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仇若是不报,雷震宇也不必当青云宗的“头狼”了。
——“可人族不是狼群,人心更不是狼性,狼会臣服于强者,但人永远都有反骨。若毒入肌骨,务必有断舍离之心,去肉刮骨疗毒。”
鉴真天尊的话语言犹在耳,竟是从他的回忆中推测出了会有如今之事。
可笑他先前还有些不以为意……
雷震宇伸手,无望地探了一下那名被雷劈的修士的鼻息,随后撑着寰宇剑起身,听不出情绪地开口问那几名与这个修士结伴的青云宗徒子:“你们……知晓此事吗?”
天雷分明已经退去,可墓道之中却忽然闪烁起数千道紫电。雷震宇转头看向那几个同宗的修士,双眸似有怒雷翻涌,质问的吼声更是如天公震怒:
“我问你们——知晓此事吗!?!”
第85章 可还满意
眼看墓道几乎变成了雷池, 姚绯战战兢兢地缩在柳浩扬身后,单独给他亲爱又温和的柳君传音问道:“雷君不会因此将我一并灭了罢?”
柳浩扬护着姚绯和修为稍低一点的暮成雪后退入墓室之中,闻言无奈道:“不会, 雷震宇还是很明是非的。”
听见柳浩扬这么说话,暮成雪也知道是在安抚姚绯, 想来是姚绯觉得,如今雷震宇发怒有一部分是因为姚绯提议了发毒誓,于是补充解释道:“他现在只是有些生气——不过不是生你的气,让他发发火就好了。”
“只是”?“有些”?
姚绯瞧着那化身雷公的雷震宇, 心道这看着可不像只是有些啊。
越是场面混乱的时候, 捣乱的角色就越喜欢登场。
沉寂了许久的蚀渊突然在柳浩扬的识海中发话了, 只是刚一连通祟气, 就感知到柳浩扬周遭雷霆闪烁。
蚀渊奇怪地问柳浩扬:“你这就开始渡雷劫了?”
柳浩扬不答,在脑中哈哈笑道:“蚀渊前辈,您好久不同我说话了。”
蚀渊冷笑:“你不是不喜欢听我说话么?”
柳浩扬诚实地说:“确实不喜欢,但您不吭声, 晚辈总觉得您是在某处密谋些什么不利于正道的事。”
蚀渊:“你猜对了。”
柳浩扬遗憾道:“那您还是来折腾我罢。”
蚀渊又问:“你们现在在哪?”
柳浩扬装傻:“我也不知道。”
蚀渊再次冷笑:“正道修士在东海闹出的动静都惊扰到龙族了, 我知道你们在秘境里。”
柳浩扬钦佩道:“前辈的脑子真好使啊——前辈怎知正道齐聚东海、并且惊扰到了东海龙族?难不成蚀渊前辈此时正在东海中养伤?”
蚀渊:“……”
他有时候是真讨厌聪明人!!
这小子看着傻不愣登的, 怎么这种时候脑子这么好使?!!
“是啊。”蚀渊狞笑着说道,“从秘境里出来的时候, 你们准备等死罢!”
“前辈好大的火气。”
东海之上那么多正道大修士, 蚀渊才不敢跳出来找死呢。
有恃无恐的柳浩扬爽朗道:“前辈这么生气, 难道是您背后的那位天神在天上打输了?”
蚀渊闻言, 神色一凛,狠声道:“你怎知?!”
这天聊到这里,就算是柳浩扬,也察觉出蚀渊的脑子可能有点不大好使了。此魔修就是心思纯坏, 然后修为又高,所以令人忌惮。
谁坏人家的魔修把自己失势的真相暴露给正道修士啊?至少也该嘴硬一下罢?
……好罢,其实当年蚀渊能练了本假邪书,已经证明蚀渊的脑子可能不大好使了,这大魔头也没一开始众人想的那么可怕。
柳浩扬用指节蹭蹭自己的鼻头,心想自己的修为若是能有蚀渊的七成,也不必这么被动,至少在日后对上蚀渊时,能有一战之力。
唉,修为修为,修仙界就是一个唯修为论的地方,谁的资历老、修为高,谁就是大王。
这么想着,柳浩扬转头跟姚绯咬耳朵,说道:“等出了秘境后,我们抓紧双修罢?”
墓道内,雷震宇正在发怒审人,不时便要将一人打飞,雷声阵阵,吓得听觉敏锐的姚绯隔一会儿抖一下,又不敢将自己的听觉屏蔽,怕自己错过什么紧要的话。
此时他听到柳浩扬的话后:……?
姚绯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趴在他耳边的柳浩扬。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雷震宇还在外面发火啊啊啊啊啊!!
柳浩扬眼巴巴地:他发火又不耽搁咱俩聊双修……
旁边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暮成雪一阵无语,只觉得自己真是该去找顾人还了。
看看,看看,鉴真天尊才陨落不久,墓穴的主人尸骨未凉……不,根本没有尸骨,只剩下一面铜镜。
总之外面雷震宇发火,用修士拆墓道;里面俩修士青天白日眉来眼去,又开始大聊双修。
暮成雪仰头去看已经敞开天窗的墓道,长叹一声。
闲着也是闲着,研究一下天神建设的墓室罢……暮成雪转身,去仔细观察石棺下砖头上镌刻的符文。
那边雷震宇还没结束审问,这边暮成雪正在观察砖石上的符文,柳浩扬左右看看,把想要走远的暮成雪拉回来,他先在传音阵中跟姚绯和暮成雪商讨了一下要事,毕竟蚀渊刚刚在他识海中发话了。
听后,暮成雪道:“海中的龙族一直与陆上其他生灵不对付,怪不得戾鹤前辈等人在东洲寻不到蚀渊,原来他藏在东海之中。”
姚绯道:“还好蚀渊的脑子不大好使,不然我们是真的一点胜算也无。”
柳浩扬点点头:“蚀渊但凡用点心眼子,我就着了他的道了。”
姚绯又问:“你怎知蚀渊背后的那名天神在天上打输了?”
“是我猜的。”柳浩扬挠挠头,下意识看了一眼石棺的方向,“先前鉴真天尊不是说过,有几个天神在天上诛杀被祟气浸染的天神吗?”
暮成雪了然道:“蚀渊能够操纵祟气,他背后的天神必定知道此事,且可能就是浸染了祟气的天神,是那几个弑神天神的目标。”
天神界的纷纷扰扰对于他们这些修仙界的修士来说都是很遥远的事,今日亲眼见到鉴真天尊一事,到现在还令三人有些恍惚。
也不知天神界众神陨落的话,会对他们修仙界造成什么影响……以后卜修是不是就无法卜问自家的祖师了?
姚绯沉默片刻,决定遵循修士进入秘境后雁过拔毛的传统,他说:“我想要鉴真天尊留下来的铜镜。”
柳浩扬二话不说去掀开石棺盖子,将铜镜捞出来递给姚绯。
姚绯拿着铜镜,在脑子里回想鉴真天尊先前说过的话,思绪忽然在其中一处顿了一下。
对了,邪祟!
柳浩扬曾与他说过东逝水的那套“邪祟论”,若真是如东逝水所说的那样,如今的修仙界,有些修士脾性恶劣、还控制不住自身的情绪,岂不是很容易产生邪祟,又或是被邪祟浸染神智?!
思及此,姚绯连忙在传音阵中问柳浩扬:“柳君!你方才有瞧见雷君身上冒出祟气吗?”
“有一点,但很快就被雷电洗净了,反倒是那些与雷震宇相识的青云宗修士身上冒出很多,我都看不清那些祟气分别是谁的……”
柳浩扬把石棺的棺盖又合回去,知道姚绯是在担心什么,他安慰道:“在会被邪气沾染因此入魔这方面,最不需要担心的便是雷灵根修士。”
“毕竟——‘雷洗天下浊’。”
柳浩扬说道这里,话音顿住,与姚绯相视。
两人的脑海中飞快地划过什么。
姚绯:“清冥山。”
柳浩扬:“圣母像。”
姚绯:“极乐蛊!”
柳浩扬恍然大悟:“那蛊虫实际上是‘祟’!所以它们既不是幻术,也不是妖精,看似是蛊虫、没有修为,却能发出人声,能够操控修为较低的人,会被雷震宇的雷霆打死!!”
姚绯也恍然道:“极乐蛊嗜痛嗜苦,若蚀渊是在以此养祟,说明‘祟’不仅仅是由恶念凝聚而成,还有‘痛苦’!”
暮成雪听着两人在传音阵中的恍然大悟,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细细思量片刻,总结道:“祟气,是在人心生恶念和感到苦痛后所产生的存在,若是强大起来,便能够操控修士的神智——如此说来,以现今修仙界祟气堆积、无处宣泄的状态来看,日后修仙界若是出了一些会让修士倍感痛苦或是陡升恶念的大灾祸,岂不是会让这些堆积的祟气一举成势?”
姚绯皱眉道:“而且寻常修士,根本看不见这些祟气,更遑论想办法对付。”
两人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只觉得天要塌了。柳浩扬倒是没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了修为什么都应付得了,至少保全自身还是能做到的。
他转头又跟姚绯咬耳朵:“事已至此,我们出秘境后就尽快双修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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