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蚀渊。姚绯想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暗暗咬牙。
果然,对魔修仁慈就是对自己、对同道者的残忍,魔修这种存在根本就不在乎其他生灵的存亡——特别是蚀渊这种有前科的神经病!
该死、该杀、该诛!
正在屋中一角飘着的姚怒显然跟姚绯这个本体处在同一思绪中,此时恨恨地开口:“那该死的狗膫子……”
姚绯转头瞪它一眼,“少说腌臜话。”
柳浩扬没听清,“什么料子?”
姚恶笑着想重复姚怒方才的话,被姚绯踹了一脚才作罢。
水态耳珰中传来暮成雪的声音,打断了这个话题:“无邪,澄明?”
“我们在。”柳浩扬为求清晰地听见暮成雪的声音,便将一侧耳朵贴在姚绯戴着耳珰的耳畔,两人姿态亲昵地挨在一起。
“师爹方才同我说了一下详情——他追魔尊不听入西南古林,和魔尊一起发现有众多蛊修被邪祟控制,养了数以千万计的噬灵蝶。”暮成雪将前因细说道,“师爹与魔尊合力将那些邪蛊修以及虫蛹消灭,只是有不少成了蝶的噬灵蝶跑了出来。魔尊吞噬了藏身西南的大邪祟,现在我师爹要将魔尊拿住,去魔域交给魔主。”
“原来如此。”姚绯把柳浩扬的手捞起来一只,放在嘴边,开口问另一边的蚀渊,“东逝水,你养的邪祟让魔尊吃了吗?”
“……”蚀渊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开始装哑巴。
柳浩扬了然道:“看来魔尊吞吃的那个‘西南大邪祟’就是蚀渊前辈养的咯?”
姚绯本以为就自己一直在吃瘪,现在知道蚀渊可能也在不好受,顿时有些幸灾乐祸,整个人都明媚了许多。
他的分身们也一个个神清气爽,分散在屋中各处,作曲的作曲、弹曲的弹曲、吐纳的吐纳,各自修行。
玄清宗中,花无依将暮成雪所说的事迅速写下,问道:“你们宗中如今情况如何?”
姚绯答道:“合欢宗门人都躲在屋中。”
暮成雪道:“太清宗也是如此。”
雷震宇:“青云宗一样,长老们还没找出对付噬灵蝶的办法。”
噬灵蝶是上古妖兽,对付这种存在,他们这些出生还不到百年的小辈显然不够看,老东西就该由老资历去设法应对。
左右这些噬灵蝶现在进不了屋,他们也出不去,干脆先待在屋里潜心修炼。只是因为周遭灵气被噬灵蝶消耗一空的缘故,修炼起来颇为艰难。
“这些噬灵蝶怎么没个饱?”雷震宇就纳闷了,他向水态耳珰抱怨道,“周遭冒出一丝灵气来就会立即被它们吃空,这还如何修炼?用光身上的灵石吗?”
“它们在繁衍。”观察了噬灵蝶几日的暮成雪说道,“噬灵蝶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姚绯这十几日与柳浩扬双修,加上捡回了音修的看家本事,修为突飞猛进,一举突破到了金丹期,这下彻底成了一条活生生的灵脉,柳浩扬待在他身边,根本察觉不出如今修仙界灵气匮乏。
“各宗的长辈们还没想出应对之法么?”姚绯问。
反正他们合欢宗目前还没想出办法来。
暮成雪和雷震宇俱是一叹息,“没有。”
沉寂了许久的花无依突然说道:“有办法了。”
其他四人立即问道:“什么办法?”
“紫微宗宗主向天道卜问,得到了一则天示,说噬灵蝶之灾的解法现在握在顾人还手上。”花无依淡声说,“但我们现在不知他去哪了。”
姚绯问道:“顾人还原先不是整日与你和不悔在一起么?你们之间就没留个传信的办法?”
花无依道:“有,我们原先用一种符纸折的小鹤传信,但是符鹤需要灵力催动,如今外头全是以灵力为食的噬灵蝶,符鹤根本飞不出去。”
柳浩扬十分信任地说道:“再等等罢,若是顾人还手上有办法,他自会设法将办法广告天下。”
五人聊完,继续各干各的。
雷震宇靠在窗边,听屋外众蝶振翅,只觉得心中烦躁。
他突然开窗,向外轰了一道雷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死一串噬灵蝶,随后立即关上窗扇。
雷灵根修士在打杀生灵上比谁都强,但雷震宇的雷霆需要灵力催动,如今修仙界恰好缺乏灵力,他那一丹田的本源雷霆连青云宗内的噬灵蝶都杀不干净,更别说要去屠尽全修仙界的噬灵蝶。
大灾大难当前,人就会格外清楚地认知到自己的弱小,在清冥山对上蚀渊时是这样,如今对上噬灵蝶也是,雷震宇性好动,让他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根本就是要逼死他。
他渴望力量,渴望变强,不禁开始懊恼,要是从前少与人争执,用那些时间多去修炼一会儿,或许如今就不会这么无力。
或者他的脑袋能聪明些呢?能够料事如神,早早预料到蚀渊可能会去西南古林中生事,是不是就能杜绝如今噬灵蝶泛滥的灾祸?
而雷震宇如今正在懊恼的事,也正是其他三人的苦恼。
居安思危、居安思危……他们已经与蚀渊牵扯上了联系,更应该多去揣测一下蚀渊的行事目的、推测蚀渊下一步要做些什么,好提早应对才是。
如果……如果……
柳浩扬摇摇头,从这种懊悔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同时摇醒自己身边的姚绯:“已经发生的事就不要想了!咱吃一堑长一智,从现在开始推测蚀渊下一步要做什么。”
雷震宇的声音从耳珰中传出:“很显然,他下一步想要毁灭修仙界,杀光修士。”
暮成雪道:“细分一下毁灭修仙界的步骤,蚀渊养祟操控蛊修,让蛊修饲养出能够使得正道修士毫无还手之力的噬灵蝶,叫整个正道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刀是谁显而易见。”
姚绯轻声道:“——刀是魔修。”
虽然姚绯不想了解神经病的思维方式,但他现在真的很需要知道蚀渊毁灭修仙界的动机。据他所知,蚀渊会成为魔修,表面上的原因是对他师母而爱不得,何至于演变到想要毁灭整个修仙界?
情劫就这么可怕,能叫一个好好的正道修士疯魔至此?
要跟蚀渊沟通,当然是沟通大使柳浩扬来做这件事,他在识海中“前辈”来“前辈”去地唤了一会儿,蚀渊便不堪其扰地吭声了:“你叫什么?接着跟姚绯双修去啊!”
柳浩扬故作惊讶道:“前辈,难道我和姚绯双修的时候,您……”
蚀渊抓狂道:“我没有!我有病吗听你们两个双修?!”
“前辈我开玩笑的——对了您为何想要养邪祟啊?”柳浩扬超不经意地问道。
“想养就养了,哪有那么多为何?”
“让晚辈猜猜……”
“行了我说!我说行了罢?别猜了!!”
蚀渊真是怕了柳浩扬了,如今大计将成,可不能让柳浩扬再猜出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他得转移一下这小子的注意力。
……这么麻烦作甚,就不能直接把柳浩扬杀了吗?蚀渊刚要烦躁,转念又想,不行,柳浩扬有复生的办法,他若要动手,就不能再让柳浩扬有复生的机会。
他还想看姚绯与柳浩扬离心的景象,或是看柳浩扬身死后姚绯因情入魔的疯态。没从姚纤身上看过的不堪神情,他要从姚绯身上看回来!
究竟凭什么,凭什么他求而不得的事物,姚纤随手就能丢弃?姚纤的孩子更是能轻松获得!!
这俩姓姚的究竟有哪里好?凭什么就有人喜欢?到底凭什么?!
蚀渊百思不得其解,直接开口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柳浩扬道:“前辈请说。”
蚀渊问:“你喜欢姚绯哪点?你其实不喜欢他罢,只是图他体质特殊,双修起来事半功倍,对不对?”
柳浩扬诚实道:“都图。”
“什么叫都图?”
“无论是双修还是其他,姚绯的一切我都图。”柳浩扬嘚瑟道,“我俩现在天下第一好,自然他的一切都是我的‘第一’啊!前辈就没有您想要图他一切的好友么?”
“……有。”蚀渊的话音忽然黯淡了许多,“但据我所知,这种存在不叫做‘好友’罢?”
“不叫‘好友’,还能叫什么?”柳浩扬奇怪道。
蚀渊冷声道:“姚绯平日里看你的眼神,你当真分辨不出里面有什么吗?”
闻言,柳浩扬下意识转头,看向靠在他肩上的姚绯。
“姚绯。”他轻唤一声。
姚绯随声抬眼,一双多情眼瞧着柳浩扬,似在疑惑柳浩扬为何突然呼唤自己。
柳浩扬瞧着姚绯因为困倦而雾蒙蒙的双眼,在识海中对蚀渊感叹道:“姚绯的睫羽真的好长好密啊……人族的眼睫居然真的能长成这样!”
蚀渊真是受不了他:“谁问你这个了!”
他要看这对仇人后代因情决裂,首先需要这两人之间有“情”存在,不过如今看柳浩扬这样,是根本没开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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