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临听他说得有趣,笑道:“哪来那么多顾忌。我最知道我父尊,他才不是想喊我过去,定是听说你来魔界,也想跟着看个热闹。”
“那这样也好。”
在萧澈应允之后,叶临便揽着人回到屋中,替他穿好外袍,最后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在那块腰坠上停了一下。
“你爱穿素色,这个坠子挂在这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萧澈低头看了一眼:“也还好。”
“那帮家伙也认了你的脸了,等明天我再给你寻个好看的挂着。”叶临笑道。
不多时两人收拾妥当,叶临携了萧澈的手出门。空中无月,但四处都点着橘色的灯笼,倒是也把这路照得亮堂。
叶临拉着萧澈的手,只觉得他的指尖怎么都捂不热:“手怎么总是这样凉。”
“玄霜剑本就属寒,我神力也是如此,自然要凉些。”萧澈道。
夜风吹得轻巧,路上的守卫看见他们都识相地避开来去。叶临拉着萧澈又走了一会,问道:“你怎么从神界出来的,你那个好哥哥舍得放你走?”
“涉及到魂契,即便是他也没法子,便放我出来了。”萧澈道。
叶临听得啧啧称奇,萧清那护弟弟的架势他可见了不止一次,没想到竟然放心萧澈一个人往魔界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澈没接他的调侃,心思已经转到了别的地方:“我这次见你父尊,没备什么礼物。”
“你怎么想的这样多。”飘飘忽忽的灯笼在萧澈的脸上映出暖色的光,惹得叶临心动。他掐了一下萧澈的脸,“你又不是专门来拜会他,今晚也不是什么两界大宴。”
“要说礼物,倒是他该给你些什么才是。”他顿了顿又笑道,“你喜欢什么,兵器、法器、灵植、护具、丹药,正好你来了,我也借机诓他一笔。”
第51章 炫耀
叶临的态度让萧澈也跟着松弛些许, 但心中还是有些懊悔:“魂契异动得厉害,我传出信就往这边赶,实在是忘了这些。”
“别多想。”叶临捏了捏他的手指, “魔界本就不重那些虚礼,谁会想这些。等会儿到我父尊那儿,你见着什么喜欢的直接拿就是。”
他说完一想, 萧澈脸皮薄,定是伸不出这个手,又补充道:“看上什么了先记着,等回来了跟我说也行,我替你讨去。”
两人一路闲谈, 不多时就到了魔宫门口。
石七正在门口守着,见到两人忙迎上来:“少主,少——”
“少主夫人”四个字还没吐出口来,石七觑着两人的神色连忙改口道:“二殿下,尊上在里面等着了。”
虽说这个称呼来得是个误会, 叶临却听得还算受用。要不是萧澈不喜欢,他巴不得三界都这么叫, 让谁一听就能听出来萧澈是他的人。
“下去吧,用不上你了。”
叶临今晚的态度可谓是让人如沐春风, 石七今晚本就是无偿加班, 听他这么一说如蒙大赦,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魔宫里灯火通明,也说不上是父子俩人审美一致还是叶临刻意学他父尊,都是一副黑漆漆的样子。
叶临刚一进去, 就闻见一股极浓的酒香。
“来了?”魔尊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视线最后落在他身侧的萧澈身上。
萧澈和他目光相迎。
此人眉飞入鬓, 姿态潇洒,虽只是平常闲坐,也能从中探出些不怒自威的气势来。
这就是魔尊叶无竭。
此人既是前辈也是长辈,萧澈对魔尊行了个礼:“前辈。”
“不错。”叶无竭收回目光略微点头,喝了口酒,不知这两字是对着叶临还是萧澈,“过来坐。”
叶临拉着萧澈在叶无竭对面落座,语气中颇有些得意:“人我领回来了,如何?”
他早就存了炫耀的心思无处宣泄,今天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好看吧?”
叶无竭乐了一声。
萧澈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暗中拉叶临的袖子。
不知叶临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抬手倒酒,继续得意洋洋道:“我看中的人自然是一等一的好。看,长得好看,剑也使得漂亮,还——”
虽说萧澈自小就是被人夸着捧着长大的,但也没经历过这场面,终于忍不住低声叫他:“叶临!”
叶临话头止住,侧头一看才发现萧澈的耳朵已经红了,伸手捏了一下笑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不好意思什么。”
萧澈瞪他。
叶临不说话了,只望着萧澈笑。
就算是叶无竭也从没见过叶临这副模样,傲气得像个斗胜的小公鸡,就算被数落了也还忍不住扬着尾巴四处炫耀。叶无竭在旁边看得热闹,把果盘往他俩那边推了推。
萧澈道了声谢,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老熟人了:百年不变的葡萄,还有中看不中吃的掉渣小点心。
难不成魔界就好这个?萧澈有些拿不准。
叶临皱了下眉,先一步把盘子推了回去,嫌弃道:“父尊,这玩意儿我实在吃够了,难吃得很,什么时候换换?”
叶无竭眉峰一挑,他儿子吃这几样从小吃到大,上他这来桌上没葡萄都得特地喊人进来送,这才几天,冷不丁就吃腻了?
他看破不说破,招呼来侍从吩咐了几句,推过酒坛,问萧澈道:“会喝酒吗?”
萧澈点头。
叶临看出萧澈的不适,把刚斟满的酒杯推给萧澈:“你尝尝。”
萧澈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和上次叶临拿出来招待他的又是不同。叶无竭这里的酒更醇厚也更辣,入口时甚至有些灼人。一口酒咽下,整个身子都跟着暖了起来。
“好喝吗?”叶临一直盯着他,看他喝了,眼巴巴地问他。
“嗯。”
萧澈略微颔首,从尾调的余香中品出一丝果香,思量道:“你们魔界的新果子下来了?”
“差不多。怎么问起来这个?”
“酒里能尝出来。”萧澈道。
“有点意思,”叶无竭挑眉看着萧澈,“这酒酿的时候加了龙须果。”
他顿了顿道:“不过酿的时候怕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也难为你尝得出来。”
“什么味儿?给我尝尝。”叶临平时不喝酒,听他们这么一聊也来了点兴趣。
“先别——”
叶临动作快得很,低头就着萧澈的手从他杯子里啜了一口。
辣!这一口就让叶临皱起了脸。什么玩意儿能辣成这个样子?一口酒呛了半口,他梗着脖子硬生生咽下,从喉管一直烧遍他全身,脸也跟着红了。他今天得意,不想显得太狼狈,硬生生憋着被呛出来的咳嗽,忍半天还是受不住咳嗽起来。
萧澈早见识过叶临的酒量,知道这酒他定然是喝不惯,谁知道他的动作这么快,拦都拦不住。
叶临这边咳得眼角泛泪,萧澈看不过去,伸手替他抚背。
“这玩意我是喝不惯。”叶临终于顺过气来,揩了一下眼角,“你们说这酒是龙须果酿的,我是一点没尝出来。”
“不是说是龙须果酿的,是说里面加了这一道。”萧澈解释道。
叶无竭因着叶临的缘故,对萧澈本来就有点兴趣,没想到神界养出来的小崽子竟然还懂点酒,三分兴趣涨到了五分,抬手就想试萧澈的功夫。
空气中魔气一荡,桌上的酒坛被推得猛然前错,直朝萧澈胸前袭去。
这一招来得又急又快,连叶临都没想到叶无竭会在此时突然出手,正待替萧澈去挡,只听一声轻响,一抬眼只见萧澈已把酒坛稳稳接在掌中。
“前辈何意?”萧澈抬眸问道。
“当是见面礼。”叶无竭见他身手机敏,越看越满意。
叶临一听,便知是过了叶无竭这一关,更是高兴起来,把那坛酒推还给叶无竭:“父尊也太小气了些,拿半坛酒当见面礼,传出去让人怎么看您?。”
叶无竭听罢大笑:“好好好,那你说该送什么?”
“您问我有什么用,问萧澈。”
听罢叶无竭还真向萧澈转过头去:“说罢,想要什么?”
他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定得痛快,萧澈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到了该他张口的时候。两人都正看着萧澈,让萧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萧澈像是怪叶临给他惹了麻烦一般暗自瞪了他一眼,对叶无竭回话道:“多谢前辈抬爱。晚辈此次贸然未备厚礼,本就惭愧在先,更不敢再收前辈的东西。”
叶临很少见萧澈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只觉得新鲜,一字一句听得认真。他见萧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转念一想拦过话头对叶无竭道:“送人家东西哪有让人张口要的道理。我瞧您之前弄来那块儿冰髓玉就不错,我正愁现在这个腰坠子不配他呢,你把那个给我,我再给他打个坠子戴。”
“你倒是会挑。”叶无竭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来人,去把后殿里那块冰髓玉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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