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土流失比数据监测更严重。
山洪奔涌着往山下去,他们待的检测站是最安全的地方,特助看不出名堂,更不敢派人出去查探,“等支援与咱们汇合了再细查不迟。”
楼烟蔷没说话,方南雁看出他心焦,搂住他的肩膀想安慰几句,但楼先生沉静的眼神落在远山之间,忧国忧民的劲儿洁净得让他说不出话来。
方南雁想抱抱他,楼烟蔷竖起一根手指指向一块小土包,煞有其事地说:“那儿,有条毛毛虫,再不爬快点,要被冲走了。”
方南雁哽了一下,看条毛毛虫不用那么忧国忧民哇!
楼烟蔷又说:“它毛色发绿发黄,这附近八成有污染源。”
方南雁看得一愣一愣,那毛毛虫离他们少说八百米,这么远还能看清毛色?!
楼烟蔷喊来特助,“你在这人等着,我出去一趟。”
特助大惊,“那怎么能行哇!这外面危险得很,您……”
楼烟蔷要方南雁规划一条去南边的安全路线,他拍拍方南雁的肩膀,“方局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特助忧心忡忡地望向方南雁,希望方局能赶紧拦住楼先生。
方南雁太明白楼烟蔷的性子了,他下决定的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他除了听从、给他规划处一条绝对安全的路线之外,没有别的法子。
所幸路线加载完毕后山洪减缓了,两人带上急救包和应急物资往南山脊去。
他们从后山坡滑下去,沿着山体滑坡横向搜查。两小时过去,如楼烟蔷所料,这些山丘都有被掏空的痕迹。
楼烟蔷记下坐标发给战友,让他们武装管控云顶镇之后立刻赶来。
方南雁二次模拟山洪,反推测出另一个结论:“周边每座山体里至少都有两处空洞。”
他们横向做标记,排查了三座山体,一路上险象环生,楼烟蔷扶着树,腰有点酸。
此处山地陡峭,方南雁不方便背他,“先歇一会儿吧?”
楼烟蔷摇头,“云顶镇被管控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山里来,他们一定会紧急销毁证据并抓紧撤离,等不得。”
又报了三个坐标,战友传来简讯:【收到,已查封7处,请隐蔽】
方南雁看不明白,“隐蔽?”
楼烟蔷按着肚子,腹中像揣了块尖角石子儿,又疼起来了,“让我们绕道的意思。”
他拿过方南雁的仪器,前方是稍微平坦的地段,得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没成想,刚绕到一半,楼烟蔷一眼瞧见断谷上有一条隐蔽的栈道!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战友还有另一层意思,他顿时腰不酸腿不疼了,拉起方南雁往林子里钻。
方南雁没看见栈道,还以为是被人发现了,一弯腰扛起楼烟蔷更快地逃窜!
楼烟蔷吃了一惊,压着声音吼他:“你做什么!”
方南雁:“不是要逃跑吗?”
楼烟蔷闭上眼叹气,“放我下来。”
肚子本来就不舒服,被方南雁这样一背,整个腰快断掉了……!
他挣扎下来,扶着肚子来到栈道尾部,不多时,果然有不少人从三个山头往这边撤离。战友发来的简讯是要他们绕到后方包抄。
他看准时机,掏出随身手雷。他握在手里抛两下恢复手感,拔了保险用力高抛!
整条栈道从中间垮塌,没影响到山体,还截断了退路,一箭双雕。
楼烟蔷得意地冲方南雁笑笑,露出“看吧,我料事如神”的神色。
方南雁甚少见他如此笑,总是很高傲冷淡的眉眼弯成舒展的线,给暗淡的山林间涂上决绝的艳。
他侧过头往他唇边啄了一下。
楼烟蔷推开他,办正事呢!
总共逮捕了579人,缴获高危违规物品24吨,后续对云顶镇其他官员的处置就全权移交给邦部了。
楼烟蔷跟战友们在山头叙旧,方南雁跟邦部完成交接,来到楼烟蔷身边,“一切妥当了。”
他抬起眼,战友吃了一惊,“哎?!你……”
战友碰碰楼烟蔷的肩膀,“这位小干部是……”
楼烟蔷简单介绍了几句,“从S市派下来为人民服务的。”
战友哦了一声,这一声拉得很长,“方局真是一表人才啊,让我想起了故人。”
楼烟蔷后背一凉,往方南雁脸上看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润了下干涩的喉咙。
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不然方南雁这笨东西又要跟他发疯,他身上不太舒坦,禁不起折腾……
楼烟蔷还没来得及力挽狂澜,战友感叹道:“班长走了快十年了吧……牺牲的时候才23……唉,他家里就一个老父亲,还有个弟弟吧?好久没听到消息了,不知道他们生活得如何。”
方南雁跟楼烟蔷的那年正好也是23。
23……真是年轻啊……
陈宁海揶揄的笑和打趣的话语无比刺耳。
楼先生身边的人不会永远23,但永远有人23。
【作者有话说】
咪:这TM谁给我报的名,再也不来了
第138章 孕A容易头晕
方南雁接过战友的话茬, 说:“他的父亲得知他牺牲后精神不太正常了,他弟弟挺出名的,现在……”
方南雁顿住了, 说起来他至今未知李旻旻为何出国,他看向楼烟蔷。
楼烟蔷说李旻旻回国了, “进修结束之后有新的戏要拍。”
稍作休整,楼烟蔷的行程完美落幕, 准备去云顶镇的专用机场。
特助心想他们要温存一会儿, 主动到外面去等。
谁料他一走,检测站的会议室里置针可闻,两个人沉默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好不容易和好, 战友一句话把他们推回到原点, 方南雁半开玩笑地问:“不少人说我像他, 要不你亲口说说, 到底哪里像?”
楼烟蔷把仪器摔在桌子上, 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方南雁的心还在胸腔里用力地跳,他缓了口气,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是半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是他们之间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是又认为他拿他替身……
楼烟蔷一脚踹翻了椅子, “你亲口说这事儿翻篇了, 现在又不作数?”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不说,不用跟我发脾气。”
方南雁自认很体贴,从来不追问楼烟蔷的意图,他拿到了好处还睡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他赚到了,没必要纠结。
偏偏这番话落在楼烟蔷耳朵里十分刺耳,“我跟你发脾气?是你一听到‘班长’这两个字就冲我甩脸子,说得像我跟你无理取闹!”
方南雁有点头痛,怎么楼烟蔷也很擅长脑补呢?
“让你说哪里像,你就发火。那你说清楚,到底像还是不像。”
“……”楼烟蔷瞪着他,“你质问我。”
“是询问。像或者不像我都不介意。”
楼烟蔷深思熟虑之后说:“不知道。”
很奇怪的答案,但他轻轻皱着眉,显然是认真讲的,方南雁便不再为难他,“行。”
楼烟蔷抬眼,“你不问了?以后再拿这件事烦我我可不理你了。”
他气势汹汹,威胁的话却没什么杀伤力,方南雁想搂住他,被他一巴掌推开。
再说下去肯定要吵起来了,他绞尽脑汁岔开话题道:“李旻旻回国了?”
楼烟蔷没有好脸色给他看,“嗯,你很关心他?”
方南雁没话找话道:“毕竟是omega,一个人在国外还是挺不方便的。”
“那你跟他过。”是omega就关心,是他就逼问!楼烟蔷甩开他的手,不让他摸,不让他抱。
他像个扎手的海胆,不碰吃不到鲜甜,碰了扎满手刺锥心刺骨,叫方南雁无所适从。
“你明知道我不会。”
“我才不知道你脑子想的是什么。”
方南雁闭上眼叹出一口气,“非要这样讲话?”
上一次这样激怒他就吃了三天苦头,身上刚好点了就又要招惹?
楼烟蔷瞪向他,“是你先板着脸,别搞得像我欠你的!”
“你当然不欠我的,我说不计较我长得到底多像李献玉就是真的不计较,你不用太紧张。”
他笑容很淡,眼里毫无波澜,表现得落落大方,却叫楼烟蔷听出另一层意思:方南雁是在指责他心虚。
他把楼烟蔷打为这场口角之争的祸首,让楼烟蔷的一切不满都成了心虚辩护。
楼烟蔷忍受不了落下风,想驳斥他,想训回去,可方南雁的话绵里带针滴水不漏,让他找不到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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