半夜了,他却困意全无,无所事事地坐在床边看他, 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又怕吵醒他,姑且用视线将他描摹了千百遍。

  他将手贴在他腹部,才瞒了两天就快受不了了,他坚持不到两个星期就会忍不住把真相脱口而出。

  方南雁甚至在想,要是孩子动得再厉害点,楼烟蔷就会察觉到,事发了也不过是挨一顿揍,好过一直愧疚煎熬。

  但一想起楼烟蔷会不遵医嘱急着打掉孩子,方南雁又觉得还是再忍十二天吧……

  他心烦意乱睡不着觉,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本书,想着看完了天就亮了。

  摊开书,它吐出了楼烟蔷的书签,像是一张照片。

  他翻过来一瞧,顿时被正中间那张笑容明媚的脸吸引住了。

  二十岁的楼先生没有如今凌厉不饶人的气质,眉眼英气舒缓,意气风发,皮肤在黑夜里白净透亮,满是泥印子的迷彩服被他穿成了大牌高定。

  他左边是陈宁海,年轻的时候更桀骜不驯些,右边……

  方南雁捏紧了照片。

  右边这位……他在楼烟蔷的战友收藏的照片里见过……

  方南雁死死盯着这个人,在意的却不是他的眉眼有多像这位班长。

  话都说开了,像不像已经无所谓了,何况楼烟蔷怀了他的孩子,他已经释怀了。

  可是……为什么他身上会有那个东西……!

  照片里的李献玉比合照里更年轻青涩些,板正的五官里锐意满满的眼眸十分精神。

  长相如何帅气都不要紧,方南雁只是紧紧盯着他脖子上的那块……玉。

  是那块突然出现又被他放肆利用的玉……他太熟悉它了,只是看到它模糊的影子都呼吸困难。

  他将南山俱乐部的监控里一闪而过的模糊画面刻进脑海里,每天晚上在脑海里描摹它的模样,生怕记忆会磨损那件虚无缥缈的证物。

  而现在,一张考卷发到手里,考验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他不敢答。

  他幻想过很多次找到玉的主人的画面,暴怒地冲上去跟他大打出手、或冷淡地将那个混蛋扒皮抽筋,但总不会是想要逃避。

  他颤着手把照片夹回书本里,交了白卷。

  当了二十多年好学生的人呼吸紧了,肺使劲地膨大,又窝囊地缩紧。他忙忙碌碌地呼吸,却没吸进来新鲜空气,在大喘气里快要窒息。

  方南雁重重靠在墙上,心想,其实我早该知道的。

  早在他发现李旻旻有一枚相似的玉就该往这方面想的。

  李献玉去世之后,还能动他的玉的人,只能是李旻旻了……那个一闪而过的模糊的人脸,只可能是他……!

  李旻旻害死了妈妈,还害死了他的孩子。

  真是不巧啊,情况滑向他预测过的最坏的结果了……

  方南雁滑坐在地,他原以为他会怒不可遏,会抄起那把他藏起来的刀,把想剁的人全剁了,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坐下来歇歇,任由悬在心口的那块巨石掉下来,砸在他的脚背上,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咳咳咳……方南雁……”

  一串咳嗽声惊醒方南雁,他抹掉满脸冷汗回到床边,“我在。”

  楼烟蔷极快地坐起身,手掌从方南雁肩上摸到他的脸,“你怎么不睡觉?跑到哪里去了?”

  他半梦半醒,说话很含糊,方南雁知道他是在床上摸人摸到了空气,吓醒了,“去厕所了。”

  楼烟蔷有点焦躁,“一晚上多少回了!尿频尿急就早治。”

  “嗯……”方南雁抱住他,手掌按着他起伏的脊背,“好,睡吧。”

  楼烟蔷又叽叽咕咕骂了他几句,方南雁侧着头,冷静地贴着他的脸颊,楼烟蔷说一句他嗯一下。

  他把他抱得很紧,温情捂热了冷到裂出碎纹的心。

  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不能烂命一条就是干,楼烟蔷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很离不开他,不要冲动行事。

  方南雁稳住心态,侧过头往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次日,楼烟蔷一直没醒,方南雁有重要的事做,等不到他醒,给他留了纸条就出门了。

  开完会,方南雁派到国外的侦探传来消息,他们找到了顶罪人暂住的郊区小屋。

  【他带着妻子、两个孩子,还有一对年迈的父母,需要马上控制住他们吗?】

  照片里的屋子外墙很老,绿植顺着墙爬到窗户边上,院子门口的小栅栏飞着木屑,他们带小朋友出国,却住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连安全隐患都没排查……

  替人顶罪坐了八年牢,全家背井离乡,搬迁到国外,没有过上十分富足的生活。

  如果不是为了钱才顶罪,要么为情要么为义。

  方南雁稍作思考,选择按兵不动。

  【超级方】:不要打草惊蛇,隔日去观察,他们呆着不动,就旁观,不要下手。

  侦探表示了解了,方南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找人查李旻旻近期的动向。

  助理整理了三份资料给他,他挑出热度最大的一部戏。

  他记得这戏原著争议极大,李旻旻的角色比较讨喜,错开了最争议的剧情,粉丝对李旻旻最大的不满是形象不贴角色。

  李旻旻又开始频繁地寻找合适的替身,但始终找不到合心意的人。

  既然如此,给李旻旻的生活增添色彩吧。

  指腹敲敲报告,嘴角勾起很淡的笑容,眼里没有笑容也没有波动。楼烟蔷不让他动李旻旻,但他想修理一个小明星还是有很多种办法的。

  助理跟方南雁两年了,方局被调走的那半年他被安排在楼烟蔷身边做文秘,超级甜枣吓得他半年没敢放松精神。

  他暗中观察许久,那位楼先生的某些小习惯跟方局高度一致……

  发现了大问题,助理这半年过得可谓是提心吊胆,这会儿刚回到熟悉的领导身边,日子竟还是无法安宁……

  方南雁挑起眉眼,笑着问他:“你怎么出汗了?热吗?”

  是关心备至的语气,但助理被吓得一激灵,赶紧笑着摆手。

  方南雁淡笑着垂下头继续跟他说今日事,心情很好的样子。

  车内温暖极了,助理却平白无故打了个冷颤,每次方局这样笑就一定有人会遭殃……

  跑了三个地方,方南雁的行程结束了,他让助理下班,开着车联系特助,问他今日工作如何。

  特助打了个哈哈,“楼先生还没醒呢,我们先顶上了,幸好没有大事。”

  方南雁说起陈白,“最后怎么处理的?”

  特助笑笑,“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他这个事儿闹得挺大,被抓典型了。”

  特助又问起楼烟蔷,“我今早拨他家里的电话,他们说你也在,这是见家长了?”

  他难得八卦一次,方南雁却没办法给他个准信儿,“只是被叫过去问了几句话。”

  眼看楼先生怀着孩子身上难受,对工作也力不从心,特助说再过一个月就到最忙的时节,早点提休产假,好提前找人顶他。

  方南雁回避了这个问题,让特助忙不过来就找他。

  特助敏锐发觉其中关窍,“他还不知道有孩子了?”

  方南雁嗯了下,“他份内的病假还有多少?”

  “常规病假是一周,特殊情况需要上报,遵医嘱最长能休三个月,到期可顺延。”

  休时间太长,楼烟蔷要怀疑得绝症了,人又娇气,再休几次吓都吓死了。

  方南雁还是想早点告诉他,把事情敲定了,他毫无后顾之忧,腾出手收拾某些人。

  “有什么办法能劝他先调理身体再打掉孩子吗?”

  特助沉默了。

  方南雁给他时间思考,特助开了深度思考斟酌道:“其实……他未必会真的急着打掉孩子吧……”

  “他亲口说不想要孩子……早打早完事。”

  他自认早有预料,但话说出口心脏还是揪着疼了一下。

  特助打了个哈哈,“他嘴上是这样说,事到临头未必这样做。每次他说着要撂挑子不干,最后都是好好干完了嘛。”

  楼先生每次说绝对不要再理会方南雁,说要狠狠惩罚让他长长记性,其实不到三天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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