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全都熟了!”
凌霜快步跑过去,像只窜天猴一样飞快爬到了树上,爬树的功夫还是段满月教他的呢!
“段春山!快把篮子给我!”
他叉开腿坐在树杈上,朝树下的段春山招手,眉眼嘴巴都笑得弯了起来。
段春山没有照做,反而盯着凌霜看了一会儿,下一刻又提起地上的篮子,三两步轻轻松松爬上树,也寻了一根树杈坐下。
他动作很轻,不敢用力踩,也不敢用力坐,还小心问道:“我重吗?坐你身上有没有感觉?”
呃?
不问出来倒罢了,一问又感觉怪怪的。
段春山耳根子红了红,忽然就移开了视线,没敢再看凌霜,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凌霜就单纯多了,歪着头认真回答问题:“不会啊!”
他还拍拍胸膛,很自信地说道:“我可是一棵很大的树,很粗壮的!豹子睡我身上都没问题!”
段春山:“……它还睡你身上?”
凌霜点头:“睡啊!你还见过呢,就秋天挖人参那次,那只花豹子!它小时候就跟长我身上似的!”
“小时候圆滚滚、毛茸茸,超级可爱的,可惜我那时候还没有变化出人身,只能用树叶摸摸!都摸不出手感!”
“呐,给你果子!就是现在还有些硬,得放一放才能吃,但已经能闻到果香味了!”
说到一半,凌霜又攀着树枝凑过来,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柿子递过去。
“你小心点儿!”
他真像个猴儿,恨不得在树上倒挂金钩,看得段春山胆战心惊,下意识就伸手扶了一把。
凌霜却动作轻盈灵活,把柿子塞段春山手里就又坐了回去,还拍拍手说:“怕什么!我在自己树上还能摔了?”
段春山:“……”好像好像很有道理。
他摇着头把柿子放到了篮子里,又把篮子挂到两人中间,摘了柿子就往里放。
“快些摘吧,摘完了回去,爹娘肯定在家里着急了!”
已经可以预想回去要挨顿臭骂了!
但段春山把摘下来的柿子放到鼻子下嗅了嗅,和那些满是涩味的柿子不同,这些柿子都是一股香甜,闻起来很舒服,果皮也是火红色,像一个个小灯笼般挂在树上。
他顿时觉得挨骂也值了!
两个人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篮子,这才满意跳下树。
段春山这时候才想起一个问题,好奇问道:“既然这些果子都是长在你树上的,你不能直接把它们变出来吗?还得专门爬到山上来摘?”
凌霜摆摆脑袋,很怅然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手一摊无奈地说道:“没办法,我太弱了,我才变成人两年呢!哦不对……快三年了!”
听得发笑,段春山提起装满柿子的篮子,又牵着凌霜原路返回下了山,还不忘把林子里的柴捆捡上。
果不其然,回去就挨了骂。
“段春山!老娘和你说话不管用是吧!你有几条命,非得天天往深山老林里跑?你腿上发痒,管不住?!”
“看看你大哥,现在也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成个拐子了!你也想和他一样!”
腿伤好了许多,不愿意再天天闷房间里,正好出来遛弯透气的段茂林:“……娘,别乱说,我咋就成拐子了!吴大夫说了,能好的!”
丁银香一眼瞪过去:“你闭嘴!说了老二,没说你是吧!老二这爱上山的毛病就是跟你学的,你这做大哥的也不知道带个好头!你等着,等你腿好了,老娘再收拾你!”
说完,她提着扫帚去追段春山,满院子抽人。
躲在墙根的凌霜眼睛转了转,搓搓手想溜,但下一刻就被点了名字。
“凌霜!你也给老娘站那儿!”
嘿!简直是阎王点卯!
第79章 准备过年了
挨了顿骂, 但好歹摘回来的柿子算是过了明路。
柿子还有些硬,可以丢进糠谷堆里捂上两天,熟透的柿子香甜软腻, 很好吃。
见晴了两天,不见下雪, 但气温还是很冷, 村里成人都不爱出门溜达了,都各自守在自家屋里,人不离火盆。
只有小娃子不怕冷来不怕热,之前雪还没有化就结伴跑出去玩儿,打雪仗、堆雪人,玩得满脸满手冻红都不回家。
那时候村里全是大人教训孩子的声音:
“二毛!也不看看啥天气, 还满村疯玩儿!迟早把你手冻掉!”
“铁蛋!你个死孩子!还不给我滚回来!你再到处乱跑,老娘把你腿打断!”
……
又是一日早晨,天还浸在青灰色里,太阳还来不及爬出山峰, 满村的野树枯草都凝了白色, 田埂也是,白花花一片,像撒了一层薄薄的细盐。放远望去的林子、高山也裹上白色, 仿佛罩了一层朦胧的白纱。
不是雪,是霜。
每天清早起来都是这样的场景。
“唔……段春山,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凌霜揉着眼睛进灶房, 段春山已经醒了,裹着袄子坐在火堆前, 架柏树枝生了火, 火苗上搭了架子, 上面挂了腊肉、香肠、腊排,全都是段成腌好给他们带回家的。
火上还生了炉子,小锅里熬煮着小米粥,黄澄澄的米油都煮了出来,淡淡的米香味飘出。
“煮了粥,还有从家里拿的包子,我爹包的葱香肉馅包子。”
“你先去洗漱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段春山回头看他一眼,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背后的火苗熏升着,把他的半张脸都照亮了。
凌霜点头,小跑出去洗漱,段春山不放心还抻着脖子喊了一句:“我烧了热水的!洗脸漱口用热水!”
段春山明知道他不怕冷,但还是下意识想要凌霜多用热水。
凌霜假装没听见,出门就从大水缸里舀了一大瓢凉水漱口、洗脸,寒气扑了满脸,他也不觉得冷。
他可是一棵树,冬天里雪水都常往身上挂,这点儿算什么冷!
“段春山!我洗好了,可以吃了吗!”
他火急火燎洗了脸,又火急火燎跑回来,拿着一只小杌子挤着段春山坐。
段春山都不用问,已经感觉到凌霜身上的寒气了,知道他肯定又洗了冷水。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把手里的包子递给凌霜。
“有些烫,你慢点儿吃。”
昨天的包子早就冷透了,段春山没有过水蒸,而是拿竹签子串上,借了小火慢慢烤热的。
包子皮烤得黑黄,面皮受热鼓胀,别有一番香味。
凌霜靠着段春山啃包子,眼睛还直勾勾盯着段春山的手。
他揭了小锅盖,拿木勺子往咕咕冒泡的小米粥里搅合,又剥了一个软皮柿子捣进去,用勺子一点点搅烂。
凌霜搅得越来越慢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粥里的柿子。
他突然说道:“段春山,你都翻来覆去把我捣烂了。”
段春山也饿,一边啃包子,一边搅动着锅里的小米粥。
乍然听到凌霜的话,吓得呛咳了一声,包子肉卡进喉咙,又痒又麻,刺激得他咳了好久都没有缓过来,脸都憋红了。
凌霜歪着头,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咳嗽,也没生病啊!
他皱着眉,连忙伸手拍拍段春山的背,着急问道:“段春山,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咳咳……我、我没事……咳咳咳咳!”
他猛烈咳嗽,咳时还忍不住看了凌霜一眼,见他歪着头睁着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看自己,满脸无辜。
段春山脸一红,又咳得更厉害了。
好半天才止住咳嗽声,半捂着脸说道:“我,我跟我爹学的,他喜欢这样煮粥。”
“说这样可以养胃,还能治咳嗽。”
凌霜眼睛都亮了,立刻给段春山盛了一大碗:“那你多喝点儿,吃了就不咳嗽了!”
段春山:“……”
一大锅粥,最后全部进了段春山肚子,吃得他想打嗝。
吃完饭,两人也不愿意出门,继续围着火堆烤火,偶尔往里加几根柴。
凌霜怀里抱着皮毛金灿灿的大猫,段春山脚边蹲坐着圆头圆脑的滚滚,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小喜鹊在屋梁上也盖了新窝,缩在里面只露出一截小尾巴毛。
“明年把屋后的菜园子辟出来,我们也该自己种些菜了,摘取也方便些。”
段春山小声说道。
凌霜靠在段春山肩上打哈欠,怀里的大猫也跟着他一起打哈欠。
“可以啊,我想吃小白菜,还有红菜薹,豌豆、黄瓜、丝瓜也要种些!丝瓜打汤好喝的。”
段春山:“成,都种。”
“嗷——”
两人正说着,凌霜怀里的大猫也跟着嗷了一嗓子。
凌霜立刻笑着说:“山君爷爷问香肠熏好了没,祂想尝尝味道了!”
……
“晚上都留下来吃饭,家里的香肠差不多熏好了,晚上煮一截给你们尝尝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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