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比这更干净的可支配收入了。
泪水打湿了两张卡,他抬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已经不是当年一穷二白的小方,学会了成熟稳重隐忍克制,可那个能让他又爱又恨的人居然还是楼烟蔷。
这一别,隔了千万里山水,他再动容也终究回不去了。
另一边,楼烟蔷孤身坐在方南雁的小凶宅里,空空荡荡的家里或许真的有吊死客,用长发闷住了他的心口。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标记一个Alpha。
区区临时标记,不到三天就会消失,何必呢?
那刚才是为什么要标记方南雁?
做了那么没脑子的事情,他居然没揍死方南雁,还标记了他。
蠢货,真是个蠢货。
不止方南雁是,他也是。
楼烟蔷靠在沙发上,头痛欲裂。
他今天本就不舒服,忙得头晕眼花,又淋了雨,方才做得尽兴,发了汗,此时身体回冷,胃缩着疼。
明昭被他逼到绝境,用方南雁做把柄逼他退让。
怎么可能。他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方南雁放下该做的事,不会为了一个Alpha迷失理智。
特助处理完扫尾的工作,立在楼烟蔷身边,“明昭已经抓住了,差点被他溜走,但他肯定留了后手,估计会往国外逃。”
楼烟蔷烦躁地闭上眼睛,“对方南雁的处分公示不要说得太明确,平调。”
特助心里有数,“您衣服全湿了,小心着凉,先换下来吧?”
楼烟蔷按着额头,满脑子都是扫尾的工作,把某些人留在他心里的烦心事挤到角落里,换了衣服独自在这里过了一夜。
方南雁被平级调任了,调到不发达的Y市,实际就是被贬。
Y市的市直较为清闲,没有扎堆的关系户和地头蛇,比S市好管,他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
S市的消息一直没断过,楼烟蔷跟陈宁海联手拔除了大名鼎鼎的明易会,连续整顿将近半年,肃清市内大半产业,行动进入收尾阶段。
方南雁留下的系统没人搞得定,陈宁海联系过他几次,都是说正事,半句话没有提到那个人。
之前他总烦楼烟蔷那骄纵又麻烦的性子,甚至还想着楼烟蔷腻了,他就可以跑了。
然而,他真的跑了,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对方。
这天在单位搞庆功宴,这边酒桌文化盛行,老是有人来敬酒。
方南雁疲于应对,哪怕过了那么久,肚子里还有另一个Alpha弄的感觉,一阵一阵胀痛着。
他强撑了一天,回到楼烟蔷安排的住所,睡了半小时发起了高烧。
随员照顾他的时候,嘀咕了一句:“真是凑巧,楼先生也病倒了。”
方南雁迷迷糊糊地捂着滚烫的额头,头昏眼花,还在问:“他怎么了?”
随员知道他关切,说得很细:“一开始是着凉,然后是咽喉炎,楼先生没管,拖了挺久没痊愈,近些天高烧不退,转成了肺炎,从上周起一直在住院。”
方南雁强打起精神:“病得这么严重?”
随员也不清楚,只能说道:“楼老先生都来了呢。”
算上日子,楼烟蔷应当在接受第十八期治疗了,或许随员说的这些病症全都是药物副作用……
他还想再问,可药效上头了。
恍惚想起楼烟蔷之前生病,白皙的脸上只有脸颊和鼻尖会泛红,看起来像被欺负的小兔子。每次他都会低头悄悄亲吻他的鼻尖,楼烟蔷从来没有发现过。
想到分开的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他分不清楼烟蔷脸上的是雨水还是眼泪,只记得他的眼睛很红,更像被欺负的兔子了。
他昏昏沉沉地做了很多个梦,梦到他刚被刁难到潇西的日子,当时只是想保住一份工作,能正常生活下去他就烧高香。
后来他对楼先生索求的越来越多……他想要一个孩子,想要跟Alpha有一个牢靠的关系,想做那个唯一,想独占楼先生的身体,他的心。
方南雁抹开屏幕,滚烫的指尖摸着那个“已注销”的默认用户头像,想给他拨电话,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要重逢了!
又到月底了宝宝们有多余的营养液请狠狠浇灌这块年糕哇
第117章 丘比特老楼助力小情侣重逢
方南雁这一病, 过了三天才恢复,恰好到了去巡视的时节。
接待的人恰好是个退伍军人,居然是楼烟蔷的战友。方南雁这才想起来:Y市是楼烟蔷入伍的地方。
方南雁特意询问了, 对方笑得爽朗,“当然记得他, 他当年可出名了。”
他说楼烟蔷刚入伍时,身高压线过的, 在众多大高个Alpha里非常小一只, 长得又漂亮秀气,年纪也小,惹来不少人逗他。
有人怀疑他其实是omega或者beta,有些玩笑开得挺过分, 陈宁海欺负他最狠。
“只有班长一直维护他。”
接待员露出怀念的神色。
方南雁记得这个班长。楼烟蔷说, 洗澡时衣服被陈宁海拿了, 是班长帮他要回来的。
那应当是个对楼烟蔷很重要的人, 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方南雁:“这位班长现在何处高就?”
他们坐在竹亭里, 风过林梢,把沉默摩擦得沙沙响。
接待员脸色沉了下来, “执行任务, 牺牲了。”
方南雁一愣, “抱歉……”
接待员:“说来, 那次任务我也是其中一员, 楼烟蔷和班长的小队平定了灰星上的土地动乱事件,沿着轨道到山顶时突然遇到敌军反扑,我在另一座山头上执勤,不清楚具体有多危险,但知道他就是在爆炸里受伤的。”
接待员负责增派救援, 协助清缴边患,清点伤亡发现少了两个人。
接待员:“陈宁海当时只剩一口气了,说班长情况危急等不来救援,楼烟蔷背他下山了。”
他叹了一口气,班长没撑到医院,楼烟蔷因为失血过多晕倒,负重造成全身多处骨折。
从那之后,楼烟蔷病危,陈宁海重伤,两位幸存者相继退伍。
战争后遗症、战友牺牲、全身伤痛,都掩盖在那个黑色的仪器下面。
方南雁垂下头,心里密密麻麻的疼。
他总觉得自己能拎得清和楼烟蔷的感情,能将他们的关系简单划分为取舍。他舍身取前程,楼烟蔷在他这里获得陪伴。
可一切总是在脱轨。
是什么时候脱离了掌控的?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楼烟蔷,看到那个坐在接待室里闹脾气,不肯喝药的人。
又或许从他想要一个长得像楼先生的孩子就注定了会泥足深陷。
楼烟蔷的病好些了吗?
他带了愧疚,眉心微蹙。
接待员猛地一拍大腿,将方南雁的思绪拉回现实。
“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
“您低头蹙眉的样子,倒和那位班长很像。”
接待员掏出手机,翻了很久,才找到一张照片,是他们整个连的合照。
楼烟蔷、那位班长、陈宁海,三人是照片的中心。
方南雁看着照片上的人,那时的楼烟蔷更青涩一些,微微笑着,和周围晒得黢黑的战友比起来,他白得格外显眼。
而那位班长的眉眼……确实和方南雁有三分相似。
与其说他长得像这位班长,方南雁觉得李旻旻更像班长。
他翻过照片,背面印了名单,他一眼看到“楼烟蔷”,旁边的名字是……
李献玉。
李献玉……
李……献玉……
正是楼烟蔷梦里含糊喊着的那个名字。
方南雁在竹亭里坐了很久才和接待员一起离开。
一路上说了很多话,多半是部队里面的趣事,他听得入神,脑子里闪过无数张楼烟蔷的脸。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多想楼烟蔷。
那对方呢?
会不会已经把他忘记了?
不会,楼烟蔷被他气得牙痒痒,不会轻易忘记他。
想起楼烟蔷的冷艳和骄矜,方南雁垂下头,强制缓解身体的燥热。
他对楼烟蔷有强烈的欲念。
不是为人下的欲念,而是属于alpha的占有、剥夺、侵略的欲念。
思及此,他甚至笑了起来。
人总是爱犯贱的。
他在Y市过着养老生活,害点寻常相思病,楼烟蔷那边就难受多了。
病了半个月都没好,楼烟蔷靠在病床上,身上懒得很,头晕得动弹不得。楼天宜来到S市,说是来看楼烟蔷的,实则还是给他撑腰收拾烂摊子的。
也算是因祸得福,他这一病,杂七杂八的坏事儿全让老楼承包了。
楼烟蔷乐得懒懒散散地养病,半点没想某个煞风景的浑蛋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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