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真心恳请，林老您暂代司令官一职，引领联邦走向更好的未来。”
“吧嗒。”
橘子滚落在地。
一时间全场静默。
林老眼睛瞪的溜圆，伸出苍老的手指，颤抖的指向众人，不等开口又被帝兰特一把握住，随后而来的便是感激涕零的诉忠。
“老爷子！我们知道您最好了！从小您就是我的偶像啊！我帝兰特发誓！一辈子衷心追随您老人家，您让往东我不敢往西，让往西我绝不敢往东！”
林老：“我——”
顾正狮这时也沉稳开口：“林老，辛苦您了。”
退休梦想再迟一迟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齐齐喊着，辛苦您老人家了。
这种场面，就好像所有年轻人在虐待一个孤苦老人家。
谁都知道，林老为官多年，为了的就是有一朝能退休种地去。本来他早就可以隐退了，偏偏当时尤鸽以坚决之态硬刚青木锋，林老心软了，就出面挡了这枪，不然也不会受伤。
唉……谁又能知道，老司令竟然献祭一般的死去了，最后这位置，要他来坐呢。
林老先是震惊，又是无奈的摊手，“年纪大了，脑袋不好使，帮不了你们什么的。”
尤鸽：“您放心，政务事我们都会处理。”
另一个官员接话，“只需要您老人家时不时开会出个面，让百姓们知道主心骨长官依旧健在就好，其余时间不会去打扰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就是活化石吉祥物，充当联邦定海神针。
林老迟疑的道：“那我…能在室内种果树吗？”
“当然可以！”
“我以后退休养老金还能领吗？”
“全额发放！”
“上班时间不紧吧？朝九晚五？”
“一月一天！”
林老当即道：“好，我现在就能上任。”
他们笑了，说：“不要着急，等您老人家身体好一些再举行仪式也不迟。”
众人又聊了一些，就不再打扰了，他们刚要出去，林老就叫尤鸽单独留下。
气氛安静，尤鸽来到床边坐了下来，林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说：“好孩子，你有什么委屈，跟我说说吧。”
尤鸽摇头：“我没什么……”
“我知道，司令的死，你很伤心。”
“……”
尤鸽微微低下头，本敛去的情绪再度波澜。
林老抬眼望向天空，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呀，一辈子都那么神秘，总是一声不吭地做着许多我们都不清楚的事。我年轻的时候就跟他讲过，你得让大家知道你有多么不容易，这样大家才会理解你、体谅你。”
“但他却回应说，人活在这世上，谁都有各自的难处，我不过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罢了，没必要被人歌颂，也没什么辛苦可言。犟啊。”
就这样被人们不理解、不体谅了几十年。
难道，只有看见的才能够值得被称赞吗？
不行，老司令不能到死了，都要被世人遗忘。
尤鸽抬头道：“我想将他老人家的事迹，公布于众。”
一开始总部并没有将真正死亡原因公开，是怕当时的人民再次陷入动荡不安的处境中，现在稳定了下来也是时候了。
林老微笑的拍了拍他的手，“好，你可以去他的家里看看，在我印象里，他有写笔记的习惯。”
接下来二人又聊了许久。
在尤鸽要离开之际，林老说：“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尤鸽停下了脚步，微微抬颌思索一番，唇角上扬：“我想，先养好身体，我要跟阿野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还有，嗯……我已经做好小衣服了。”
房门关闭，屋内安静。
林老先是一脸茫然，眼睛连眨几下，转瞬之间，脸上溢满惊喜之色。
只见这小老头兴奋难抑，颤颤巍巍地在病床上蹦了几蹦。
可就在这刹那，“嘎嘣”一声清脆的骨折音，床头的呼叫铃再被触发，不多时，医生匆忙赶来救援。
…
下午5点，医院。
全联邦最好的医生几乎都聚集在这家医院内，其中单独开辟出来一个房间，萧渔正穿着白衣大褂，在一个治疗仓面前调动数据，听到房门打开了也不予理会。
尤鸽走了进来，透过舱玻璃望着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是给了尤鸽第二次生命的人。
阿青。
只见阿青的数值面板一直混乱，苍白的皮肤包裹着黑青血管，面带氧气罩，看起来情况非常不好。
萧渔扶着桌子，脱掉了手套，斜眼看向尤鸽。
“没有他的话，今天在里面躺着的人，就是你了。”
尤鸽：“有希望吗？”
“没希望。”
萧渔回答很快，他无情戳破的道：“不是人人都有S级的体质，他将血换给了你，就相当于给了你生命。”
“……”
尤鸽手放在玻璃上，闻言蜷缩了起来。
萧渔笑了一声：“你猜，他现在会不会在后悔，后悔给你换血呢？当初就因为一根小小的抑制剂之情，甘愿把命给你，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他肯定后悔了。”
他性情恶劣，非常喜欢把控人心，凝视着尤鸽情绪的变化，继续说：“我在治疗他的时候，他就在我耳边说，我好疼好疼，我怕了，后悔了，我想活。”
“那你想不想让他活呢？”
尤鸽毫不犹豫的回应：“想。”
“那把血换回来吧，我有把握，你愿意吗？”萧渔几乎是在他回应的瞬间就说了出来。
第228章 往后生死不见
你愿意将你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生命，再无条件还回去吗？
“滴滴！”刺耳至极的病危铃声回荡在病室内，每一道生命体征都在飞速流逝，阿青的性命岌岌可危，只需要尤鸽一个允诺，一个选择，就能决定他一条命。
该到你做回选择了。
尤鸽凝视着病仓，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萧渔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当然可以选择再换回来，但，狼阿野呢？他会知道你今天做的决定吗？”
“这次换回血来，我可没把握让你活哦。”
“还在犹豫什么，这人都要死了，你想他眼睁睁死在眼前吗？”
“你要自私的活着吗？”
“换，还是不换。”
萧渔冰凉戏谑的声音无情地贯穿尤鸽，他一如既往对生命漠视，就像从前一样，可以轻易夺取一个弱小的生命为研究，也可以轻易左右一个生命的存亡。
像看好戏一样，看着尤鸽做这个决定。
“我……”
警铃声还在震鸣，尤鸽神色动摇，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秒，他又瞬间睁开眼睛。
可在他要开口的那一刹那，萧渔重重地捶了一下数据台按钮，笑意缓缓消失了。
萧渔冰冷的道：“尤鸽，你这舍己为人的性子真的可恨。哪怕未来给你无数条命，你都会为任何人，哪怕是一个陌生人付出，你活不起。”
“滴滴……”数据台的红光转绿，阿青生命体征随按钮按下而回升，濒危数值竟奇迹般恢复正常，刺耳的警铃也慢慢地消失了。
尤鸽就算再茫然也知道了这是什么情况，萧渔是故意的。
在进病房的时候，他就看见萧渔在调动数据板，其实阿青根本没事，是他故意要看尤鸽会怎么做决定。
最后尤鸽没有说出口，萧渔了解他，便提前打断了他的回复。
萧渔见他恍然大悟的样子，闷笑到咳嗽。
“咳咳、哈哈……你真有意思，”他笑容再次消失，“也真可悲。”
萧渔面无表情的调回面板，“行了，阿青本来就没事，勉强保住了他的命，他也争气，未来照顾的好还有几十年活头呢。”
“你就算想换回血给他，我也做不到，留着你这条新生的命，好好活着吧。”
尤鸽眼神复杂，他在萧渔的面前总是无从应对，常常落于下风，二人就是两个极端，天生就站在相对的天平秤上，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整个世界。
但似乎，站在世界另一端奉承恶的人，更多。
不管如何，尤鸽欠一句真诚的二字。
“谢谢。”
萧渔手一顿，斜睨他：“不客气。”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因为你拯救能源有功，免去了你的刑罚。去科研中心工作吗？”
“不，去青木锋曾经建立的犯罪监狱之邦，法尔达星。”
尤鸽眉头一皱，他记得联邦在清算青木锋的资产时，唯独留下了法尔达星，因为那里的监狱确实更加自由，罪行不重的犯人在那里确实能生活很好。
可是为什么萧渔偏偏要跑去那里？
萧渔给出的理由是，他想继续做非法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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