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嫁给一个普通人了么?怎么又到S市来了?
方南雁查阅了婚恋状况,依旧是已婚状态。对方现在就职……
税务局。
方南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完蛋了。真的是张姐。
已婚的张姐怎么会……怎么这么想不开跟陈宁海那个坏人在一起啊!
张姐肯定是被陈宁海骗了。就像陈宁海骗他楼烟蔷心里有别人一样,把张姐骗到身边来。
陈宁海这种人就惯会拆散人家的家庭!
难道楼烟蔷说的把柄就是这个?
方南雁心中一团乱麻,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哥!你救救我,我以后一定改好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肯定学好!”
方文心的哭闹声实在太吵,他发誓随口就来,度过难关之后必然狗改不了吃屎,信他就等着死吧。
方南雁调低了音量,“那些人还在你身边吗?”
“不在了,不在了!你帮帮我啊!我不想挨刀子,救我啊!”
方南雁垂下眼,“安静,今晚,PAPY。”
他挂断了电话,不想再折腾下去了,早早了结吧。
他整理好心情继续彻查张芸的具体婚恋情况,她的法定丈夫平平无奇,但出重大事故之后左手截肢了,没犯过事。
在档案上没有污点的丈夫,妻子没有离婚却带着两个孩子来到S市,那必然是家庭内部出了的问题。
家暴?赌博?
想起张姐温柔的笑脸,方南雁捏捏山根,他自顾不暇,不能再担心别的。
他细查了张芸的丈夫,发现这个人的低保好几个月没动了,有一条低保年审的消息始终没有查验。
一个没有收入来源的人每个月没有用账户里的钱……
方南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将整理完的资料交给陈局,拿着不懂的报告去找张芸,来到她的办公室却没见到人。
“张姐去卫生间了,稍等吧。”
方南雁等了几分钟,张芸从外面回来,脸色确实不太好。
方南雁看她穿了防辐射的裙子,眉心微动,小声问道:“张姐,是有喜事啊?”
张芸笑了,说:“是啊,幸亏你来得早,不然等下我要去提申产假了。”
方南雁问了她几个专业问题之后,顺口道:“这是第一个孩子吗?”
张芸的笑有些不自然,“不是,第三个了。”
最不好的结果被验证了,方南雁勉强笑了,“那你保养得真好啊,完全看不出来。”
方南雁抱着文件离开。
张芸的丈夫没来过S市,甚至可能已经死了,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陈宁海啊,还真是专业拆家。
方南雁对着电脑屏幕出神。
现在有一个最好的办法摆在他的面前,可他看到张芸那么温和的面庞,他下不去手。
还有别的办法吗?
若是能有更多的时间,他还是能再想想别的办法的。
手机又响了,方南雁面色如常,心如擂鼓,赶紧躲进卫生间。
“哥!他们三天后就要钱,你快想想办法啊!”
“晚上见。”
他听完就挂断了电话。
来不及了。
只有一条路能走。
方南雁靠在椅背上出神,不自觉想到了楼烟蔷。
听说这次的会议很重要,一连开七天,紧接着后面的天气也不会好,估计得耽搁好几天才能回来。
方南雁这边的事情不等人,必须得赶紧处理。
在楼烟蔷赶回来之前解决掉,不能让任何人疑心他!
他缓缓抬起头,窗外的阳光明媚耀眼,却怎么也照不进这间房。
晚上,方南雁下班,绕了远路,乘坐公共汽车来到PAPY附近,步行过去。
方文心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他们坐在最里侧的卡座里,人慢慢躲起来,音乐越发吵闹,他们在暗处,没人看得见他们在干什么,更不会有人能听见。
方南雁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问道:“你的手机卡是找谁拿的?”
“随便买的,怎么了?”
“换一个新的,你接下来需要很多短信费用。”
他说着话,将一张崭新的卡递给了方文心,方文心没有多问,直接就换上了。
方南雁拿走旧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对于他的询问,方文心早就烦了,“身份?你先把钱给我!”
方南雁静静看着弟弟脸上的伤,他们长得并不相像,方南雁像母亲,而弟弟像父亲,“你现在用的身份证,给我。”
方文心急着要钱,但看哥哥这么冷静,想必是准备好了,不耐烦地抽出口袋里的卡,“看这个干什么?!钱呢?”
他双手戴着漆黑的手套,只是翻起卡片看了一眼,便推回方文心面前,“我没有钱。”
“那你要我来这里干什么?!耍我啊?”
方文心立刻急了,抬手攥住他的衣领。
方南雁抬眼瞧着他,光怪陆离的灯光扫过他的下半张脸,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渊。
“你按我说的做,只需要发点消息,就能拿到钱。”
一听有钱,方文心才坐下来,“说。”
五分钟之后,他们前后脚离开这里。
方南雁戴着口罩,公交转地铁,地铁转运动鞋,绕进漆黑的小巷,从小路回到自家凶宅里。
他缩在床尾,口鼻里呼出白气,气息带着颤抖。
处理一个方文心,比处理十个王文义还叫他心慌。
他很讨厌方文心,讨厌他如果父亲一般混账的德行,讨厌他害他几次搬家、逃离,恨他带给他的兵荒马乱。
本该是恨极了,可一想到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妈妈留下的另一个血脉,他的眼泪就滑到了腮边。
他抱着自己的肩膀,将脸埋在腿间,过了很久才缓和过来,一杯温水下肚,他取出冰箱里的半条鱼,这次炖了清汤。
炒了一个小白菜,他吃了两大碗饭。
端碗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他依旧将桌上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他将自己的档案调出来,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替换成了另一个号码。
最后抹除了档案修改记录。
方南雁捏着自己的手机卡和方文心的旧卡,用刀把砸碎,丢进下水道。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突然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松下精神,回到沙发前坐下。
枯坐到深夜,他在抽屉里拿了三颗安眠药,就着热水吞下,倒在床上一觉到天亮。
次日,他抱着同类型的文件,去到张芸那边,“张姐,这是今天需要归档的报告。”
张芸脸色不好,方南雁又叫了她一声:“张姐?”
“啊?!我、我知道了。”
“您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张芸连连摆手,将报告拿到手边,“没休息好而已,我整理好了就给你消息。”
方南雁点点头,回到他的岗位,看张芸的样子,方文心已经下手了。
他垂着头,说明张芸的丈夫是陈宁海收拾的,而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陈宁海的。
晚上,下起了大雨,方南雁没有带伞,正站在窗边发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哟,小方,你怎么在这儿?”
方南雁回过头,对着陈宁海轻笑一声,“晚上好。”
他只是问好,并未回答问题,陈宁海嗤笑一声:“没带伞?这段时间雨多。”
“是我疏忽了。”
昨天晚上睡得沉,今早起晚了,仓促出门。
“走吧,我好心送你一程。”
陈宁海说完,“恰好”遇到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张芸,他又说道:“小张带伞了吗?”
“没......没呢。”
“那正好一起送。”
陈宁海走在前面。
方南雁对着张芸礼貌一笑。
陈宁海不过是拿他当幌子,实则是来接张芸回去的。
果然,他先把张芸送到了家,才送方南雁。
车上,方南雁看着张芸离开,自言自语似的:“张姐这都快五个月了,还在上班,真是辛苦,早上还见她慌慌张张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陈宁海看似不在意地问道:“你们很熟吗?”
“还是挺熟的。”
方南雁看着雨:“上次闲聊,听说她还带着两个孩子,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嘛。”
陈宁海微微皱了眉,看他一眼,说:“你倒是很喜欢拉家常啊。”
“清闲时候的碎话而已。”
他们没有说两句,方南雁的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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