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真叼走枇杷,塞给梅庭月一本册子,梅庭月打开一看,原来是官署的图册,写明了清醮的日程,还勾画出几副简图,好吃好玩的去处如数标注在了上面。
册子中写明,清醮三天后开始,一共举办七日。
法事安排如下。
第一日,开坛、扬幡、发奏。
第二日,祝将、上表、诵皇经。
三到六日,诵经文。
最后一日,落幡、回向、送圣。
前两日和最后一日,都由寄真主持科仪,三到六日则是由本地的各大道观轮流念诵经文,无须寄真出面。
梅庭月在床榻上滚来滚去,仔细地研究册子,想着寄真有空闲的那几天,自己要领着他去哪处游玩。
论吃喝玩乐,还是他在行,根本就指望不上自小清修的寄真。
而且他还得多买些东西,托太宫的伙计送回别业,可千万不能冷落了阿兄他们。
安置好梅庭月,寄真便去打坐。
主持法事前,寄真还需斋戒沐浴、清净身心,不可行房事,也就没有和梅庭月亲近。
梅庭月休息半日,精力恢复了许多,恰好此时衙役送来晚膳,梅庭月就去门口接过食盒,布置好了杯盘碗盏,叫寄真过来吃饭。
吃过晚膳,梅庭月体恤寄真辛苦,便抢先收拾好了桌子,还烧了一锅热水,供自己和寄真沐浴。
沐浴后。
梅庭月洗得浑身香喷喷的,身穿中衣,坐在凳子上,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寄真打坐。
二人沐浴时使用的是相同的皂角,可梅庭月似乎天生体香,散发出的味道就是和寄真不同,更甜,也更香。
他身上的香气顺着窗外吹拂的夜风,萦绕在寄真的呼吸间。
寄真一动不动,身上出了一层汗。
梅庭月注意到他前额有汗水,很贴心地拿起帕子走了过去,轻轻地为他擦拭汗珠。
寄真闭合的双目蓦地颤了颤眼皮。
“梅妙妙,”他说,“别招我。”
梅庭月:“?”
他哪里招惹他了?
“我没招你呀……”他小声为自己辩解。
寄真睁开眼睛:“又是叫我‘官人’,又是沐浴后坐到我身边,为我擦汗,还说不是招我?”
梅庭月脸红了,觉得自己很冤枉:“可我以前也是这么做的,我见你出汗,给你擦一擦也不行吗?难道我就一点碰不得你了?”
他身上的香气直往寄真面上扑,轻薄的中衣被水珠微微打湿,软尖若隐若现。
“……”
寄真垂下眼眸,嗓音略显喑哑:“最好别碰我。”
“我受不住。”
梅庭月害羞极了:“你怎么这么意志不坚……你自己心猿意马,也要怪我吗?”
他望着寄真,突然起了一点坏心思,坐到了寄真腿上:“看来寄真仙师还须磨练一番,才能成就大事,区区不才,愿为仙师分忧效力。”
他凑近寄真的唇,几乎要吻上去,却在即将碰到唇珠之际,又飞快地后退:“仙师可不要上当呀。”
梅庭月又摸了一把他的腰腹,起身就走,寄真要捉他的手腕,他推开寄真的手:“这不行,寄真仙师,你要清心禁欲。”
“你再多念几遍《清静经》吧,我先回去歇息了……”
梅庭月快步走回自己的卧房,见寄真没有追来,终于放下了心。
其实他只是调戏一下寄真而已,当然不可能勾着他真正破戒,不过他也怕调戏得狠了,寄真又要打他的屁股,这尺度还真是不好把握。
梅庭月拍拍枕头,躺了下去,决定就只调戏寄真这一回,后面就不这么干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酝酿睡意,却因着勾了寄真,心总是兴奋地怦怦跳着,身上也有些发热,许久睡不着觉。
自从与阿兄成婚后,他就夜夜笙歌,有时白天也要来两回,被调弄惯了,今晚忽然素下来,竟让他感觉很不习惯。
而且没人抱着他,他心里空落落的,这才出来一晚,他竟然就开始思念起阿兄他们了……
梅庭月揪着被角,一再安慰自己没关系,总算熟睡过去。
翌日。
梅庭月特意从箱笼中选了一件厚实些的衣裳,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走出卧房。
寄真在院中练剑。
梅庭月蓦地停住脚步,微微睁大眼睛。
晨光洒落下来,映照着寄真赤露的上身,汗水闪烁着微光,流淌而下,滑过胸肌和腹肌,将肌肉线条衬得愈发健美紧实。
梅庭月的面颊腾地红了,想挪开视线,却又舍不得挪开,只好指责寄真不知检点:“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练剑时不总是穿成这样?”
寄真语气淡淡,说了一句让梅庭月很耳熟的话:“你自己心猿意马,也要怪我?”
“……”梅庭月张口结舌,期期艾艾道,“你故意报复我?”
寄真:“岂敢。”
他收起法剑,转身走到廊下,背对着梅庭月,宽肩窄腰与长腿分外显眼:“我还以为我根本吸引不了你。”
是夜。
梅庭月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久久难眠。
他一闭眼,眼前浮现的就是寄真健美的身躯,热得他一骨碌爬起来,喝了满满一壶冷茶。
还说什么吸引不了他……又在报复他了。
梅庭月脸颊滚烫,喝完冷茶,总算冷静不少,忽然开窍:寄真需要清心禁欲,他又不是,他何不自己寻欢作乐呢?
故而第三晚,清醮前夜。
梅庭月准备了一盆水,还有一盒脂膏,在榻上铺好干净的布单,早早地吹熄火烛,爬进了被窝。
他仔仔细细地用脂膏涂抹手指。
而后,眸光渐渐湿润……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寄真重新点燃烛火,大步流星走到榻前,抓住了梅庭月湿漉漉的手。
梅庭月急得冒汗,面红耳热地问:“你做什么!”
寄真:“是你说的,清心禁欲,你又在做什么?”
梅庭月胡乱踢着腿:“是你清心,又不是我!我是俗人,不用清心的!”
寄真不容他拒绝:“不行。我这里是清净之地,由不得你胡来。”
他低下头,凝视梅庭月的手指,一点点地舔净了。
“是你招惹我在先,所以我多难受,你就要多难受。”
他眸色幽深,靠近梅庭月,只差一点点,就要亲吻上他的唇。
“妙妙,你必须陪着我。”
第78章 番外
梅庭月夜不能寐,干脆爬起来,写了大半夜的策论文章。
下山前,曲涉冰给他布置了不少功课,除了每日读书,还要答考题、写策论文章,每隔五日就要将功课寄回别业。
红烛徐徐燃烧,梅庭月写到棘手处,陷入了沉思,不自觉地蹙起眉心。
思忖半晌无果,他起身喝水,这才隐约听见,窗外除了风声,还有练剑的声音,原来寄真和他一样,也燥得睡不着觉。
梅庭月的心情变得轻快起来,抿着唇无声一笑。
心弦一松,他忽然对策论有了灵感,重新落座,奋笔疾书,很快写出了一篇漂亮的文章。
天蒙蒙亮。
梅庭月趴在桌案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敲门声自小院门口传来,梅庭月揉着眼睛推开窗户,发现寄真过去开了门。
打开门,门后露出衙役的身影,他们是请寄真前去为清醮做准备的。
寄真早已穿戴整齐,他头佩金玉莲花冠,身着赤黑宵台衣,衣间以金线和银线绣出仙鹤、祥云、日月星辰,光华流淌,庄重华贵。
他示意衙役稍后片刻,进屋与梅庭月说话:“衙门派了一名杂役,他会在正堂等你,等你醒来之后,漱洗妥当,就去找他,他会把你带去酒楼的雅间,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好……你去吧。”梅庭月困倦地点头。
寄真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他抱到榻上,低声嘱咐:“好好睡吧,错过科仪也不要紧,你以前也不是没看过。”
梅庭月困得睡不出话,一沾枕头就快睡着了。不过他并不认同寄真的说法,即使看过又怎么样呢,只要是寄真的事,他就都不愿错过,怎么看也看不腻的。
睡了一个多时辰。
天光大亮,清幽的小院也沾染上了红尘的气息,院外敲锣打鼓、人声鼎沸,梅庭月渐渐从梦乡中苏醒过来。
他梳洗一番,稍稍用过两三块点心,便跟着杂役出了门。
衙署为梅庭月准备了马车,可一到外面,梅庭月才发现街道早就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的,马车寸步难行,走了两炷香的时辰,也没能走出这条街。
无奈,杂役和梅庭月只好下了马车,步行前往酒楼。
哪怕是上元节的庙会,梅庭月也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他都有些怕了,忍不住回头望去,却发现回去的路也被彻底堵死了,想打退堂鼓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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