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_纯爱无解【完结+番外】(106)

  “臣依律行事,朝堂更迭,是为陛下廓清环宇。”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不论从哪里看,国法道义也好,证据程序也罢,都没有半点不妥。

  李修然摇摇欲坠:“好一个依律行事……好一个廓清环宇!”

  他面色涨红,一声呛咳撕心裂肺,眼里的恨意滔天,也尽是无能为力:“傅觉止……你眼里,可还有朕?!你如此……将幼主置于何地?!将朕的江山……置于何地?!”

  太医们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陛下息怒!”

  李修然如何能甘心。

  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可他无法。

  太后一党是他翻不过的一座山。

  他十六岁登基,是成了一个言听计从的提线木偶。

  在龙椅上坐了十余年,却不敢在太后面前拿过哪怕一次主意。

  直到傅觉止十四入京。

  少年亲王锐气迫人,在僵裂的朝堂上撕开又一道缝。

  从此朝堂之上,太后党与亲王党分庭抗礼,平衡拉扯。

  去岁终是决出胜负。

  他是李修然在阙京这可怕的权力深潭里,唯一能抱住,能依仗的浮木。

  李修然用他,也疑他。

  他一生中庸,毫无办法。

  真的一生都没有办法。

  第142章 王妃出事了

  李懿亭身在棋局边缘,也看得格外分明。

  幼主临朝已成定局,镇北王要的摄政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耿党争不过,岑党抢不来。

  李修然的怒火,也只是困兽徒劳的嘶鸣。

  养心殿内的风云格外汹涌。

  傅觉止声音依旧平稳:“陛下龙体欠安,需朝纲清明,政令通达,方可安心静养。”

  他道:“幼主乃国本,臣之所为,皆为幼主扫清障碍,稳固社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高一低,一浑一明。

  傅觉止略一垂眸,一字一顿:“臣之心,天地可鉴。陛下安心养病,朝中诸事,臣与长公主殿下,耿太傅等股肱之臣,定当勠力同心,不负圣恩。”

  李修然死死盯着他,苍白的嘴张了又张,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十指揪住寝衣,猛地呕出一口黑血,溅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陛下!”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太医们蜂蛹上前。

  傅觉止与李懿亭一同站在阶前。

  他后退一步,拱手,动作一丝不苟:“陛下龙体为重,臣先告退。”

  “若有旨意,臣随时听宣。”

  时间过得不算长,宫门外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娄洲候在马车边,见王爷被一众太监官吏簇拥着走出宫门,便提着灯笼往前相迎。

  一月之间,朝堂上天翻地覆。

  三省六部尽入王爷彀中,遐北兵权在手,民间声望如日中天。

  岑党忠心耿耿,只认李氏君主,自觉再无挽澜之力,心灰意冷,也再无意愿为镇北王效力。

  岑志明前日对外告病,今日下午,就已经上了乞骸骨的折子。

  耿新觉从前承过王爷恩情,如今作为帝师,也有向王爷靠拢的意愿。

  长平公主李懿亭今夜若是在御前,为镇北王定调“有功”,她拥护的立场昭然若揭。

  两位老臣,一个吐故纳新识明路,一个忠诚不悔守旧节,无关对错,终究只是立场不同。

  如今可谓尘埃落定,虽不甚明显,但在明眼人心中,镇北王已然坐在了摄政之位上。

  娄洲躬身,将轿凳放在马车下,安静迎着王爷上车。

  夜色静谧浓黑。

  肃穆的宫道上却骤然传来马匹疾驰的声响。

  由远及近,相当急迫。

  张保身为王府亲卫统领,平日不苟言笑,冷然持重,如今顾不得规矩王法,远远过来后,骏马尚未停稳,就一个轱辘翻下来跪地,往傅觉止身前膝行数步。

  声音不复从前的沉肃,焦急惊惶。

  刺耳。

  “王爷,王妃出事了!”

  傅觉止长身玉立,一双漆目瞬间无神,正要踏上轿凳的脚猛地踩空。

  身形趔趄,惯常端正的肩背歪斜,是真的站不稳了。

  “王爷!”

  娄洲肝胆俱裂,手中提着的灯笼“啪”地一声坠地熄灭。

  他上前一步,支住王爷摇晃的身体,额角冷汗连连,声音都变了调:“说清楚!王妃怎么了?!”

  “王妃晚膳后服了药,不久突发急症,腹痛如绞,呕吐后已经昏睡,府医束手,陈萍长史命属下火速来报!”

  傅觉止重重拂开娄洲搀扶的手,霍然侧目,视线落在跪地的张保身上。

  他似是也疼得站不起来,挺立的脊背痛苦佝偻,右手猛地撑在马车木橼上,因着过度的力道,指节泛白发青。

  经络扭曲骇人。

  傅觉止垂着眼睫,指尖深深嵌进木纹,指甲因着大力压迫硬生生劈开,四分五裂。

  他靠疼痛找回了些许理智。

  没有半分犹豫。

  “将太医院在职的院判,一个不落,全部带去王府。”

  傅觉止声色低沉沙哑:“首座韩首也必须到场。”

  太医,是直属于天子的官职。

  为首的太监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糠筛,颤声道:“王……王爷,陛下龙体不佳,尚在呕血!太医院首座韩首正奉召急赴养心殿,此刻怕是已在路上……这,这万万……”

  话音未落,他又魂飞魄散,万分惧怕,“噗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连滚带爬地回道:“奴才该死!奴……奴才这就去拦!”

  傅觉止眉眼散了生气,连呼吸频率都缓慢。

  他淡薄的唇线紧绷,气质透露出太多的病态阴郁。

  “养心殿内御医众多,陛下自有他人照料。”

  宫墙上片瓦精致,在宫灯的映照下,折出暖色干燥的光,却在此时的夏夜里显得阴冷潮湿。

  傅觉止尾音发着颤,却森寒得让人毛骨悚然。

  “太医院,人不是挺多吗。”

  四下静谧死寂,无人再敢答一句“不多”。

  ……

  寝殿里烛光摇曳,暗影在撩起的帘栊后,幢幢晃动。

  昭南吐得昏沉,意识模糊,彻底昏睡过去。

  期间来了多少人,又走了多少人,脚步如何匆忙凌乱,低语如何焦灼不安,他全然不知,浑然不觉。

  他觉得自己应是睡了许久。

  眼皮太重太沉,像是被重物盖住了,所以怎么也睁不开。

  身侧有人。

  是熟悉的清冽松香,可有带了些许血腥气。

  额角汗湿的碎发被轻缓拂开,昭南头脑昏沉,落在肌肤上的手泛起冰凉。

  也在发颤。

  昭南觉得他似是想描摹自己的眉眼,可指尖颤着,难以抑制,最终只能触上湿润的眼睫。

  眼上的重物似乎在这一刻被拂开。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先是一片白茫,眼尾因难受生起的泪珠滚落。

  有人替他轻轻吻了去。

  温凉的丝帕再印上眼尾,湿意散开,灯光渐渐清晰。

  昭南转眸,看见了守在榻边的傅觉止。

  第143章 蛊虫活化

  他气质沉闷,周边似是翻涌起了不知名的暗潮,眉眼黯然,是骤然失了生气的无神。

  死水一般,带着濒临失控的苍白阴郁。

  殿内的烛光微暗,随着气流轻晃。

  “团团。”

  傅觉止垂着眼,唇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长睫压低,惊惶似的,将昭南往怀里托抱,声色嘶哑,是往日从未听见过的沉涩。

  “我们乖乖难受坏了,是不是?”

  昭南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好了,可如今听见一句轻哄,心里的委屈倏地就咕噜咕噜冒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将脸往傅觉止的怀里藏,尾音拉长,有了哭腔:“傅,傅觉止……”

  “你怎么才回来……”

  掌在腰后的力道渐紧,傅觉止一身朝服尚未褪下,肩头沾染着夏日的夜露,已经干涸。

  他似是再也无法忍耐,臂膀的肌肉无声痉挛,音色沙哑粗粝,喃喃重复:“我怎么才回来。”

  往日的从容淡然分崩离析,傅觉止垂下眼,一声又一声,一句又一句地念着,忏悔近乎偏执:“是夫君不对……夫君做错了……”

  昭南在他怀里张开唇,小口小口地呼吸,指尖也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一张小脸煞白,只有眼尾留着些许颜色,是哭出来的红。

  他娇气,在榻上缓慢地张开手,一双长眉委屈地轻蹙着,小声嘟哝:“那你抱我。”

  “好,夫君抱着团团。”

  傅觉止半俯下身,托住他的后腰将人慢慢抱坐在怀里,掌心拢着昭南的侧脸,力道极轻,让他垫上自己的肩。

  滑落的薄被也重新拉起,将昭南的后背盖上,不让着凉似的,一点缝隙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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