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唇,又笑了笑:“大黑一头水牛孤身在遐北,我去与它说说话,来了北地要大大方方的。”
书房里静了片刻。
傅觉止垂眸,望进昭南的眼睛,一双漆目敛了其余情绪,温声道:“听话,近日天寒,就不去看了。”
这话说得温和,却是摆明了不允昭南过去的意思。
天冷是一个原因。
昭南现在也明白,闻言不乐意地小小瘪嘴。
他有些气,凑上去,张口咬了咬傅觉止的唇:“你就是因为不喜欢我出去,才总这么管我的。”
傅觉止任他咬着玩,甚至微微张唇,探出舌尖,诱着,让他尝试来吮。
昭南说得一点不错。
他了解昭南,昭南也了解他。
傅觉止默然敛眉,往里轻轻吻深了些。
昭南见他沉默,顿时亲得更凶了。
猫儿似的闹脾气,贴着傅觉止的薄唇用力亲,等到被反客为主,又不乐意了。
他呼吸急促,头晕目眩,闷闷地别过头,轻轻哼唧一声,是要抗议:“那我不要听你话了。”
尾音被含得发软,轻呼呼的,似是撒娇。
傅觉止喜爱昭南骄矜的模样,却不愿听他这样说。
他长眉微蹙,随后耐下心绪松缓,抱着人,将头埋进昭南颈间舔舐,一声纵容低叹。
“团团又不要听夫君的话了。”
昭南被惯得随心恣意,这会儿心里还在因傅觉止的不允许而不开心。
所以别过头想躲,又被一只大手轻轻托住下颌带了回来。
傅觉止的薄唇紧紧贴在颈侧,炙热的呼吸洒下,声音低沉:“坐好。”
昭南愤愤垂眸,蔫耷耷地蜷进傅觉止怀里,不说话了。
室内散着安神的暖香。
傅觉止寻到昭南的唇慢慢啄吻:“夫君不是不许团团出去玩。”
他对待昭南总是耐心,此时压着心中真正的念想,表象温和,粉饰太平,不让昭南察觉。
“一是天有些冷了,二是团团有时玩得尽兴,会忘了时辰,回来太晚。”
明明就不晚。
福海陪着出去时,都记着时间,两个时辰是最多,那时天都不会暗。
昭南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却还是不太明白傅觉止心中的太晚是如何定义。
他长睫轻眨,努力去体谅傅觉止的担忧。
随后点了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傅觉止的吻微微一顿,随后愈发密切。
落在颈间,好似要往更下去了。
昭南认真想了想,商量道:“那我正午再去,这个时辰就不会太冷。”
院中的风将树影吹得摇曳动荡。
傅觉止指尖微蜷,揉着昭南腰间的软料,静了会儿,又哑声问,似作退让:“多久。”
昭南眉眼弯弯,答得乖巧:“半个时辰就好呀。”
风声更急。
傅觉止闭了闭眼,敛下眉:“好。”
他今日对昭南的管束宽松到了临界,退无可退,嘶声妥协:“夫君陪团团一起去。”
第242章 陪伴
傅觉止的控制欲很强。
有时会依着情形忍耐,有时会顾着昭南的意愿尊重。
可有时到了阈值,便强压不下来。
但也不会拘着人,是要紧步跟随,将人放在自己眼里,身边才好。
昭南知道这个理,也一直在理解体谅。
今日是遐北祭奠英灵之日。
又过了十多天,几日前,竟悠悠连下了几天的雪。
遐北落雪早,也下得厚,不用几日,地面就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如今王驾到了英烈祠,空中仍有零星的雪屑飘落。
昭南穿着一身素白的礼袍,狐裘裹着脸,正要出房门,往檐下走。
这里是宴厅的后殿。
为弘卢接风的洗尘宴还没开始,他在里面坐不住,一刻钟前与傅觉止打过招呼,从会上溜了出来。
现在窝在后殿里,翻看着话本解闷。
傅觉止身侧围满了名将重臣,不久后弘卢也要到场,定是无法,也无暇与他闲聊说话。
况且那种场合定然肃穆庄重。
昭南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倒看得自在乐呵。
也没过多久,窗外的雪愈发大了。
他侧目一看,顿时起了兴致,当即要出门玩雪。
身后德延紧随其后,见下人们已为王妃披好大氅,轻声问道:“王妃休息好了?”
昭南连连点头,被一众下人簇拥着,往门外小跑。
德延连忙追上去,笑了笑:“宴会就要开始,王妃可要现在回去?”
冷风拂面,雪粒落在面上渐渐融化。
昭南听得略微一怔,只摇头:“我没有说要过去呀。”
傅觉止在宴厅商议要事,自己听不明白,在不在场并不重要。
只需等议会结束,再去找傅觉止,一同前往老王爷与王妃长眠的皇陵祭奠便是。
德延也愣住,放眼望去檐外,小声回道:“王妃,可王爷方才派了人来寻,是想请您一同入席?”
这才过了多久。
两刻钟不到,傅觉止就已经派人过来寻自己了。
昭南心中腹诽,不禁觉得好笑。
他闻言脚步一转,对着还候在廊下的侍从,笑道:“麻烦与王爷说句,我现在不过去了,等会议结束再去寻他。”
侍从领命转身,离去。
昭南看着他的身影渐远,也紧了紧衣裳,慢慢吞吞地想往院子里走。
随即被身后走来的男人低声唤住。
“团团。”
傅觉止应是才抽身过来,目光垂下,先是静了片刻,随后俯身,碰了碰昭南微凉的面颊,笑问:“想玩雪了?”
昭南见到他很是开心,禁不住一步一步挪过去,用脸蹭傅觉止的手心,乖乖点头。
“风雪正大,下午才会停,团团那时再玩,好不好。”
傅觉止身子高大,一挡,便将风口遮了个完全,温声询问他的意见:“席上备了甜糕茶点,团团要不要陪夫君在那坐一会儿?”
镇北王特意从宴厅出来,分明是按捺不住,亲自来接王妃过去了。
德延见二位主子恩爱,不由在身后垂眸敛目。
手中拂尘被风吹得微动,他却只觉今岁的遐北风雪并不冷人。
昭南也不觉得冷。
他站在傅觉止身前,寒风被完全遮挡,闻言皱了皱鼻子。
好似不太情愿。
傅觉止垂眼,漆黑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人看。
虽是沉默,却终究耐心俯首,温柔亲亲昭南的鼻尖,笑叹一声:“我们团团不愿意了。”
昭南其实只有一点点不愿意。
他望进傅觉止的眼里,小声解释:“那儿有一点无聊。”
说完,颈侧的裘毛便被拨动些许。
傅觉止指腹捻着那团温热,莞尔:“原是因为无聊,团团才不愿待在夫君身边。”
他垂手,自然牵起昭南,语气随意,却又在追问:“雪等风小些了再玩,那团团现在打算做些什么?”
手被傅觉止暖暖地捂进掌心里,贴得那处肌肤温润。
昭南喜欢这个触感,觉得安心,也不太舍得傅觉止离开。
于是往他身边凑,想了想,眉眼笑起来:“我方才在看话本呢。”
“还没看完。”
他嘿嘿笑了一声,任傅觉止牵着自己的手搓揉指腹:“我要把它看完。”
傅觉止闻言颔首。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德延,吩咐道:“去取。”
昭南不明所以,看着德延躬身进殿。
做下人的动作都很快,德延没费多少时间,捧着画册出来,双手呈给了傅觉止。
“走了。”
昭南被他牵着往前,随后又听见一声纵容的低语。
“夫君给团团带过去。”
这是要将这市井闲书,带进议论军事朝政的宴厅里。
在座满是自幼恪守礼教的能臣良将,镇北王身为天潢贵胄,本该是最重规矩之人。
如今是为了哄人开心,率先破了例。
场合严肃,镇北王妃身处其中,也能看无关紧要的闲书解闷。
昭南回味过来,忍不住抿着唇角笑。
眉眼里好似盛了魄人的雪光,晶亮清澈,煞是明晰。
他不担心规矩。
傅觉止总教自己随心就好,此时既是他亲自带着过去,定是无需忧虑。
昭南笑得没心没肝。
他耸着肩膀,软着身子去挤傅觉止,也歪头笑问:“王爷怎么这样呀?”
声色绵长促狭,尾音也拖成娇纵:“是为了让我陪着你吗?”
傅觉止失笑。
他一手牵着昭南,一手拿着昭南钦点要看的话本。
悠悠沿着长廊往宴厅走。
两道身影互相依偎,走在纷飞的雪间。
傅觉止低声承认,万分坦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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