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真的饿了呢。喜鹊……幼鸟、要吃啥?”
段春山疑惑嘀咕了两声, 然后四处看、四处找,甚至提着斧头想要刨地找蚯蚓,可想着蚯蚓太大, 这小鸟崽子不一定吃得下去,又立刻去茂密草丛里找起青虫。
“找到了!找到了!这虫子应该能吃吧?”
段春山摘了一片树叶包着两条肥美大青虫回来,讨赏地看向凌霜, 却吓得凌霜瞪圆了眼睛,抱着鸟崽子连连后退。
“你、你、你别过来啊!”
“那什么……虫子!拿远点儿!太、太丑了!”
凌霜并不承认自己怕虫, 只说虫子太丑。
段春山只好停下, 站在离凌霜三步外的位置, 朝他伸出了手,说道:“那把鸟崽子给我吧,我来喂。”
凌霜犹豫了一会儿,可最后还是妥协了。
自己确实很嫌弃大青虫子,丑兮兮的,可小鸟饿了,得吃东西啊。
他只好把小喜鹊轻手轻脚送到段春山手里,嘴里还一直不停地重复:
“你轻一点儿哦,小心一点儿哦……不要太用力了,它还是一只小鸟宝宝呢!”
段春山点头,动作小心给小鸟崽子喂食。
凌霜在旁边一会儿伸脖子,一会儿缩脖子,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好了,应该吃饱了吧?现在都不怎么叫了?”
段春山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凌霜。
他摸摸小鸟的脑袋,又摸摸小鸟的前胸,已经鼓了起来,应该是吃饱了。
吃饱的鸟崽子不叫了,张着嫩嫩的喙子啄段春山的指甲,时不时张开翅膀扑棱两下,很有劲儿。
还真喂出感情来了,段春山有些不舍地摸摸小鸟,又问道:“那这鸟要怎么办?要带回去吗?”
凌霜又宝贝地把小喜鹊接了过来,小心捧在手里,摸摸小家伙儿的翅膀尖儿。
最后笑眯眯说道:“肯定带回去啊!你们凡人不是说?喜鹊到,喜气到,我们这是把喜气带回家!”
段春山自然是凌霜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乐得点头说道:“好,那就带回家养。”
说定后,两人也打算回家了。
凌霜重新背上背篓,段春山砍了树,截成几段后用粗麻绳绑着,一路拉了回去。
……
“哇!小霜哥,它真的好小哦!但是叫声很大诶!有力气着呢!”
“这真的是喜鹊吗?怎么脑袋秃秃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喜鹊啊!”
“小霜哥,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难道你以前见过喜鹊崽子?”
段满月听说凌霜带了一只小喜鹊回来,隔三差五往这边跑。
她是个讲礼的,也不空手来,有时候抓一只新鲜的小蚯蚓,有时候抓一把粟米,小喜鹊每天的口粮都有了。
段满月常给它喂吃的,似乎也记住了她的味道,每当段满月靠近,小家伙儿就兴奋起来,张着小喙子“喳喳喳”叫个不停。
是一只很热情的小鸟。
凌霜在煮面,他不平常不管灶上的活儿,但段春山现在在后院做浴桶,满手都是灰,所以煮面的活儿就交给凌霜了。
幸而煮面也不难,段春山又提前把面揉好了,只等切成条下锅煮熟,用昨天熬的香菌肉沫酱拌上就能吃。
小喜鹊的窝就在灶房的柴堆上,小家伙儿很精神,经常扯了嗓子唱歌。
听到段满月的话,凌霜才抻着脖子朝鸟窝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瞧着锅里还没烧沸的水。
他摇着脑袋说道:“它有在长羽毛的,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你看!它头顶就有两片呢!”
“小鸟可听不得这话,我们喳喳是漂亮小鸟!”
段满月被逗得大笑,也连连点着头说道:“好好好,我们喳喳确实是漂亮小鸟!”
喳喳,小喜鹊的新名字,是凌霜取的。
这名儿简单,一听就知道意思,因为这小鸟崽子是个碎嘴子,喜欢喳喳叫。
段满月又问:“不过我瞧着喳喳的羽毛好像和其他喜鹊不太一样?唔……我也不太懂,也可能是它太小了?所以绒毛颜色还比较浅?”
凌霜也摇摇头,他一棵树哪里懂鸟儿的事。
也嘀咕道:“不清楚呢,可能是的吧。等它长大就知道了!”
锅里的水开了,可以准备下面。
凌霜又转了话题问:“满月,你吃了吗?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揉得面不少,再添一双筷子也够吃。
段满月却摇摇头,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鸟崽子的小翅膀才依依不舍地把它放回鸟窝里,慢吞吞站起来。
她搓搓手说道:“不了,我是吃了过来的!家里今天煮的面片汤,还是酸菜肉丝的,可好吃了!我吃了好大一碗,现在还撑着呢!”
“唔,你和二哥先吃饭吧,我得回去了!免得阿娘又唠叨我!”
自家人不说客气话,段满月既然说她吃了,那肯定就是吃了,凌霜也没有多留。
但他从碗柜里抱出一个小罐子,献宝似的递给段满月,说道:“这是段春山熬的香菌酱!也很好吃的!”
“他现在做饭可厉害了,都特别好吃!你拿回去给阿叔阿婶尝尝吧!”
段满月笑了两声,也不客气地接过,甚至直接掀了绑在罐口的纱布,低下头凑过去闻了闻。
“真香!想不到我二哥有这个天分,他以前都不爱进灶房的!”
有了好吃的就得分享,段满月想了想又赶紧说道:
“呃对了!我娘前天还做了咸鸭蛋,那个下饭也很好吃!煮汤煮粥也好吃!等做好了你和二哥也回去拿!”
说起吃的,凌霜可不会客气。
他很快点头,说道:“好好好,那我肯定要多拿些的!”
段满月嘿嘿笑,乐道:“随便拿!阿娘做得多呢!”
……
两人高高兴兴说了几句,段满月最后才抱着小罐子离开,走前还和鸟窝里的小喜鹊打了招呼。
段满月走后,灶房也安静多了,只偶尔能听到小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声,喜人得很。
面也熟了,凌霜把面条挑了起来,每碗舀了两大勺香菌肉酱,又抓一把葱花芫荽撒上,然后才冲着外面喊:
“段春山!面条煮好了,快进来吃饭!”
院子后的段春山长长“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洗了手进来,还左右看了看。
他问道:“满月回去了?”
凌霜点头,又把两大海碗面条递给段春山,然后又扭头去端灶台上一碗更大更多的。
嘴里还说道:“还煮了菜汤,能解腻,先把面碗端出去再回来端菜汤。”
凌霜手里这碗最多,不是他的,更不是段春山的,是给蹭吃蹭喝的虎大王准备的。
“山君爷爷?山君爷爷!吃饭了!”
他喊了两声,段春山也左右看了一圈,脊背都不自觉挺直了。
没瞧见“猫”影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段春山脊背松了松,正想问凌霜,今天山君是不是回山里了。
还没开口,房梁上跳下来一只金橘色大猫,拖着粗长的大尾巴从凌霜脚边擦了过去,然后几步跳到桌前,端端正正蹲坐在带靠背的竹椅子上。
等着开饭了。
段春山等着凌霜把大碗的面条送上去,才把自己手里两碗也放了上去,又把菜汤端了出来。
他还对着山君恭恭敬敬说了一句:
“您请先吃。”
“大猫”不语,只是用厚实的毛茸爪垫轻轻拍了拍桌面,当是回答,然后埋头干饭。
“段春山快吃啊!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段春山点点头,握筷子把面条拌匀,肉香菌香都扑了出来,每根面条都挂着酱汁,颜色浓稠,看得人食欲大开。
段春山很快吃了两口,不吝夸奖道:“好吃,很厉害。”
其实面条煮得有些久,已经坨了,但味道还是好的,得多夸夸!
凌霜立刻就得意得摇头晃脑,又低头问“大猫”,“山君爷爷!今天的面条好吃吗?今天的面是我煮的!”
虎大王埋头苦吃呢,哪有功夫抬头回答凌霜 的话,只愉悦地晃了晃尾巴。
它尾巴粗长,啪啪打在椅背上,声音大得很。
凌霜也笑了,也挑了面条开始吃。
段春山一边吃,一边问:“浴桶做好了,等会儿烧一锅水试试?”
其实冷水也行。
凌霜是一棵树,总不至于泡了冷水生病。
但很奇怪,做树的时候,他也不喜欢热水,更喜欢凉凉的雨水。
可做了人,他觉得泡热水脚就很舒服,和凉丝丝的雨水淋在树叶上一样舒服!
凌霜点头:“好哇好哇!”
吃完饭,凌霜抱着大猫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段春山在灶房烧水,等水烧好了,肚子里的肉酱面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段春山连着跑了几趟,打了几桶热水进去,水深刚刚合适,坐进去正好在胸口往下的位置,没有没过心脏,泡起来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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