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临认真尝了又尝道:“灵气充裕,入口酥脆,我拿来给你吃的东西,自然是魔界最好的。”
萧澈认真看着叶临的神色,这人模样不似作伪,又叹了口气,看向叶临的眼神里带了些怜悯:“那你还真是没吃过什么。”
叶临被他看得心口发软,伸手去摸他的脸。萧澈脸上还沾着刚才糕点的一点碎渣,他用拇指替他揩去,忽然觉得好像真是委屈了他的二殿下。
“他们在这上面费的心思少。”叶临擦完了之后也没撤回手,拖着萧澈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你在神界吃什么?我让他们想法子去弄。今天蚩离改出来的药你觉得如何?”
“你是真觉得好喝?”
叶临点头道:“不想他在此处竟有如此进益。二殿下见多识广,拿几个好方子来,我让蚩离琢磨去。”
萧澈挑眉:“我不替你们魔界养厨子。”
叶临被他这副摸样弄得心痒:“不让旁人经手,我做还不行吗?”
萧澈想不出他洗手作羹汤的样子,倒还真来了点兴致:“你还会这个?”
“当然。”叶临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我从小就跟父尊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识过。”
他说完了像是怕萧澈不信,又挥手补充道:“小事一桩。”
空地上本来就支着煮药的小鼎,他把那东西收了,寻思着该弄个锅什么的出来。
萧澈在旁边看着他翻找,忍不住道:“算了,没什么兴致。”
虽说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可叶临哪里肯依:“我找蚩离问问,他平日里煮东西多。”
他说罢起身要走,萧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叶临回头,看见萧澈满脸怀疑地开口问:“他的东西能用吗?”
“怎么不能,你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不多时,叶临还真拿了个双耳锅回来。之前拿来支着小鼎的灶口小了些,他琢磨着又捡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灵石,重新搭了个架子,把锅架上去。
萧澈还真没见过别人生火做饭,看叶临忙活得有模有样,也在一边看热闹:“你要弄什么?”
叶临想了想:“你爱吃甜的,我给你蒸糕点好不好?”
萧澈将信将疑点了点头。
叶临取了些藕粉出来,蚩离递给他的时候他忘了问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用,只依稀记得该加点水。
眼看着水加进去后东西变成湿乎乎的一团,就算萧澈没见过人做饭也能看出来不对。他并不出声提醒,捻着身边的草叶看热闹。
叶临对这一团东西也着实犯愁,他刚才已夸下海口,顶着萧澈的目光浑身不舒服,干脆暂停了水多加粉粉多加水的循环,推着萧澈往屋里去:“你去睡觉,等你睡醒了就好了。”
萧澈顺着他的意自己回到屋去,叶临终于松了口气,对着这一坨东西犯难。
不多一会儿,蚩离闻讯而来,看见一侧容器里放着的一坨看不出原本面目的东西,沉吟半晌:“少主若是跟属下习毒,定有一番成就。”
叶临难得羞恼:“说什么风凉话。”
他难得挫败,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费力气。怎么弄都不肯听他的话,魔气也跟不受掌控了一般,根本不顺他的意。
他负气撂下手:“这东西怎么弄?”
蚩离看叶临来了火,轻咳一声:“属下向来不是那好为人师的人。”
他是修毒出身,虽说拜叶临所赐也算精通医术,甚至无师自通于昨夜改出了此生中得意之作,可目前还只停留在汤药方面,让他摇身一变成魔界大厨,还是太为难他了。
毕竟是叶临的下属,叶临一眼就看出来蚩离的心虚,冷哼一声,对着那块不可名状之物继续花心思。
“他在神界自然是什么都见过……”叶临自言自语,“形状上别出心裁些也好。”
蚩离负手站在旁边不敢轻易插手,生怕染上这团粉团的因果。
叶临忙活了足有一个时辰,在蚩离的指导之下悟出了蒸糕要在锅底加水的要领,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终于得出来成型的糕点。
他自己捏着尝了一口,入口就开始皱眉,递给蚩离半块儿:“是不是有些奇怪?”
蚩离连连摆手:“主要看的是心意。再说二殿下的口味和少主肯定不同,兴许二殿下喜欢呢。”
他说完又强调了一遍:“主要是让二殿下看见少主的心意。”
叶临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理,毕竟蚩离熬的那碗药他尝着就不错,萧澈不还是不喜欢?
他端着糕点刚一进屋,就看见萧澈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这就是少主的‘心意’?”
叶临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把东西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你要不先尝尝?我花了不少功夫。”
那一叠糕点最后还是加多了水,出锅的时候彼此依依不舍地贴在一起难舍难分,都没处下手去拿。
叶临的目光也跟着萧澈落在上面,用魔气把那一团糕点划成小份,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心都出了汗。
萧澈终于勉为其难地捏了一块儿,出乎意料的是这糕点看着黏黏糊糊的拿起来意外地不粘手。
叶临对此颇有些自得:“我特意用魔气烘过了。”
他眼睛跟着萧澈的手,看萧澈慢慢把那块糕点送到嘴边,咬在上面,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叶临丝毫不掩饰目光之中的期待,然后眼睁睁看着萧澈面无表情地将咬下的那一小口吐了出去。
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僵住了。
紧接着萧澈轻飘飘吐出的两个字更让他本就挫败的心情雪上加霜。
“……难吃。”
“你给我之前自己没尝过吗?”
“怎么会。”叶临拿起萧澈刚丢下那块儿糕点,上面还热腾腾地冒着热气儿。他认认真真地顺着上面留下的那个牙印儿咬下去,仔仔细细地嚼了又嚼,“风味很独特?我想着兴许你会喜欢……”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泄气地放了回去。
萧澈还以为他是故意弄出来这一团东西给他,现在看来反倒拿不准了:“你尝不出来?”
叶临现在看着那一碟东西只觉碍眼,叫人来撤出去,道:“弄这些东西太麻烦,我之前就和你说,我们魔界没有专门研究这个的。”
“不都说魔界之人顺意而为,你们魔界就没有几个天生好炊事的?”
“有倒是有……”叶临回想起几位魔界厨艺出名的大佬,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那些人修为了得,我实在是欣赏不来。”
他这话说得足够客气,叶临做出来的东西勉强还能说是糕点,可魔界那些专攻此道的修者早已超脱三界之外,沉浸于自己的艺术之中无可自拔了。
他想了想继续找补道:“终归是天生地长的东西更受人喜欢些,所以果蔬一类更紧俏。这个时候最好吃的就是葡萄,你又不喜欢。”
说到这他勉强扯出个笑来:“等以后再遇着合适的妖兽,我烤了给你吃,那个我会做。”
迎上萧澈怀疑的目光之后,叶临忙保证道:“那个我真会做!”
第33章 血痕
看萧澈的眼神并未变化, 叶临来了争强好胜的心思,拉着萧澈就往外走:“后山就有妖兽,我今日就猎了给你吃!”
萧澈被他拽了个趔趄:“你怎么这么有力气折腾!”
叶临不依不饶:“左右不过几十里地, 你只消等我片刻。”
“要是你嫌累,”叶临放开他的手,“就还在这等着, 我弄好了再叫你。”
叶临的犟劲儿上来谁都拿他没法子,加上萧澈这些天来在屋子里也躺得烦了,便道:“我随你去。”
叶临一得萧澈应声,又高高兴兴地去拉萧澈的手:“我带着你过去,你还没恢复好, 也好省些神力。”
后山上杂草丛生,巨树遮日。刚进去的时候察觉不到什么妖兽气息。
萧澈看着有些眼熟,忽然想起来他第一次从魔界跑出来那次,闯进来的应该就是这片林子。
“这有妖兽?”
“要往里走。”叶临拉着他的手不放,“你跟紧我。”
后山里草木长得旺盛, 按理说应该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不过因魔气太重, 显得阴森森的。
“外围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有些瘴气, 不碍事。”
“不像常有人来。”
参天巨树交错在一起, 地上凸出来的树根盘根错节,根本理不出条路来。往远望去,更是黑压压的一片,视线被暗沉的枝叶尽数挡住。
萧澈被此处勾起些不好的回忆, 身体也下意识绷紧。
叶临察觉到手里握着的那只手握了回来, 安抚一般把萧澈握得更紧:“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兽, 这山小,有些能耐的都跑出去圈地盘了。”
他话音放得轻,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风声。叶临抬手示意萧澈噤声,不远处的叶子簌簌作响。
叶临抽刀一挥,魔气直指异动之处。那处传来震天吼声,整个树林都跟着震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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