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萧清未及多说, 李昀便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对叶无竭点头道:“少主所言极是, 大殿下心急,一时口误。”
“是么。”叶无竭已在自斟自饮,语气不明地接道。
李昀不住地给萧清使眼色:“是吧,大殿下。”
萧清哽了半晌,直到萧澈都开始轻轻扯他的衣摆,他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微扬的脸,才终于忍气吞声道:“是,还请前辈海涵。”
叶无竭倏然一笑,摆手道:“往后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喝酒喝酒,喝过再议。”
他手中拿着酒碗,说完一抬手,一饮而尽,翻碗示意。
萧清举杯示意,仰头饮尽。
殿中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
赤霄起身招呼:“吃菜吃菜。”
他从席中转出,敬酒道:“二殿下同我们少主结亲,自是天大的喜事,今日诸位定要一醉方休。”
话毕,也不等萧清应声,跟他一碰杯子,一饮而尽,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萧清。
萧清守礼,自然同他对饮。
叶临贴在萧澈耳边道:“你可还记得他?我之前还同你说过,得空了带你去看他收拾出来的账本子。”
他说到最后,语气中自带些许敬意:“蔚为壮观。”
萧澈听得莞尔:“自然记得。”
他俩在这边闲话,蚩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踱步过来,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大殿下,可愿赏脸?”
魔界中人行事倒是如出一辙,也是不等萧清应声,便自顾自碰杯喝了,扬着杯子含笑等着。
萧清不好推辞,又饮一杯,心中已是暗道不好,这两人分明就是特来灌他的。
叶临低声同萧澈笑道:“你哥哥酒量如何?我们魔界可是最出酒鬼。”
“……还算不错。”萧澈犹豫着看了萧清一眼,此时他已被赤霄蚩离二人围住,左一杯右一杯地拼起来。
“哥哥。”萧澈低声叫他。
萧清对他一摆手,传音道:“不必担心,我还能让他们看了笑话去?”
萧澈还欲再劝,但萧清已不再给他眼神,一心一意地跟两人拼酒。
叶无竭在上看得热闹,冲萧清扬扬酒碗,赞道:“萧将军好酒量,”
萧清举杯示意。
“这么喝有什么意思。”叶无竭来了兴致,“来人,给萧将军换碗。”
叶无竭道:“当年我去神界赴宴,便觉出天帝酒量不差,不想他两个儿子也不失父辈风度。”
“前辈谬赞。”萧清接了酒碗,仰头便喝。
赤、蚩二人见叶无竭起了兴,识趣地退回原位,看他二人拼酒。
“他们怕是还要一会儿。”叶临往外示意,“这里没意思,要不要出去透气?”
萧澈多少觉得不合礼数,不想叶无竭早瞧见叶临的小动作,对两人大手一挥:“出去玩去。”
“走。”叶临拉萧澈。
萧澈起身一礼:“那晚辈先告辞。”
“嗯。”叶无竭点头,“随便转。”
跟着叶临往外走了两步,萧澈还是频频回头,还是不放心地止步。
萧清察觉到他的迟疑,扬声道:“去玩你的。”
也知劝他不过,萧澈只好跟李昀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终于跟着叶临出去。
魔宫大门一开,凉风便从外灌进。叶临深吸了一口气,两步跨下台阶,转身向萧澈笑着张开双臂:“来。”
萧澈在魔宫门口望了他一会儿,弯了一下眼睛,往前一跳,挂在叶临身上。
叶临下盘稳当,被萧澈一扑也不晃,一托住他的大腿一手环紧萧澈的腰,顺势搂着他在原地转了两圈。
“里面闷死了。”叶临把萧澈放下,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尖。
魔宫的大门已然合上,将里面觥筹交错的喧闹尽数隔开。
“你哥哥今天怕是得吃点苦头了。”叶临笑道,“他怎么不知道推酒。”
萧澈轻轻瞪了叶临一眼:“还不是你刚说那几句话,他这人性子倔,吃了个闷亏怎么可能再服输。”
“他进屋说的那是什么。”叶临顶了一下萧澈的额头,“拿你下我们魔界的面子呢。”
萧澈垂下眼睛:“他事先没和我商量过。”
“我知道。”叶临去掐萧澈的脸颊,“二殿下都说了要和我私奔了,怎么可能又在这做手脚。”
萧澈被他说得微恼,去打他的手背。
“好了好了,别担心。”叶临笑着捉住他的手,在萧澈脸上亲了一下,“我父尊有分寸。再说他一个大将军,还能喝出什么事来不成?”
*
魔宫的酒宴结束之时已是深夜。
萧清喝得大醉,被李昀扶着,大着舌头跟萧澈道:“澈儿,哥哥给你找回场子了。”
他说话什么时候这么糙过,萧澈一听就知道他是醉得不行,也过去搀他:“哥。”
萧清继续絮叨:“哼,魔界,三个人,你哥哥我也没落下风……”
“好,厉害。”萧澈知道不能跟醉鬼讲道理,便顺着他说。
“对,你。”萧清醉眼朦胧,往前一看瞅见个人影。
他对叶临简直是熟到了骨子里,甚至不比萧澈差,便是此时也能准确分辨出此人的气息。
叶临担心萧澈应付不来醉鬼,不想突然被此醉鬼点了名。他倒是好奇萧澈这个哥哥喝醉了会跟他说些什么,指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萧清一扬手,不知道是要拍叶临的肩还是要给他一下子,“我弟弟,哼,算是你小子占了便宜……你若是亏待了他,我……”
他猛地一挥手:“我定不饶你!”
萧清眼中陡然迸出戾气来,甚至将他的醉态都压了下去。
叶临心中微动,含笑道:“放心,我当然会对萧澈好。”
“你最好是……”萧清咕哝了一句,身子晃了两下。
“我领你们去客房?”叶临留道。
“多谢少主。”萧清此时已说不太明白话,李昀代答道,“有劳。”
叶临和萧澈并肩,奇怪道:“赤霄长老没出来送?”
李昀斟酌道:“两位长老热情无比,都有相送之意,只是……”
他话说得含蓄,叶临稍一琢磨就得了其中关窍:“他们几人怕不是也喝成这个模样。”
李昀苦笑点头。
魔界的酒本就烈,此时被风一吹,后劲儿更是翻涌上来,让萧清走得摇摇晃晃左歪右斜。
叶临拍拍萧澈:“我来。”
萧澈正在犹豫,叶临已从萧澈肩上拽过了萧清的胳膊:“他长这么高,你扶不稳当。”
萧澈思量一下,觉得叶临说得有理,便把位置让了出来。
“他们席间就只拼酒?”叶临问道。
“我和大殿下同令尊也商议了少主和二殿下的亲事。”李昀道,“令尊本还道是今晚要再叫少主和二殿下议,现在怕是不能了。”
“怎么说?”
李昀想到魔宫中的一片狼藉,不由苦笑摇头:“少主去看便知。”
“等安顿好哥哥,我陪你去?”萧澈问道。
“谁要去看那几个醉鬼。”叶临笑道,“等安顿好你哥哥,咱俩找个地方躲闲去。”
“李神君,他们商量出什么来了?”叶临又问李昀道。
“那些琐碎先不多说,剩下的大都谈妥,只差了日子要再问你们的意思。”李昀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叶临道,“少主和二殿下可先过目。”
一行人终于走到了赤霄安排好的住处,叶临将萧清撂到床上,接过玉简一扫,拉过萧澈来看:“你瞧着哪个好?”
上头落了三个日子,最近的恰是下月今日,最远的要半年之久。
萧澈琢磨了一下,问李昀道:“告与父皇知道了吗?”
李昀点头:“陛下已允,让二殿下自己做主。”
萧澈微怔,对叶临道:“那便听你的。”
叶临留意到萧澈细微的情绪变化,挨在萧澈身边,笑道:“要我看都不好,定在明日才好呢。”
“嘴贫。”萧澈微微弯唇角,瞥他道。
“我选当然选最近的日子。”叶临看着萧澈露出笑意,心中被搔得微痒。他最知道萧澈的心思,萧澈对他自然也是如此。
他实在想拉着萧澈亲一口,这会儿又觉得屋里两个外人显眼得很,草草告辞后就拉着萧澈走到了夜里。
“急着要跟我成亲,二殿下?”叶临在黑夜中摸索着叼上了萧澈的唇,轻笑道。
萧澈闭着眼回吻:“顺你的意。”
他们在魔界没有月亮的夜晚中缠绵拥吻。
第65章 婚契
二人的亲事定在一月之后。
萧清一行人在魔界小住了几日, 便匆匆返程,要去筹备亲事。
“这边,还有那边, 灯笼都挂起来,对,红的, 哎呀当然是红的呀,都给我挑得高高的!咱少主大喜的日子,都给我上点心!”石七扯着嗓门到处吆喝,往一个笨手笨脚的魔修脑袋上来了一下子,“挂反了!你小子怎么不分反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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