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梭子,其实就是猪油渣。
段家新买了猪板油,炼了一大盆白花花的猪油。
这猪油渣就是慢火细熬出来的,炸成浅金黄色,油脂都炸了出去,只留香气,一口下去是酥酥脆脆的,有淡淡的焦味,撒上盐巴、辣椒面吃得人上瘾。
这口正热乎,吃着正好,冷了就没这味儿了,还吃着腻乎。
三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着,边吃边上山,还时不时丢一个给狗子们吃。
大咪是专门训出来的猎犬,这次上山打猎,它自然也要跟着去。
至于为什么是狗子们……
这得问小咪了,问它是怎么把隔壁的大白也拐上的。
两狗一起上了山,隔壁的齐婶子喊都喊不回去。
最后只好说:“也罢了,要去就去吧,反正我们家最近没人上山!”
“我听你们娘说了,你们这次上山蹲大货,要待好几天呢!身边多带条猎狗也好,铁定能帮上忙!”
她松了口,大白狗也就跟了上去。
名儿叫“大白”,却不是一身纯白的毛,而是带着淡淡的黄色,不算明显,晃眼一瞧是只大白狗。
但两只耳朵是焦黄色的,很厚实,狗子的毛发也多,蓬蓬松松像一朵炸开的大蒲公英。
老实说,比一身花的大咪好看。
“到了!”
到了歇脚的地方,也就是段春山说的石头房子。
果真是石头砌的,一间还算宽敞的屋子,能遮风避雨,但肯定比不得家里舒适。
石头房子外有一块空地,边上刨了坑,堆了一个简单的土灶,屋里还有两个烧水煮饭的瓦罐。
山里就这条件,肯定比不得家里,这样就足够了。
这地方好久没来人了,里里外外都要收拾。
段茂林提了大柴刀,把石头屋四周一圈的荒草荒枝全砍了,长深的树枝也砍掉,免得藏蛇。
段春山拿了驱虫药、驱蛇药,屋里屋外都撒上,任何一个小角落都不能放过。
现在是夏天,山里虫蛇最多的时候,运气不好还能撞见毒蛇,这活儿可马虎不得。
凌霜也没闲着,进了屋收拾。
屋里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干净得很,只有两张简单的木板床,铺着草席子。
趁着太阳好,他把草席子抱出来晒了晒,又回屋把碎草、碎石头清理干净。
三人合作,很快做完了这些琐碎活计。
段茂林坐在石头屋门前的木疙瘩上,摘了一把大叶子扇风,边扇边说:“今天是第一天,都好好休息,之后几天才是要紧的。”
段春山也点头,说道:“是这个理。”
“天也快黑了,今天晚上就随便弄点儿吃喝,早点吃了早点睡吧。”
“好。”
“就这样。”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三人里就段春山做饭不错,这活儿交给了他,凌霜去附近扯了一把野菜回来,煮了个野菜汤,配着今早新烙的饼子吃。
这顿吃得简单,但也足够填肚子,吃完就各自睡下,等明日再起来忙活了。
山里虫鸣不绝,可山风凉爽,也别有一番滋味。
第49章 山货满满
“啊?可是我也想去啊!”
次日, 临要出发三人才发生了分歧。
段茂林死活不同意凌霜跟着一块儿进大山,凌霜嘴皮子都磨穿了也没用。
段春山看一眼凌霜,也说道:“大哥, 我会看着小霜的,不会让他惊着猎物。”
段茂林却很严厉, 难得摆出些大哥的威严气势。
他板着脸叉腰说道:“这是猎物的事儿吗?自身安全要紧!你我都是从小练出来的猎户, 可小霜他能一样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真遇到什么野狼、黑熊的,他能跑过哪个?”
“这上了山本不该说这些不吉利的,可做事总要想周全。你俩都是我带上山的,真要出了事儿, 我怎么和爹娘交代!”
其实也不怪段茂林这样想,他打心底儿也是为了凌霜的安全考虑。
他哪里知道凌霜不是人,是一棵柿子树精呢?
在他看来,凌霜长得秀秀气气、细皮嫩肉, 真跟他们进了山还得分神照顾。照顾倒是其次, 可打猎也不是去玩耍的,又苦又累又危险,实在没什么好凑热闹的。
段春山皱皱眉, 又开口道:“可是……”
他还想说什么,可才刚开口就被凌霜拉住袖子,转头看去, 凌霜朝他小小摇了摇头。
“没事,你和大哥去吧, 我一个人待这儿好了, 反正你们晚上也要回来。我留这儿给你们做晚饭!”
“正好这边我还没来过, 这里的菌子肯定也多,我白天就去附近捡捡菌子,肯定不走远。”
段茂林这才缓和下脸色,还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又瞪了段春山一眼,教训道:“瞧瞧,可比你懂事多了!”
“哥也晓得你俩感情好,一刻也分不开,可也得分情况嘛!你要真为小霜好,何必喊他一路吃这个苦。”
段春山最后也只好点头,有些蔫蔫地看了凌霜一眼,说道:“那好吧,我和大哥走了,晚上就回来。”
凌霜点点头,朝他们挥挥手。
段茂林圈指吹了一声哨儿,已经窜出去的两条大狗奔了回来,他指着大白说道:
“大白留给你!”
“虽然这周围我和春山都清了一遍,没什么大货,也洒了驱虫药,可以防万一,还是留条狗给你作伴。”
“而且这也是从小训到大的猎狗,认路也厉害,你要是捡菌子走远了不认识路,它能领你回来呢!”
大白狗聪明得紧,像是知道在说自己,咧着嘴巴乖乖吐舌头,尾巴摇得像小旋风。
说完,段春山和段茂林都背上弓箭、背着猎刀进了山,身后跟着大咪。
狗子一步三回头,还朝趴在凌霜身边的大白狗叫了好几声,见大白没理会,它才蔫头耷脑地跟了上去。
凌霜也是个闲不住的,一个人坐了一会儿也开始找背篓竹篮和小锄头,想要去山里转转。
“大白,走,我们捡菌儿去!”
一人一狗出了门,凌霜时不时停下来薅一把狗子的毛,这狗毛发蓬散,实在太好摸了,凌霜忍不住摸了好几把。
前不久刚下了雨,山里的菌子都冒了头。
大白奔在前面,跑两步就停下来看后面的凌霜,也不会跑远,尾巴尖儿兴奋地晃悠着。
夏天的菌子不如秋天的多,但大山里物样丰富,尤其进了深山,这边没什么村人进来采菇,一丛丛的野菌子都是疯长。
进了松林捡松菌、扫把菌,狗子偶尔掏到白蚁窝,还能找到伞把菌。
手指捏着菌柄摸进湿润的土里,向外轻轻一掰,就听得“啵”的一声脆响,菌子就到了手掌心,菌根还沾着泥巴,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甜味道。
“真多啊,晚上能熬一大锅菌子汤,泡着干饼子吃,肯定很鲜。”
其实加上干辣子,炒个辣子杂菌更美,可山里东西不齐全,只有两个炖煮的瓦罐,能凑合做个菌子汤已经不错了。
这里的菌子多,没一会儿凌霜就捡了满满一背篓,不但背篓满了,手里的竹篮子也满了。
谁说夏天的菌子不多呢?
“大白!走了,回去了!”
菌子太多了,吃也吃不完,可这一时半会也不能拿去镇上卖,凌霜就想着先拿回去晒上,干菌儿虽没有鲜菌子值钱,可耐不住它存放时间久啊。
正好段家兄弟两个把昨天就把石头屋后面的野草清干净了,空出一片敞亮的坝子,正好用来晒菌子。
他背着背篓往家里走,大白乖巧地甩着尾巴过来,还张了嘴要去衔凌霜手里装满杂菌的竹篮子。
“乖狗!乖狗!”
他摸摸狗子的脑袋,先从兜里摸出一块肉干喂到狗子嘴里,等它嚼嚼吃完才把竹篮子给它咬着。
一人一狗满载而归,凌霜把今天捡来的菌子全平铺在地上,铺得散,这样干得也快。
凌霜也是闲不住,连狗子都累瘫在地上趴着吐舌头哈气,他坐了没一会儿又提着木桶想去附近的水泽打水。
白云山上水源不少,到处都是蜿蜒的小溪小流小潭,有的水深得能淹死人,有的也不过刚没过脚背。
过了小溪,眼前的林子矮了许多,野草野树都少了。
地市低洼处,入眼是一片芦苇丛,绕着水泽湿地豁然铺展开。夏天的芦苇尤其绿,绿得晃眼,风一来就活了。
还能听到藏在其中的鸟雀,亮了嗓子唱歌。
走近,连脚下的泥都软了好多。
身旁的大白忽然伏地身子呜呜叫了两声,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芦苇丛。
“怎么了?大白!”
凌霜刚问出口,然后就看见大白狗“唰”一下冲了出去,像一团发光的流星!
“诶!大白!”
凌霜喊了一声,下意识加急两步追了过去,正要再喊,然后就看到狗子咬着一只灰毛的水鸭子从芦苇丛里冒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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