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脂膏他就知道。
但是……
“段春山!你还在看什么呢?这是啥?这个也要买吗?”
凌霜突然凑了过来,脑袋往前一挤,好奇地朝前看去。
段春山立刻把人拦住,红着脸把凌霜拉了回来,又眼疾手快把圆盒的盖子遮了回去。
“不、不用了,这个我们就不要了!多谢伙计了,我们买好了,先走了!”
他急急忙忙说,说完拉着凌霜就朝外走,活像背后有鬼在撵。
伙计也急了,攀着货架喊道:“客官?客官!香胰子没拿呢!”
“额诶诶诶……段春山?你咋了?别急啊!”
凌霜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踉踉跄跄还记着回头拿落下的胰子,还笑着冲伙计摆手,说了一声“谢谢”。
伙计摆摆头,一脸可惜地把脂膏放了回去。
他还说呢:
“嗐,今儿不买,迟早也得买啊,下回还得来找我。”
……
“段春山!你慢点儿嘛!诶……你、你脸怎么回事!伙计往你脸上试胭脂了?怎么这么红?”
段春山根本不敢看凌霜的脸,说话还磕巴得咬舌头。
“没、没事……你,你不是想买猪肉脯吗?走吧,我们快去买!”
提到吃的,凌霜的注意力也全转移了过去,高高兴兴往卖肉脯的铺子去了。
买了两包猪肉脯,一包麻辣味,一包五香味。
又去称了果脯。
这是帮林秀娘带的,出发前,她说想吃酸杏脯,让帮着带两包回去。
不过已经到了铺子,凌霜更看着嘴馋,也挑了一包甘草话梅。
给了银子,东西也到手,他挨个尝了味道。
“嗯!好酸啊!”
“这个酸杏脯好酸好酸好酸啊!秀娘嫂子怎么要吃这么酸的果子!”
他先吃了一颗话梅,又尝了一颗酸杏。
酸得倒牙,凌霜皱紧了一张脸,眼睛鼻子都挤成一堆,嘴巴里一阵泛口水。
段春山立刻往他嘴边摊开手,急忙说道:“很酸?不喜欢就吐出来。”
凌霜却舍不得浪费吃的,一包果脯可不便宜呢!
他脑袋摇成拨浪鼓,含着嘴里的酸杏不愿意吐出来,也不敢往肚子里吞,就含在嘴里。
等抿了两口才尝出些甜丝丝的杏子香,是个先酸后甜的,但还是酸味儿更足。
“太酸就别吃了,吃两颗甘草话梅,那个是甜的。”
段春山把那包酸杏脯拿了过来,小心翼翼裹好油纸,又对着凌霜说道。
凌霜又含了一颗话梅,缓了嘴里的酸味才说道:“名儿叫酸杏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酸!山里的酸果子也不少,但都没有这个酸!”
两人一边说,一边去买剩下的东西,走了两个街市才买齐全。
肚子也饿了,就在镇子里吃了些便宜吃食,填饱肚子就赶车往回赶了,最好趁着天黑前回去。
不过到了夏天,昼长夜短,还来得及。
进了村子,天边还燃着红烧云,红彤彤的一片霞色,像翻腾的火海。
“大咪!”
路过隔壁齐婶子家,凌霜眼尖地看见家里的大咪从她家的竹篱笆下钻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只大白狗,正憨憨笑着摇尾巴。
“汪汪汪!!汪汪!!”
狗儿见了自家人,兴奋地扑上去,直接跳上了板车。
段春山看了一眼,笑道:“八成又是找隔壁的大白耍去了。”
凌霜抱着狗揉搓了一通,还给它喂了一片小小的猪肉脯。
“好好好,这次就多谢吴大夫了!”
“您说的我们都记住了,下次一定小心,真是多谢你了!这是这次的诊费!”
是自家阿娘和大哥的声音,隐隐还能听到蓁蓁的哭声。
是家里出事了?!
段春山脸上笑容一收,立刻抽了鞭子一下,赶着车往家里赶。
到了家门口,正好看见吴茱萸挎着药箱离开,只能瞧见一个背影了。
段春山表情严肃了一些,先回头看了凌霜一眼,语气有些急。
“我先进去看看,你慢慢来,车子停外面,我等会儿就来卸板车。”
说罢,他跳下车,推了门就往屋里奔。
凌霜也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回答,也跟着跳下车追上去。
“爹!娘!大哥!”
“出什么事儿了?我刚刚在外面看到吴大夫了!家里谁病了?”
两人急急忙忙进了门,正好看到段茂林小心翼翼扶着林秀娘,似乎想搀着她坐下。
丁银香正抱着哭红眼睛的蓁蓁,拍着背小心哄着,但看面上表情,不见急色,反而带着欢喜的笑。
不止她笑,一旁的段成和段满月也都在笑。
听到段春山的声音,丁银香才抬头看了过去。
她直接笑出了声,高兴道:“没人生病!是你嫂子……”
边说边笑,笑得要合不拢嘴了,说到一半还看了林秀娘一眼,没有把话说明。
只道:“你又要多个侄儿了!”
第46章 开锅饭
“嫂子有喜了?!”
听到这个消息, 段春山也很激动,先看了林秀娘一眼,又扭头找自己亲大哥求证。
段茂林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搂着林秀娘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嘴角憋不住的弧度。
见二弟看过来, 他也只是兴奋地点头, 激动得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高兴说道:“是呢,刚刚吴大夫已经来把过脉了。”
跟在后面的凌霜睁大了眼睛,新奇地盯着林秀娘的肚子看。
他好奇问:“嫂子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林秀娘扶着段茂林的胳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怀蓁蓁的时候害喜得厉害,但这次一点事儿都没有,能吃能睡的。也怪我, 完全没发现。”
说完,她朝着还在哭着抹鼻子的蓁蓁招了招手,温柔笑道:“蓁蓁,来, 来娘这儿。”
小丫头哭鼻子呢, 阿奶阿爷轮着哄都没有哄好。
当然了,她不是因为娘亲怀了宝宝哭鼻子。
是刚才林秀娘要抱她,就是抱起来的瞬间抻到腰, 马上就捂着肚子说疼,段茂林急得请来了吴大夫把脉,这才知道是有了身孕。
蓁蓁觉得就是因为娘亲抱了自己才会肚子疼, 哭得可伤心可伤心了。
林秀娘揽着她哄了好一会儿,蓁蓁还瘪着嘴巴哼唧哼唧吸鼻子, 说:“娘亲肚子里有弟弟, 不能抱蓁蓁了。”
林秀娘:“可以的。刚刚只是娘亲站起来太急了, 不关蓁蓁的事。”
蓁蓁还是瘪着小嘴,抽抽搭搭抹眼泪。
最后还是段茂林给抱了过去,往上抛了两下,玩了好几次飞高高才破涕为笑。
“这是大喜事,二郎盖了新房也是喜事!”
“新屋要吃开锅饭,正好新锅也买回来了,明儿就去老二的新屋做饭!多做几个好菜,咱一家人也得好好乐一回!”
这话一说,其他人也都说好,事情就这样定下。
*
“去摘桑叶做什么?那玩意儿也能吃?”
次日,丁银香传了话,说要做桑叶豆腐,说天气热了,那个吃着凉快,调个酸辣味儿的,孕妇吃着也有胃口。
凌霜吃过桑葚,没吃过桑叶,还奇怪那玩意儿也能吃?!
段春山戴了一个草帽,手里提着一个新编的竹篮子,正打算出门。
“生吃肯定不行,涩得很,能做成桑叶豆腐,吃起来凉凉爽爽的,做好你就知道了。”
“这天儿太热了,你在家里等着吧,我去后山坡摘了就回来。”
段春山看着外头的毒太阳,烈焰焰烧着,万里无云,空气里全是燠热的气息。
他又忘记凌霜的身份,只担心他被大太阳晒得不舒服。
结果凌霜已经先一步窜了出去,在大太阳底下奔跑着,明晃晃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肤色还是白得晃眼。
“我知道哪儿有桑叶!我先去了,段春山,你快点儿跟上啊!”
段春山:“……”
好吧。
忘记了,一棵柿子树怎么会怕太阳晒呢?
段春山摇着脑袋跟上去,路过灶房正好被屋里的丁银香看到。
老母亲扯着喉咙教训呢:
“段春山!你这臭小子!你一个糙汉子还戴什么草帽!也不知道给小霜戴一个,我看着他赤头白脸跑出去了!”
段春山:“……”
段春山委屈,段春山不敢说。
哪是他不知道心疼人?是凌霜不乐意戴啊,他就喜欢晒太阳、淋雨!
但段春山哪敢说?他要是说凌霜就喜欢晒太阳、淋雨,包管他娘一拳头夯他身上。
段春山假装没听到,快步走了出去,很快追上凌霜。
后面山坡有一小片桑树,叶子都长得不错,绿油油的,被太阳照得发光。
两人站一块儿摘叶子,挑中等大小的叶子摘,叶面完整,没有虫眼,没一会儿就把一棵树薅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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