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守卫自然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但魔宫统领怎会也如此愣头愣脑?
他先那守卫一步赶到,只见一圈魔兵围成了个半弧,一个拿长枪的大个子打头,正是守卫统领林寒。
他一步步走上前去,魔气无声散开,众守卫感受到属于他的威压,不由自主退到两边,自发分出一条路。
中间围着的人,是萧澈。
见叶临前来,他脸上露出些许嘲色。
他手中持着玄霜剑,未动神力,叶临以魔息匆匆扫过,未见他身上有伤,放下心来,缓缓扫视四周,轻声道:“敢拿刀指着我的人。”
他握出弯刀:“来,哪个想先动手?”
不想叶临直接发难,林寒额上渗出汗珠:“少主,我等只是——”
“只是奉命行事?只是守卫魔宫?”叶临笑了一下。
林寒松了口气,点头称是。
一声破空,强悍魔气直击他右膝,他闷哼一声“扑通”一声单膝跪下,疼得额角冒汗,失声叫道:“少主!”
“你是不认识那个腰坠还是你主子的话不管用了?”叶临一步步踏上前去,居高临下地俯视林寒,唇边带笑地问道:“还是说,我父尊走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试试本少主的底线?”
第23章 称谓
“属下不敢!”林寒另一个膝盖也猛地砸在地上。
他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谁想叶临竟毫不跟他周旋,直接动手!
叶临只垂眼看着他,威压并未撤去, 林寒跪在地上,听他不做声,更是心中上下打鼓摸不清这位少主的意思, 又生怕再说错什么再逆了他的心意,暗自攥着拳,额上冷汗直冒。
一众守卫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个个低着脑袋不做声。
“兄弟们!”方才报信的那个守卫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兄弟们错了错了!那是少主夫人啊快散了!”
他刚跑到人群边上,后排的守卫一个劲儿冲他挤眼睛,这人脑子不好使眼神倒是不赖, 问道:“咋了?眼睛难受?嗨呀我也是倒霉透了!”
他骂骂咧咧地继续说道:“哪个不长眼的在大道上放了块石头,摔死老子了。哎呦兄弟们快散了!”
他好不容易拐回人群里,一群人都垂着脑袋忍不住往他那边瞥,他一看林寒在地上跪着呢,一拍脑门:“老大你看你, 你也摔石头上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扯了一把他的袖子,他挥手一甩:“还在这围着干啥呢, 还不散了给少主夫人个交代。”
“闭嘴!”林寒忍不住呵他,小心翼翼地觑着叶临的神色。
刚在那个一道魔气把他逼得跪在地上的少主, 现在正弯着眼睛看着那个挂着他腰坠的神子。
萧澈挑起眼梢, 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少主夫人?”
林寒明显觉出压在自己身上的威压散去几分,他壮着胆子抬头望向叶临,正对上叶临玩味的视线。
那愣头青守卫终于察觉出来不对,压低声音问林寒:“老大, 我说错话了?”
林寒心中暗道:你可闭上嘴吧!
叶临道:“叫二殿下。”
林寒忙道:“是属下没长眼, 冲撞了二殿下。”
“那你说, 该怎么罚?”
林寒压下心中不甘,松开拳头伏得更低:“任凭少主和二殿下处置。”
叶临转头看向萧澈。
萧澈蹙了一下眉,像是看够了这场闹剧,淡淡道:“让他们都散了吧,围在这像什么样子。”
听闻此言林寒并未起身,仍是跪在地上。
“都听见了?”叶临漫不经心地说道:“二殿下心善,不追究你们,往后再认不清人,自己剜了眼睛滚出魔界。”
吹过一阵微风,虽说并不算冷,却在场众人却不由自主都打了个寒颤。
“听清楚了就滚。”
叶临话音刚落,一众守卫轰然散开,不消片刻就跑得没了影子。
只剩下那个报信的瘸腿,脚跛得厉害,在后面喊:“哎,等等我!”
哪还有人应他?一个个的早跑没影了。
“站住。”叶临从身后叫住他。
那守卫身子一僵,慢吞吞地拧过来:“少主。”
叶临打量他一番:“叫什么名字?”
“属下石七。”
“谁吩咐你去跟我报信的?”
石七眨巴着眼睛:“没人吩咐。”
叶临挥出一道魔气盘在他腿上。石七晃了晃腿,顿觉痛感散了大半:“多谢少主!”
“想跟着我?”
石七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叶临哼笑一声,摆手道:“别在我这耍小聪明。去找蚩离拿药。”
“你刚才想去哪?我陪着你转。”叶临对萧澈道。
萧澈并没应声,转身就走。
“怎么,没兴致了?”叶临两步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下次就不会了。”
萧澈停下步子,上上下下看着叶临,刚才还杀伐果断的魔界少主,此刻正眼中盛笑地望着他。
不知道风从哪儿吹来一片叶子,正好隔在两人中间。叶临屈指一弹,用魔气拖着那片叶子落到萧澈发间,又靠过去伸手替他摘下。
他的举动带着些孩子气般的恶作剧,偏偏眉眼又清亮得过分,让人生不出恶感。
“走吧。”萧澈道。
天色渐晚,太阳悬在天边欲落不落,将天色染了一片橘红。
叶临跟上萧澈的脚步,看见独属于魔界的橘色天光落在他的脸颊上,把他的侧脸染上一层暖意,仿佛眉眼也跟着融化了一般。
“你不生气?”叶临问道。
萧澈往远处看着:“又不是你本意。”
还真是萧澈的风格,事情过去了便懒得怪他。叶临闻言又勾起唇角:“你来这边不熟,我带着你走。”
魔界里乱七八糟的消息传得最快,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关头,个个都支棱着耳朵生怕错过了什么消息。叶临对林寒发难一事早上下传了个遍,一个个都长了颜色,没人过来冒犯。
晚风吹得叶临舒服,把刚才的那点不爽也扶去了。他走在萧澈身旁,引着他顺着小路走。
“这儿你好像没进去过。”叶临指着魔宫道,“要进去看吗?”
萧澈仰头看了下那栋黑漆漆的建筑,摇了摇头。
“左右也没什么好看的。”叶临点头:“若是我父尊在还能有趣些,如今他不在也就没什么意思。”
叶临说到这有些遗憾。他自当日结下魂契后就想带着萧澈来见他父尊,谁知萧澈是带回来了,他爹却没了影子。
绕过魔宫是一潭池水,现在天虽不冷,其中却透出明显的寒气。
叶临见萧澈在此处驻足,道:“这是个寒池,锻刀用的。”
“锻刀?”
“对。我的刀,还有我父尊的刀。”叶临随手取了一根木棍来比划,“我们的刀都是自己锻的。”
“连你的也是?”萧澈有些意外。
神魔两界都有专门的锻器师,锻器是门功夫,火候多了少了都会有损兵器,耗时又耗神,一门心思修炼的修士大都去求锻器师来锻器,很少有自己动手的。
“自然。”叶临答得理所当然,“整日握在手里的东西,还是自己经手放心些。”
“不会太废功夫吗?”萧澈问。
叶临想了想:“刚开始不太熟练。”
他回想起自己最开始锻刀的时候:“我父尊说,兵器要自己锻出来才有神。我刀法刚入门的时候,他就丢给我一块玄铁。”
他想起自己当时跟那块铁较劲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他那时候教了我两天,自己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对着原先那把刀的样子琢磨了半个月,才弄出来一个铁片子。”
光说怕是说得不够明白,叶临干脆撩袍坐下,拉着萧澈也在坐在寒池边上,用魔气凝出来一个不像刀也不像剑的东西给萧澈看。
萧澈对着那团魔气仔细辨别了一下,不得不承认饶是他也想不出什么更贴切的形容。
“这能用吗?”
“当然能。”叶临甚至有些自得,“虽然刃不够锋,但是把魔气灌进去一轰,还是够唬人的。”
萧澈按他的描述试着想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十几岁拿着个铁片子乱挥的样子。
叶临说得兴起,召了池边一块石头在手,握着往前一轰——
石头在他掌心碎了。
粉末碎了满手。
他显然有些懊恼。怎么这会儿忘了自己早跟儿时不同,这石头哪里经得住他的魔气?他轻咳一声侧头看向萧澈,见这人发丝都未乱分毫,显然是早有准备,以神力隔开了他轰碎的飞石。
萧澈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脸上,唇边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叶临被他这么一笑有所察觉,俯身看向寒池,池水干净澄澈,正好映出来他那张沾了一脸石灰的脸来。
“你真是——”叶临笑嗔了一句,“也不说给我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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