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扬想起什么,得意的神色收敛了一些,说道:“也不知道秘境之行,蚀渊会不会来捣乱……不过来了也不必怕,上清宗那位专斩魔头的行神道君这次也会在秘境里,若蚀渊真为了杀我们几个小辈敢赌上自己的数百年修为过来,倒是提前应了江前辈的诅咒。”
姚绯思索道:“这倒也是……”
人的命数会因为种种际遇而有变更,就连卜修都难以测算出既定的命途。诅咒是一种固定命途的方式,又或者说是一种无中生有后、将那无中生有的命途给变为必定会发生之事的方法。
江汜诅咒蚀渊两百年内必死,蚀渊就必定会在两百年这个期限中死亡,至于是自爆而亡,还是被他人杀死,那就无从得知了,还不能诅咒的太细致,不然江汜会被诅咒反噬。
若是这次蚀渊真追来秘境中杀人,他们就往行神道君那里跑,让蚀渊自行去找死。别的姚绯不知道,但他可听说,那位行神道君视邪魔为宿仇,过往最喜欢奔走在修仙界中杀魔修、灭魔宗,必定在对付魔修一道上十分有功夫。
上回众人在清冥山吃了亏,只是因为清冥山是蚀渊早已安排好的老巢,里面又有众人并不熟悉的阵法在从旁干扰,这才被耍的团团转。去了秘境之内,众人都是新到一个陌生之地,到时蚀渊引以为傲的阵法可起不到什么效用了。
“唉……”姚绯想到此处,叹道,“平时还觉得阵修没什么战斗用处,待到真进了阵修的大阵之中,才知其厉害之处。”
当时他们一帮人,可真是上天无道、入地无门。后来还是来了位玄清宗擅长阵法之道的大前辈,才将一群修士从清冥山放出去。
“各有所长罢。”柳浩扬笑道,“大伙儿平时不还把剑修给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吗?还一剑破万法,结果去一趟清冥山,天上有地上无的一帮剑修还不是被阵修的连环阵给耍的团团转?”
姚绯闻言噗嗤一笑,“你怎么连自己修的道法也说,当心叫其他剑修听了去,要你好看。”
柳浩扬:“我也是只准自己说,要是旁人说剑修不行,我肯定要反驳的。”
笑够了,姚绯又好奇道:“不过,剑修真的不能一剑破万法吗?”
“能啊,不过要建立在境界压制之上。”柳浩扬说道,“修为卓越的剑修什么都破的了,何止万法?修习别种道法的修士也是一样,修为上去了便可所向披靡。”
“你们音修也一样。”
柳浩扬说完,一眨不眨地看着姚绯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
音修虽然也能强的不得了,但现在的姚绯肯定到不了那个境界。姚绯不擅战,他若是修为卓越,便能在秘境乱局中有足够的能力护好姚绯。
这下姚绯真是被柳浩扬挂在了裤腰带上,去到哪里游玩都要带着。
姚绯今日一早去寻师母,主要便是去问秘境准入修为的事。
“这次的东海秘境名为‘台应’,如柳君所料,只准进入筑基期修士。”
姚绯将师母托他转赠给柳浩扬的乾坤袋交出,在拨弦奏乐的间隙对柳浩扬说道:“这次负责观测秘境的前辈是上清宗的行神道君。”
是个说生不算生、说熟不算熟的前辈,在清冥山事件中也是跑去救他们的大前辈之一,据说也是当时唯一打伤了蚀渊的修士,同时还是暮成雪的师爹。
柳浩扬:“是幽明道长的那个道侣?”
姚绯:“对。”
不出去不知道,待出去了,姚绯才发现,游历对修为提升的助益十分之大,历经危险不仅让他有了好好修炼的想法,事后回想还让他对一些未来潜在的危险有了忧患之心,回来后整个人的心境都与先前不一样了。
上回出去历练,他在整个队伍中没有起到什么大作用,却默默观察了全程,学了不少东西。暮成雪的水遁很好用,曾带他们逃脱过一次蚀渊的追击。
“柳君。”姚绯忍不住问正在静坐吐纳的柳浩扬,“其他宗门的修士,都会学习五行遁术么?”
“不是必修术法,但若是要行走在外,大多都会去主动学习。”
柳浩扬没有因为姚绯干扰自己吐纳而不悦,而是有些惊讶地说道:“我听说合欢宗因不擅战斗,多修习遁逃脱身之术,姚绯却似乎不会任何遁术。”
姚绯心虚,因为他以前没有行走在外的需要,所以什么看家本事都没学,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问:“柳君都会些什么遁术?”
柳浩扬答道:“基础的五行遁术我都会——其中以木遁最优,不过我在遁术一道上的修炼不如暮成雪,木遁最多带一个人隐遁,不像他的水遁,能带一群人。”
“遁术学起来简单么?”
“称不上简单,但也不难。若是灵根为基础五行中的一行,相应的遁术会更容易修习成功,比如我的木遁,再比如暮成雪的水遁。”
话说到这里,柳浩扬也知道姚绯是想学遁术了,两人相视一眼,姚绯问道:“音灵根的修士该修炼何种遁术?”
柳浩扬猜测道:“音……音遁?但我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等遁术。‘音’不在五行之中,也不是那些有名的变异灵根,似乎从未出现过能够创制相应遁术的大能。”
姚绯叹息。
灵根过于小众了,也不是个好事啊。
柳浩扬见姚绯有些丧气,又忙说道:“符合自身灵根属性的遁术只是更容易学成学精而已,并不是不能够修习其他遁术。”
“基础的五行遁术,你若想学,我现在便教你,如何?”
姚绯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如果不耽误你事的话。”
“不耽搁,正好我也不想静坐了!”柳浩扬也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拉着姚绯就去找树。
“这遁术练成的关窍,便是与五行通感。”
柳浩扬将姚绯拉至一棵看着年份不高的枫树前,握着姚绯的手摁在树干上,解释道:“基础的五行遁术,要通达金木水火土五行,一般有这五行灵根的修士,会与相应灵根的元素更有共鸣,交流起来也方便,所以更容易练成,也更容易精通。”
“共鸣?”姚绯注意到一个自己理解的概念,他问,“这遁术的施展,需要修士与元素对话?”
“对,首先便要‘倾听’元素的声音。”柳浩扬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修仙界万物有灵,草木鳞虫皆有‘声’。自从来火岳丹崖后,这里的草木土石时常寻我交流,告诉了我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啊?”姚绯茫然,“告诉了你什么?”
柳浩扬想了想,取了其中一件事来说,他伸手拨动姚绯耳畔的金铃:“它们问我,这金铃是你的,怎么有一个挂在了我的腰间来;还说这金铃是合欢宗主赠与你的,有一次你的云师兄来火岳丹崖找你,看见你耳上坠着俩金铃,便说……”
当年的云晓山:“怎么戴两个铃铛?跟拨浪鼓似的,丑死……”
当年的姚绯打断自家师兄嘲讽自己的话,说道:“铃铛是师母赠的。”
“——结果把云晓山气了个半死。”姚绯也想起这回事来了,“虽然之后师母送过他许多厉害的法宝,可他总觉得不如这对铃铛。”
……等等。
姚绯思维一顿,随后缓缓瞪大眼睛。
云晓山他……不会喜欢师母罢?不然为何师母一旦对自己好,云晓山就要来恰醋?真的只是单纯的孺慕之情所致吗?
——不对!等等!!
姚绯突然抓住自己披散的头发,狠狠拽了一下,用疼痛将自己从平日里那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中逼醒,使自己好好地去思考事情。
他不无惊恐地想,自己姓姚,与师母除却师徒之情外,还有一层当年自己母亲与师母的情谊在里头,师母因此对自己格外照顾;而云晓山是自家师母捡来的徒子,自从进入合欢宗山门后便备受师母照顾,还因为师母偏袒自己而看不惯自己,为此赌气不回宗门。
这个事情的走向……怎么那么像当年的东逝水?
当年东逝水便是宗门捡来的,入门后备受师母照顾,还十分看不惯被师母所爱慕的姚纤——也就是自己的母亲——这才对姚纤痛下杀手。
这个猜测若是放在从前,姚绯会不屑一顾,但如今他真的遇见了东逝水、还从师母那里听说了当年之事,而自家师兄还给自己取了个那么像师母的名字,这就令他不得不多想了。
应该……不会罢?不会再出个东逝水……罢?
二十八年过去了,姚绯忽然间有了日后不再与云晓山斗嘴的觉悟,生怕自家师兄一个想不开,日后叛出师门变成东逝水二代。
毕竟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十分玄幻,会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无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啊——啊秋!!”
坐在飞行法器上、正在独自飞回合欢宗的云晓山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怀疑道:“谁在想我?总不可能是百里子虚啊,我们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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