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坐在傅觉止身侧的圈椅里,双手托着下颌,目光就落在笔架边放着的印泥上。
一些记忆涌了上来。
该秋后算账了。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忽地抬起腰,附在傅觉止的耳边阴恻恻笑了一声:“傅觉止……”
镇北王被他连名带姓喊得习惯,见他支起身子,一双莹白的脚就踩在本该坐着的椅面上。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傅觉止略一掀起眼皮。
他对于昭南从不做过分的要求,只放下笔,指尖往后,扶住了他的后腰,免得人重心不稳摔下去。
笑着问。
“团团怎么了。”
昭南被他护着,动作立马更加大胆。
他神情忿忿,伸手指自己的脸,朝当事人控诉:“去年在书房,我好心叫你去吃饭,你却用印泥在我脸上画道子。”
声音瓮声瓮气的,听起来有些委屈,似是本没放在心上,忽地想起来才升起的小性子。
傅觉止垂眸,笑了笑。
他存了逗人的念头,状似沉吟片刻,轻声哄道:“原来团团是委屈了。”
这声音放得又低又沉,是镇北王在床笫之间,哄着昭南说荤话的惯用腔调。
昭南若有所感,万分警惕地动了动耳尖,模样虽然神气,斟酌片刻后,还是说得模棱两可,不打算给傅觉止可乘之机。
“也……还好吧。”
傅觉止眉眼舒展,俯身凑近昭南,纵容道:“那团团今夜报复回来,如何?”
报复?
难道他也用手沾上印泥,往傅觉止脸上抹一道吗?
昭南抬眼看着傅觉止,目光掠过他洗浴后微敞的衣襟,其下的肌理流畅坚硬,一片冷色。
他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好心摇了摇头,很是体贴:“不了吧,你已经沐浴过了。”
傅觉止本来就很累了,他要是再给人身上添一些红印泥,又得再洗一遍,休息的时间也会少。
案台上的烛火随着动作摇晃。
圈椅里放着的薄被垫在了书案上。
昭南身子一轻,是被傅觉止托着腰臀,坐上了身前书案的薄被间。
高度正合适。
傅觉止敛下眉眼,也俯身吻他的唇瓣。
修长指尖从昭南腰间收回,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寝衣的系带。
冷色袒露在带着暖意的烛光下。
他执起昭南手腕,引着他的指尖沾上朱红印泥,再缓缓上抬,印在起伏的喉结上。
昭南脑子里忽然嗡的一下。
他红了个彻底,看着自己的指尖在傅觉止颈侧留下红印,那道印记随着越往下擦拭,变得愈发浅淡。
傅觉止低声鼓励:“团团再沾些印泥。”
昭南抿了抿唇,好似受了蛊惑,右手在一侧支着发软的身子,左手摸索着印泥沾上,在身前人的肌肤上笨拙勾勒。
傅觉止环住他,腾出一只手,指尖往下,在昭南的视线里,抚着自己已经躁动的东西。
傅觉止鲜少在昭南眼前自行安慰。
“团团想画哪里,就画哪里。”
夏夜不算静谧,昭南闻言别过头,羞赧地闭上眼。
碎吻落在他的耳垂,傅觉止声音哑了,笑着:“不用担心弄脏了夫君。”
他气息重了太多,侧首含住昭南微张的唇,喑哑的笑意缠在唇齿间。
“夫君过会儿……本就还得沐浴。”
第167章 不必再与他见面
这话说的放肆了。
昭南张着唇被他亲吻,有时觉得凶了,便会用沾了印泥的手推他。
轻轻地抓人,喘不上气似的。
也有那么点不满足的意思。
可他最近耳朵听不太清,一直在喝汤药,身子确实算不上太好。
傅觉止心里有数,不动他,也不允许他自己摸出来。
昭南被他这么管着,哼哼唧唧地软了身子,也没力气抬起手,在傅觉止的肌肤上胡作非为了。
他倚在身前人的怀里,目光迷蒙往下,便能看见傅觉止的动作。
又快又重,不愉悦,也不餍足。
太凶了,昭南半阖起双眼,不敢再看了。
他裸露在外的白皙耳垂被含住啃啮,受不住地细细喘息一声,落在身上的唇也一路吻去了他颈间松散的衣襟下。
傅觉止气息沉闷,从他的怀里半支起身,一双漆目微抬,望进昭南水润迷离的眼里。
他笑。
“今日还早,团团要与我去沐浴吗?”
案台上的烛心没人去剪,火光随着时间将要燃尽。
光亮暗了些许。
昭南伏在傅觉止的肩上,眼下就是他被自己胡乱画得殷红的冷白肌肤。
此时在烛光下有了几分糜艳的凌乱。
太过分了。
他在心里嘀咕,却万分坦然地点头:“要。”
昭南不明白傅觉止为什么要问这个,也凭着心意去寻他的唇,嘟哝着答应:“我陪着你……”
傅觉止没再说话了。
昭南的寝衣微掀,光洁小腹陷入昏暗摇曳的烛光里。
终于听见一声叹息。
他耳朵红得宛若血玉,双手胡乱抵着傅觉止的身子,发现是徒劳,又耷拉着眉,委屈了。
赤红印泥在傅觉止的肌肤上留下道道痕迹,一路蔓延去了随意披着的长衫里。
昭南轻喃:“傅觉止……”
“团团……乖了。”
傅觉止笑着安抚,气息不稳。
东西在昭南柔软的小腹上打着圈儿滑动,痕迹随着动作,染得昭南身子愈发狼藉。
他眉眼间不算满足,应是还未尽兴,可眸底的情绪倒是愉悦。
昭南的衣衫终于被他放下。
湿漉水光也消失在了烛光里。
傅觉止敛着眉眼,托着他的身子,稳稳抱在怀里。
腹部的湿意浸透了薄衫。
昭南羞得哪里都红,肌肤上泛起的红意,丝毫不比傅觉止身上的印泥逊色。
他将脸埋进身前人的颈窝里,随即耳廓被温柔亲了亲。
听见一声慵懒的低笑。
“团团该陪夫君沐浴了。”
……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昭南光是衣衫,就来来回回换了许多件。
如今耳颈后的金针被侍医取下,他半阖着眼皮,是困倦了。
傅觉止俯身,取过床榻上的薄被,轻轻掩在昭南的身上。
他指尖眷恋似的,在昭南的耳颈处缓慢摩挲。
“你不睡吗?”
院外月光清冷明亮,昭南扯了扯他垂在眼前的衣袖,道:“该睡了。”
傅觉止垂首吻了吻他的眉心:“夫君要去见一个人。”
他不做隐瞒,将这个名字念得清晰:“是昭扈。”
昭南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名字仅有一点印象。
是那封南边告捷的军报里写的,他是被俘获的南疆领兵都督。
他困顿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不赞同地摇头,枕在枕上的碎发也被他晃得乱七八糟:“不知道,你好辛苦。”
傅觉止垂眸笑了一声,将他微乱的碎发一一理顺,妥帖别去耳后。
屏风外的烛火跳动,光影一明一灭。
傅觉止声音放缓,垂眸,安静看着昭南:“团团可对他感兴趣?”
昭南现在只想睡觉。
他对于此人没有多余的印象,自然也没有兴趣。
所以诚实摇头,脸颊在傅觉止的手心里蹭蹭,咕哝一句:“我好困,我要睡觉了……”
傅觉止垂下眼睫。
他掌心拢着昭南的侧脸,闻言温声哄道:“好,那不说话了。”
从窗棂吹进的微风浮起床帏,傅觉止看着昭南的眼,在确认他的答案后,最后低声宣判。
“团团既不认识,也不记得,也好。”
“那此生都不必再与他见面了。”
……
中军府里下人特别留意过,虽是盛夏之夜,可院里一片安静,没有半点虫鸣声。
娄洲手里提着灯笼,落后傅觉止半步,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昭扈已被押至府外诏狱,等候王爷提审。”
傅觉止颔首:“那些老郎中?”
“正在府外候着,稍后会随王爷同往诏狱。”
傅觉止步伐加快。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大了也不显得急促,只微微透露些压在神色里的阴郁情绪。
南疆来的郎中一定要同行。
南疆蛊毒诡谲万端,每一处蛊窟,用相同法子养出的蛊虫,效力也不会一模一样。
隐息子母蛊在书中虽有记载,但每一种蛊虫千变万化,世上也没有准确的解蛊之法。
昭南身体里的蛊虫,是入京的几月前被种下的。
昭扈身为他的生父,对此不是默许,就是了解知情。
郎中得知道这个蛊虫出自哪一脉蛊师,又源于哪一处蛊窟。
才能溯本求源,去寻对症的解蛊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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