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快扶着你嫂子!”
丁银香赶忙说话。
段满月也不用她提醒,已经急步跑到林秀娘身边,缠着她的胳膊。
没多会儿,人都进来了,一看段茂林脚上的血,当娘的、做媳妇的都吓了一跳,小蓁蓁更是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哎呀,把我闺女吓到了!娘,我身上全是血呢,您还是把蓁蓁抱远些,可别吓得夜里做噩梦!”
丁银香也红了眼眶瞪他一眼,但还是把小孙女抱起来。
平日里温温柔柔、好声好气的林秀娘更是变了脸色,瞪着人骂:
“早和你说了,打猎危险,别总往深山里跑!你倒好,一个人什么都没带,追着狐狸就去了!这要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蓁蓁还有肚子里的娃可咋办!”
说着说着就要哭。
段茂林最怕他媳妇哭了,苦着脸讨饶:
“秀秀,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我这不是老早就想给你猎条皮子,今年冬天可邪乎,比往年冷好多!我想着有毛皮子抗冻呢!”
“那是一只赤狐狸,火红火红的皮毛,俊得很!平常在山里都碰不到一只狐狸,难得瞧见,我也舍不得错过呀!哪知道运气忒不好,怎么就摔到洞里了!”
林秀娘还是瞪他,没好气又说:“你还说!说什么为了我,我让你少往山里去,你咋不听!”
“家里又不是没钱,厚布、棉花都买齐了,今年的冬被也是用的新棉花,哪就冻人了!”
段茂林不敢和她犟嘴,只能连连点头哈腰地道歉。
凌霜瞧见了,躲在段春山后面嘿嘿偷笑。
“笑什么呢?”
段春山悄悄握住凌霜的手,握着手指尖轻轻捏了两下。
凌霜眼睛大大的,水灵灵发亮,笑着凑近段春山的耳朵,捂着嘴小声说道:“大哥怕秀娘嫂嫂呢!”
段春山也低声笑,点头说道:“我也怕。”
凌霜眼睛一瞪,诧异问道:“你有什么好怕的!秀娘嫂嫂很温柔的!”
段春山沉默了瞬间,笑笑没说话。
“幸好没伤到骨头,有些筋伤,明天只怕要肿起来,那时候才吓人。外伤看着严重,但你还年轻,恢复得快。我已经敷了药,仔细养上两三个月了,头一个月少走动,之后等伤口长好也可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但也要少走。”
“我先给你们开几天的药,先用着,之后再有什么问题,也随时到药庐找我。”
说话的是吴茱萸,她这头说着,段家几个人都认认真真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筐子得了准话,也放心好多,打了招呼也回家去了。
送走吴茱萸和白荼,段春山多嘱咐了几句,也牵着凌霜离开。
“打猎也太危险了!段春山,你以后可不准一个人上山!”
出了门凌霜就拉着段春山说话,语速也快。
段春山听着点头,但自己代入想一想,要是自己好不容易在山里看到一只油光水滑的狐狸,也很难保证不心动啊。
但下一刻,凌霜就摸着下巴说道:“赤狐狸……应该是山洞头那只狐狸精!它可狡猾得很,八成就是故意把大哥引过去的!”
段春山:“啊?”
这是真惊讶了。
没料到会是这样。
但转念一想,他大哥要猎狐,那狐狸反阴他一手,也只能怪他大哥技不如狐了。
总不能只许他们打猎,不许狐狸反抗吧!
哎,还是得提醒大哥几句,以后在山里遇到这样贼精的动物,可得躲着走,保不齐就是成了精的。
两人回了家,竟看到山楂子和野鸡都在院里,尤其是野鸡,真就拖家带口的来。
一公一母,还跟着五只小的,刚学会飞。
“喳——小柿子,你可回来了!怎么样?!人还活着没?!”
山楂子见两人进来,拍拍翅膀在他们头顶转圈。
凌霜点头:“没什么大事!就是腿上受了些伤!”
“这次可多亏你帮我们带路了!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家里有炒的焦米,你们要尝尝吗?”
它们都是大只的鸟,在山里多是吃虫蛇、老鼠、野果子,但炒香的焦米没吃过,吃点儿。
两只鸟都飞了下来,脑袋也一点一点的。
山楂子还说:
“喳——也不是我帮忙的!最先是这只傻鸟发现的,它本来还记仇没想帮忙呢,但想想上次还是你男人救了它,它就大鸟不记小人过了!”
凌霜嘿嘿笑,拿了小碗装了些焦米,说道:“嘿嘿还是谢谢你们,我多给你们倒些!”
还朝树上的母雉鸡招手,热情喊道:“别客气啊,快带孩子下来吃,就当回自己家了!”
母雉鸡也拍拍翅膀,领着几个小的飞了下来。
段春山:“……”
等会儿,他刚刚是不是听到山楂鸟说人话了?
了不得,如今都不避着他了!
*
山楂子野得很,还是满山的飞,但天冷了,山里的食物少,野鸡拖家带口的不好养活,如今真就带着老婆孩子在村里安了家。
村里人都知道,段家的二郎养了喜鹊又养了雉鸡,家里还有猫狗,还有人瞧见有松鼠时不时去串门蹭吃的,哪里像猎户!
才过小雪,村里已经冷得不像话了,就连凌霜也发觉出来,他虽然不怕冷,可气温变化还是知道的。
天也是灰白灰白的,厚云死气沉沉压着,风又硬又冷,刀子般刺在脸上。
“哐——哐——”
“哐——哐——”
大清早的,窗外忽然响起了敲锣的声音,村长家的大锣,一锤子下去把人瞌睡都敲醒了。
“唔……干什么呀,段春山好吵啊!”
凌霜还在睡觉,昨天闹得狠,天都大亮了他也赖在被子里不愿意起来。
凌霜虽然不怕冷,可被子里暖和,他不想出来,连冷气都不愿意漏进来。
“村里开大会咯!就在大晒场,都赶紧去啊,每家都至少去一个啊!都赶紧的!”
外面还有人在喊,听着好像是村长儿子的声音。
段春山把手捂在凌霜的耳朵上,等院外的人走远了,敲锣喊话的声音小了才松开手。
低下头说道:“是村长在喊人开大会,怕是有事情要说,我去看看,你再睡会儿。”
第75章 大雪前夕
天亮了, 但屋顶上的厚霜还没有消去,白花花地压在青灰色的瓦片上,被太阳一照还发亮呢。
大锣一敲, 大晒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全都穿着厚棉衣缩着脖子搓手, 嘴里呵出一团白气。
“村长要说啥啊?”
“不知道啊, 有啥事不能太阳出来再说,这会儿也太冷了!”
“就是就是,我还没吃完呢,这会儿又冷又饿的。”
……
耳边全是人声,段春山打着哈欠在人群里找了起来,看到自己老爹正和几个同龄阿叔说话, 他搓着手挤了过去。
“爹,您也来了,大哥的伤咋样了?还疼得厉害不?”
见二儿子过来,段成转过头回答:“好多了, 吴大夫的药确实好用。”
说了几句话, 村长也出来了,说的竟然是今年大雪的事!
“今年天气怪,比往年冷得早, 也冷得多,只怕今年要闹雪患!咱村里猎户多,都晓得看天色, 上了年纪的阿叔阿公应该也能看出来!”
“咱要提前做准备了,可不能等大雪下到门前才急, 那时候就晚了!”
村长把话一放, 晒坝上的人都议论起来。
“雪灾啊?真的假的?咱太平山好多年没有遭过雪灾了吧?”
“今年的天气确实怪, 好冷啊,我把去年做的棉衣翻出来穿都觉得冷,那衣裳可是去年数九天穿的!这才过小雪呢,可还没到最冷的时候!”
“还没下雪呢,下了雪更冷吧!”
“哎呀,可提醒我了,我得回去把屋顶修修,可别被大雪压垮了!”
……
说得七嘴八舌,这些人越说越慌,越说越乱,好像暴雪马上就要来了。
“爹,家里的鸡屋检查过没?有没有要修的地儿!”段春山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赶忙抓着段成的袖子问道。
去年没注意到鸡屋墙上漏了个洞,冬天一到、一下雪,屋里冻死了好几只鸡,可把一家人心疼坏了。
段春山想起去年的事儿,也赶忙问道。
段成:“土墙有些薄,前两天还和你大哥商量呢,闲下来和了黄泥糊墙,哪知道你大哥不争气,腿受伤了!只能我一个人来了!村长这样一说,这事儿是要抓紧办了!”
段春山忙说:“您不急,但我吃完饭就回去帮家里把墙糊了,再检查检查其他地方,屋顶、窗户、门都要好好瞧瞧,有问题尽早修。”
父子两个商量着,站在大石头上的村长还在大声说话:
“房屋要多检查,检查仔细了,该修修,该补补,刮板、大扫帚也得备齐全,雪停了勤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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