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_纯爱无解【完结+番外】(156)

  傅觉止神色愉悦,指尖轻轻捏了捏昭南的指腹。

  他是在高兴。

  高兴昭南心里有他。

  晚风拂过近处的湖面,带来一阵湿润清新的水汽。

  昭南身心舒畅,手指勾着傅觉止的指尖,大大咧咧前后晃悠起来,认下郎中的夸奖:“我算得可认真了。”

  街道边逐渐亮起了夜灯。

  火光澄澈,将二人相偎的影子拉得纤长。

  福海方才提了药包送回马车里,此时快步跟了过来,笑道:“公子,夫人,要眼看就快到秋分了。”

  他看着昭南:“咱们越往北走,天气很快就会冷下来。”

  有些秋日冬日的衣衫,也已经托人在城里加紧办置。

  傅觉止护着昭南,避开了沿街渐多的人流,温声笑道:“日后再出发,天气转凉,团团可不能再贪玩,跑出车厢外了。”

  有时天气变冷确实就在一瞬间。

  昭南眨了眨眼,小声问:“遐北很冷吗?”

  福海点头:“最北境,冷是自然。”

  “那儿比别处入冬都要早得多呢。”

  入冬早,意味着过冬的时间漫长。

  傅觉止小时候,便是与戍边的将士,当地的百姓,在那般酷寒的天气里,一年一年过下来的。

  也难怪在学堂时,夫子们谈及北境边防,总免不了叹息“苦寒”二字。

  昭南垂下眸子,轻声道:“遐北那么冷,在那儿,大家都得多穿些衣服才好。”

  福海以为他是在担心随行的众人,连忙回道:“夫人放心,这一路的衣衫,等到出发时,便能全部备好了。”

  晚风吹皱了一池湖水,在烛光下泛起粼粼波纹。

  傅觉止明白昭南话中更为深远的悲悯。

  他理解这份源于昭南天性的关怀,也格外珍视他的纯粹与坦然。

  “团团。”

  昭南听见声音,看向他。

  傅觉止声色温和:“今年离京前,夫君从京中皇庄调出大多银两,都尽数拨去了遐北。”

  这笔款项,是因岑党借清丈隐田之名发难,王爷顺势转为军饷运往北境,以解边军燃眉之急。

  福海心思玲珑,却想了又想,也不知王爷向王妃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直至片刻后,傅觉止又出声,是在劝慰。

  “往后,遐北的大家,定能都穿上御寒的冬衣。”

  福海恍然大悟。

  王妃心怀的“大家”,原是北境之上,囊括所有将士与百姓的“大家”。

  历年来,朝廷对于遐北边军的冬衣,军饷,或是克扣,或是拖延。

  若日后王爷彻底主政,那便绝不会让遐北再陷入以前的困窘境地。

  如今到了夜市开张的时辰,人流渐多,都互相谈笑着,往湖这边走。

  福海望着被明灯映亮的天色,心中不免祈愿。

  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遐北,也能见得这般安宁长盛。

  这日子临近中秋,天上显现的月亮丰盈浑圆。

  周遭街会上,也早已摆出了各式的月饼模具。

  商贩会做生意,模具样式做得新颖,更附赠一束金桂,说带回家中,满室生香,又能驱邪祈福。

  桂花寓意富贵吉祥,颇受青睐,摊位前自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昭南也想去看看,便拉着傅觉止走近。

  排在前方的是应是一对老兄弟,人到老年,保不了有一些畅谈时事的习惯。

  “最近百姓日子过得好,听说啊,是朝里那位岑大人在办事。”

  那大爷嗓门大,因着地方习性,声音也浑厚粗犷:“那减免赋税的布告一出,咱老百姓可不就觉得松快了!”

  这战事不停,日子就难过。

  如今南边战事暂歇,少了些压力,百姓们自然也有闲心过节,排队买花了。

  昭南在他身后听着,不置可否。

  减免赋税是惠及百姓之举,岑志明这一做法无可指摘。

  大爷话音落定,他身侧拄着拐杖的兄弟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压低嗓门说道。

  “可说到底,他也算不上什么好官。”

  大爷:“此话何讲?”

  “他专给家里人走关系。”

  老者须发黑白参杂,声音放得更轻:“听说他给自家侄女婿塞进了朝廷,又派人去南疆,不知说了什么,反倒激得那边把人扣下,这才又打起仗的……”

  昭南听到了熟悉的说辞,不禁侧首,目光望向身侧的人。

  傅觉止眉目淡然,恍若这番市井流言与他毫无干系,只是一件道听途说的寻常巷议。

  他垂眸,俯身轻闻昭南的发间,随即低笑,移开了话题:“团团身上也沾了桂香。”

  “闻着甜。”

  话落,前面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既徇私又枉法,可不和蠹虫一般模样么?”

  大爷闻言也一愣,随后叹道:“竟是如此……他虽做了好事,可有当官的通病,这坏事也一样没少干啊。”

  “正是这么个理儿!”

  那人又应:“这天底下哪有真正的好人,那些不光鲜的,都藏在皮底下不给人看呢。”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往前挪动了一大步。

  百姓与商贩压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远处却忽地响起更嘈杂的声音。

  似是有官爷途经,街上行人纷纷往两侧避让,腾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来。

  “各位乡亲们借过,公务途经,即刻便好!实在对不住了!”

  这声儿听着有几分耳熟。

  昭南心念一转,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周遭愈发喧闹,前方的谈话更是借着这沸腾的人声,悄摸地压低了声音。

  “再说今上……也不是什么明君呢。”

  老者与大爷低声耳语,声音几不可闻:“陛下如今重用那徇私枉法的岑志明,可不就是任用奸佞,忠奸不分。如此昏聩,岂不误国?”

  此言可谓胆大包天。

  他说罢,谨慎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才放心与老友说道。

  “现在的皇帝实在做得不成样子……这江山,怕是得换个人来坐才稳妥。”

  第211章 旧友

  周遭忽地响起一阵烈马嘶鸣。

  大爷被惊了一跳,忽地直起腰板,往四周看了看,喝道:“老哥!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不要命了!”

  老者双手拄拐,被他这么一说,倒有了一些气性。

  方才那小心谨慎的模样荡然无存,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都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我还在意这条命?”

  他似是憋了许久,不吐不快,不知是积怨已深,还是有别的地方不满,竟然面向官兵疾驰过的方向,提高了嗓音。

  “我说就说了,他还能当场割了我的脑袋不成!”

  大爷连忙拉住他,劝道:“算了算了……”

  他改了口,问:“那你倒是说说,这位置……不让那位坐,还能给谁?幼主还那般小,岂能稳住?”

  “他如何能稳住。”

  老者闻言也是叹息一声:“可别让京里那些豺狼虎豹嚼碎了骨头。”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依我看,合该是那镇北王来坐。”

  大爷身形一怔。

  镇北王傅觉止,听闻才高八斗,貌若谪仙。

  他京华走马十余年,忠君卫国,功勋卓著。

  先是整顿吏治,新政安民,再是平定江东匪患,扫清南疆余孽。

  哪一桩不是实打实的功劳?

  昏君奸臣将人逼到绝境,又是构陷,又是围剿,若让自己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这般遭遇,若不是心灰意冷寻死觅活,那便是索性反了,一了百了。

  耳边老者碎碎念的声音远去,队伍往前挪动了一大段,他还是愣在原地,浑然未觉。

  直到身后有人温声笑着,提醒他。

  “大爷,该走啦,前面要排到您了。”

  他猛地回神,目光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清俊少年,墨色发尾垂在腰间微微卷曲,眉眼精致,生得好看,却不太似常见的大昌人模样。

  少年身后,更有一位身形修长的青年。

  皆衣着寻常,通身矜贵。

  大爷笑着应诺一声,往前慢悠悠地晃走了。

  他想。

  镇北王有能耐,有威望,更有实力。

  来日重返阙京,廓清朝野……

  如此权臣,若新主是他,又有何不可。

  ……

  临近秋日,晚间的风是越来越冷了。

  霍承川斜倚在酒肆门边,军靴百无聊赖地踢踏着地面,二五样子地打着瞌睡。

  天上的月光清冷,他守在这里,只为等人。

  酒楼的老板认得他。

  当今长公主李懿亭的长子,亦是西境军中炙手可热的年轻将领。

  他虽知近日酒楼有大户人家包了场,但这位小爷身份尊贵,且年纪虽轻,威势却盛,不便多说什么,只凑上前去,忐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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