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当然也喜欢小郎君,这座别业里根本就不存在不喜欢小郎君的人,只是他不像丽娘一样死心塌地,但这日过后,可就说不准了。
丽娘得意地叉腰:“我的眼光什么时候出过错?”
说着,她凑近风翎,悄悄地和他耳语:“你看看小郎君,再看看大公子,打伤你的人明明是他,他怎么什么都没赔给你?你说这像话吗?”
风翎“嘘”了一声:“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怎么连明章君的坏话都敢说?”
“那又怎么样,我想说就说。”
丽娘道:“我现在的主子是小郎君,又不是大公子,小郎君会护……着我……”
她语气凝滞,目光越过风翎,忽然变得惊恐起来,立刻深深地低下头:“拜见大公子。”
风翎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恭敬行礼:“拜见明章君。”
“都起来吧。”
贺琮神情温和,抬手虚扶他们:“我来了有一会,不过见你们相谈甚欢,便没有出言惊扰。”
二人勃然色变,“噗通”跪倒下来:“求明章君恕罪!”
尤其是丽娘,她已然浑身发抖,认为自己即将性命不保。
岂料贺琮并未发怒,反倒夸奖起她:“你方才说得不错。”
“……”丽娘不敢应声。
贺琮:“你应当效忠的主人的确不该是我,而是妙妙。”
“为妙妙请下仙位后,我会将寒花苑所有下人的名册交给妙妙,名册关连性命,而今往后,你们只受妙妙的掌控,你不必再遵从我的命令,只需对妙妙唯命是听。”
“自然,我希望你可以用你的性命保护妙妙,丽娘,你可能做得到?”
丽娘由忧转喜,惊喜万分地向贺琮拜倒:“丽娘可以!丽娘多谢大公子!”
贺琮笑了笑,又向风翎示意:“你随我来。”
风翎跟随他进了书房,贺琮取出一份名册,找出风翎的那一页,拆下来递到他手中。
贺琮莞尔:“我与妙妙是夫妻,夫妻一体,他赠你谢礼,我自然不可不赠。”
“你的名册便由你自己保管,从此你为自由身,是去是留,全凭你自己的心意,这是我对你的感谢。”
风翎接过名册,薄薄一页纸,却仿佛重若千钧,使他双手颤动。
他收起名册,将头颅低下:“属下甘愿继续为明章君和小郎君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梅庭月在与贺琮举行婚礼之前,先举行了拜师礼,正式拜曲涉冰为师。
清晨,二人在曲涉冰的书房举行仪式。
屋中布置了供桌,供奉的是孔圣人的画像,二人俱换了新衣,一同点香、敬香,献上供品。
接着,曲涉冰先拜圣人像,对圣人三叩首,而后是梅庭月敬拜。
拜完圣人像,梅庭月将拜师帖和束脩六礼献给了曲涉冰。
曲涉冰作为先生,本该接受梅庭月的三叩首,但曲涉冰认为,他们夫妻在先,师生在后,自己不宜接受梅庭月的大礼,便让梅庭月对自己作揖行礼,免去了叩首。
最后,曲涉冰向梅庭月回赠笔砚。
他道:“我会倾尽我的所能教导你,不过‘为学读书,须是耐烦’,读书人天资各异,唯有勤勉一途总是相同,你更需依靠自己力学笃行、砥志研思。”
梅庭月谦逊地低头:“学生定当谨记于心。”
至此,礼成。
婢女们撤去供桌、收起六礼,将炉中线香熄了,换成提神醒脑的青麟髓香。
曲涉冰取出早已备好的考卷,平铺在桌案上:“来,给你一日时间,你将它写完。”
梅庭月睁大眼睛:“!”
怎么还有考试?九郎根本就没提前跟他说呀。
他匆匆扫过前两道考题,一时间竟然没能读懂题目,便知晓这张考卷出得有多难,不由得头晕目眩,小脸微微发白。
他的先生好坏啊,怎么能这么坏啊!
曲涉冰垂下眼睛,隐去眸中微微的笑意。
梅庭月叹了口气,认命坐下来写考卷,尽管很难,但他还是很快沉下心来,时而深思,时而蹙眉,表情生动灵秀。
曲涉冰看了他片刻,便不再打扰他,坐到一旁阅览书卷。
他看的是近些年来院试和乡试的考卷,尽管当年高中三元,但久不在考场沉浮浸淫,他也需要从头学起,研究如今的考题。
写到中午。
齐锦意过来给梅庭月送吃食,当然没有曲涉冰的份。
趁着梅庭月吃饭的功夫,齐锦意与他腻腻缠缠,好不亲热,全然视曲涉冰于无物。
等占够了梅庭月的便宜,他方才拎起食盒,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下午,贺琮到访。
他拿来几种图样,问梅庭月更喜欢将哪种样式的花烛用于婚礼中,是刻牡丹纹的,还是刻兰花纹的。
梅庭月认真挑选样式,贺琮趁机低下头,轻轻地吻他。
曲涉冰取出戒尺,横在二人中间,将他们分开。
他冷冷地说:“今天是我教导庭月的日子,还请大哥莫要拿琐事烦扰庭月,好教他专心读书。”
贺琮笑了笑,温和地向他们颔首:“抱歉,是我思虑不周,我这便走。”
他低头吻了吻梅庭月的前额,拿上图样离开了书房。
梅庭月摸摸被贺琮亲过的地方,先是有点脸红,不过看到曲涉冰冷冰冰的神色,就不敢开心了,牵起他的衣袖说:“九郎,你别生气,我这就继续写考卷。”
曲涉冰沉默片刻,看了看窗外天色,说道:“休息吧。你写了大半日,想必已然十分劳累,明日再写完不迟。”
“好……”
梅庭月确实写得头晕脑胀了,便整理好写完的草稿,将它们压在镇纸下,留待明日誊写。
在离开之前。
曲涉冰忽然开口问梅庭月:“庭月可会背诵《汤誓》?”
《汤誓》是《尚书》中的一篇章节,也是四书中必学的内容,梅庭月念了这么多年书,怎么可能不会:“那是当然。”
“可否倒背如流?”
梅庭月信心满满:“也是当然。”
“那好。”曲涉冰平静地说,“你现在倒背给我听。”
梅庭月怔住。
还真的要倒着背吗?
曲涉冰:“若背得不好,我会惩戒你。”
怎、怎么惩戒……?
梅庭月心跳加快,一听到曲涉冰提起“惩戒”二字,腿就有点发软。
他踌躇片刻,回想着《汤誓》中的最后一句:“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戮汝,罔有攸赦。”
那就是……
“赦攸……有……”
曲涉冰突然抬手解梅庭月的衣带。
梅庭月本就背得断断续续的,被他这样一打断,立刻满脸通红,脑海中一片空白,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下一句了。
曲涉冰冷淡地抬眸:“为何不专心?”
“不专心的学生,就该接受先生的惩罚。”
他举起戒尺,打向梅庭月襕衫下的粉团。
第75章 番外
曲涉冰责打的力道并不重,甚至没有激发铜钱,却还是教梅庭月浑身一颤,雪颈粉了一片:“啊……”
他塌下腰肢,怯怯伏于桌案,软声唤道:“九郎……”
曲涉冰用戒尺挑起他的下巴:“你该叫我什么?”
“对不起,先生。”
梅庭月早就被曲涉冰教熟了,眼眸湿漉漉的,从颈间摘下铜钱,放在桌案上:“都怪学生驽钝,触怒了先生,还请先生责罚。”
曲涉冰握着戒尺,挑起他的领口:“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梅庭月面若桃花,无须他多言,便自觉地除去下裳,撩起襕衫的衣摆。
曲涉冰:“继续背书。”
“……”梅庭月张了张唇,已忘记自己方才背到何处,映入他眼帘中的是曲涉冰苍白修长的手指,紧握着漆黑的戒尺,光是看着,便教他目眩神迷,哪里还背得下去。
“啪。”
又是两声脆响。
这次却是没有留情。
梅庭月立刻流出泪水,哭得梨花带雨,可仔细分辨他的神色,就能发现他不是害怕,而是云娇雨怯的柔媚。
受够了责打,他自己提着襕衫的衣摆,扑进曲涉冰怀里:“先生消气了没有?若是消气了,就再教教学生吧,学生需要先生的提点……”
曲涉冰无不应从。
师生二人白日传道受业,夜晚也要指点迷津。
只是梅庭月年纪小,格外娇气些,才不过半夜,便说自己今日已吃够了修学的苦,啜泣着想要回去休息了。
他泪水涟涟地求饶:“该罚的都罚过了,倘若再罚下去,我明日还要如何念书?会坐不住的……”
曲涉冰:“无妨。”
他低头吻住梅庭月的唇,为他渡精炁,帮助他恢复精力。
二人的精炁最是相合,梅庭月立刻不累了,却软软地倒了下去,仿佛喝醉了酒,双唇微张,软红的舌尖若隐若现,满目皆是痴痴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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