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第一次与寄真亲吻时,梅庭月的反应多是震惊和茫然,那么这一回,他的内心已经完全被喜悦占据,竟连一丝困扰和窘迫都生不出来,就这样坦然乃至开心地接受了好友的吻。
满心情愫似火种点燃,饶是霜雪也要煮成春水,梅庭月止不住地软下腰,几乎要化在寄真怀里。
推拒的手不知何时,环住了寄真的后颈。
他情不自禁地回应起了寄真的亲吻,虽然昨夜才与曲涉冰成过好事,此刻却像是中了药,亲寄真亲得停不下来,甚至把自己亲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不,这是不对的,其实他不该回应寄真……他不可以助纣为虐,纵容寄真犯戒。
梅庭月的思绪艰难运转着,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荒谬。
遥想当年,他蒙受云山散人和寄真的救命之恩,才得以有今日,而在临虚宫的那两年中,他还亲眼见到了散人是多么看重寄真。
散人名下的弟子虽多,但他最喜爱、最器重的弟子唯有寄真一人,道统衣钵也是一定要传给寄真的。
倘若寄真因犯戒被逐出临虚宫,散人该有多么痛心疾首,他日后又有何颜面去看望他老人家呢?
况且,从他自己的内心而言,他更舍不得寄真前途尽毁。他们相伴长大,所以他十分清楚寄真能有今日,究竟付出了多少血与汗。
他不该染指寄真的。
“寄真……”
梅庭月闭着含情的双眸,吸着寄真的唇瓣,小声呢喃道:“你冷静些,不要连自己的名声和前途都不顾了。”
他劝说寄真冷静,自己却沉迷在亲吻之中,缠着寄真不放,像是品尝到了心爱的珍馐美味,半点舍不得松口。
“妙妙。”
寄真搂着他,哑声开口:“叫我长生。”
“不……”梅庭月摇头,“我不认识什么‘长生’,我只认识寄真。”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忍痛松开寄真的唇,只是才拉开半寸距离,寄真就按住他的后脑,又把他扣了回去。
梅庭月亲得面颊潮红,满脸都是津液和泪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将雪颈都染得黏黏糊糊的。
他被亲得一塌糊涂了,却还一本正经地说着劝诫的话:“我不能看着你放任自流,弃真人和临虚宫于不顾……寄真,快把你方才的话收回去,你只是一时气愤,万不可轻率行事。”
“那你呢,妙妙?”
寄真问:“你与这些妖鬼厮混,弃亲人和前途于不顾,也是一时糊涂吗?”
“我和你不一样,才不是一时的决定。”
梅庭月胡乱擦着津液,被亲肿的唇舌吐出不甚清晰的话语:“我都计划好了,决不会耽误我的前途,而且我是因为真心喜欢他们才留下来,并不是受到迷惑……”
寄真冷笑一声,反问他:“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就是一时气愤?”
“我日日修道、苦守清规,学习降妖捉怪的本事,到头来却除不掉迷惑你的妖邪,连你都守不住,我还修什么道,念什么经?”
“你觉得师父还会要我这样没用的弟子吗?”
梅庭月焦急:“你修道又不是为了只守护我一个,全天下的百姓也需要你。”
“我即便不做道士,也照样能用这一身本领斩妖除魔。”
寄真平静地说:“而你所说的修道,是,我当初并非因你出世,但我可以为你入世。”
梅庭月心弦颤动,喃喃细语:“寄真……”
寄真提起他,拍了拍粉团:“叫长生。”
“我不叫!”
梅庭月反应很大,难为情地冒出一点泪花,将脸埋进寄真的颈窝:“别打……”
寄真:“只喜欢明章君打?”
梅庭月不说话。
“还是说,你只喜欢他们,不喜欢我?”
这次,梅庭月发出一点含含糊糊的声音,哼哼唧唧的,听上去约莫是“才不是”。
寄真揉了揉他的头发:“妙妙,看着我。”
他将梅庭月从他怀里拉出来,逼着他抬头,梅庭月伸手捂脸,寄真又挪开他的手,终于露出了那张娇美的小脸。
梅庭月满面羞红,眼皮红而湿,轻咬着饱满的唇瓣,眉眼间皆是春情,对寄真的喜爱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却不敢开口言说。
寄真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色的变化,沉声问:“还是说,你认为我不如他们几个?”
“我与你时常朝夕相对、同榻而眠,自是不如他们新鲜有趣。想必你早就看腻我了,即使我引诱你,你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的身体对你而言是不是很无趣?”
谁说的……?
梅庭月并了并腿,睫毛颤个不停:“你什么时候引诱过我?”
寄真:“练剑的时候,我坐在你身边,示意你帮我擦汗。”
梅庭月有些吃惊,期期艾艾道:“那、那是我没看出来你引诱我。你是出家人,又是我的朋友,我若看见你的身体就对你浮想联翩,那我未免也太不知羞了。”
“你这么说,”寄真道,“就是我不要脸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梅庭月嗫嚅。
寄真:“你没说错,我是不要脸。”
“明明出家人,又是你的朋友,我却肖想过你许多次。”
他俯身靠近梅庭月的耳边,气息炎炎,嗓音低沉:“纵使念《清静经》也无用。我梦见你在我的梦中……”
梅庭月语气发颤,抬手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你别说了。”
寄真握住他的手,不准他动,强迫他听完。
“梦中,我一碰你,你便对我又哭又笑,求着我要你。”
“还有……”
梅庭月听着,身体蓦地一颤。
他竟是只听寄真说话就已经……
梅庭月浑身绵软,羞耻极了,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打了寄真一下:“都怪你!”
寄真一把拽过他手腕,语气强势:“还说不喜欢我?”
“当然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梅庭月黏糊糊地往他怀里拱,咬他的肩膀和脖颈,想让他变得和自己一样狼狈:“讨厌你、不喜欢你,坏寄真,不准你犯戒……”
咬了几口,他又忍不住蹭了蹭寄真的颈窝,细碎地亲吻起来。
连一层薄薄的油皮都未咬破,他就已然后悔,想把自己咬下的牙印统统亲走,这样寄真就不会疼了。
寄真抱起梅庭月,将他的身体掉转过来,让他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整个人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不喜欢也得喜欢。”
他托起梅庭月的小脸,缓缓摩挲幼嫩的肌肤:“我总有办法会让你喜欢,妙妙。”
从小到大,梅庭月一直很羡慕寄真的手。
那是一双干净而强劲有力的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指节分外灵活。
而今时今刻,梅庭月体会到了,这双手果然很有力。
“唔……”他坐在寄真腿上,被迫偏过头和寄真亲吻,湿嗒嗒的眸子不停流出泪水。
他宛如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兽,紧紧抓住寄真的中衣,仿佛失去他的庇佑,就会活不下去。
再一次,梅庭月祈求寄真不要抽手。
可寄真今日格外心狠,居然真的冷漠无情地放开了他。
“寄真,不要……”
梅庭月狼狈不堪地倒了下去,面颊沾满泪水,看上去好不可怜。
为什么又要……又要停下?
“……”
寄真垂眸,看了看自己发白泡皱的手指。
他说:“妙妙,既然你不叫我‘长生’,也不喜欢我,那你就去找他们吧。”
“我不拦着你。”
梅庭月呜咽着爬了下去。
他手脚颤巍巍的,扶着桌椅,好不容易连走带爬地来到门口,却发现门窗都销得死死的,凭他软绵绵的手,甚至连半寸都挪不动。
梅庭月倚着木门,缓缓滑到地上坐着,甜腻地啜泣道:“那就我自己……”
寄真闻言,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将他捞了回去。
梅庭月长发散乱,可怜地拍打着他:“不行……不要,我不要你!”
“不要?”
寄真语气沉下来:“那你想要谁?”
梅庭月负气:“除了你,谁都行!”
寄真掐住他的下巴:“妙妙,你再说一遍?”
“……”
梅庭月不敢说了,又抱住寄真的脖颈,哭着跟他撒娇:“求你了,寄真,别折磨我了,你明知我已经撑不住了……”
汗珠顺着寄真英挺的眉骨滑入他的眼睛,他却一瞬不眨,只盯着梅庭月,催逼他开口。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想要谁?”
“妙妙,告诉我!”
梅庭月再也受不住了,崩溃大哭道:“是你……寄真,我想要你!要……”
他的声音瞬间变了形。
“咣啷”几声,桌上的杯盏全部被扫落至地,却是连回到帐中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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