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落在卫生间旁边的一个柜子上，那上面放着一个日历，几个面包，柜子后面是一扇门。
我凝视了一会儿那扇门，想，这里不行。
我很快收回视线，最后还是决定把尸体放在阳台上。
他太沉了，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后来干脆拿来了绳子做了个简易装置，让人顺着楼梯吊上来。
晚上很黑，我把尸体运上来的时候大口大口地喘气，借着对面写字楼一点微弱的灯光，我把人藏在一块凸起的建筑身后，天台破旧的栅栏被风吹的一直晃，又要下雨了。
雨水会加速腐烂的速度。
顺着楼梯爬下去的时候，齐延川接住了我。
我真的走不动了，让齐延川这样抱着我去了浴室，我靠在他的身上闭上眼，他慢慢地替我洗头发，手法很笨很生疏。
他身上很凉，水也不热，我竟然不觉得冷，享受着他带着一点凉意的触碰。
太累了，我抱着他闭上眼，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醒的时候外面果然在下雨，雷阵雨。
齐延川守在我的身边，我让他帮我拿面包，倒水，慢吞吞地吃了一点，胃传来一阵阵疼，不知道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还是饿。
对于营养不良我已经很习惯了，在所谓的家里的时候我经常吃不上饭，或者捡一点残羹剩饭，佣人都比我要吃得好，但即便这样，我还是长大了。
大概是因为我比刚才那个男人更加会求饶一点。
胃里有一点东西的时候，齐延川又缠上了我。
雨下了几天我们就做了几天。
他不知道疲倦，我就这样纵着他，把每一场当作最后一场，每一天当作最后一天。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齐延川不太受控制，我骂他打他他也不会松开我，我全部的生理现象都不受我自己，器官好像长在了另一个人身上，齐延川碰一碰就缴械投降。
他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绵长。
我分不清欢愉还是折磨，只能在最无力地时候紧紧抱着他。
他的视线从混沌变得清晰，好几次我撞见他走神，好像在回忆什么。
静下来的时候，齐延川对着对面的写字楼若有所思。
窗外的雨还在下。
我看了天气预报，雨季好像马上要结束了，这场雨过去，夏天好像也要结束了。
第14章
面包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我再次出门。
雨已经渐渐小了，路上的人说有地方发了洪水。
顺着蜿蜒的路走下去，我又敲响那家便利店的门，问：“请问这里还招人吗？”
雨季过去了，变成了一种非常黏腻的晴天。
空气里都是水汽，走在室外会糊在脸上，太阳挂在头顶晃人，路边的草丛里都是蚊子。
我要起得很早去上班，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饭点的时候很忙，我带着 一个鸭舌帽，头发压得很低，便利店来来往往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抬头看过脸。
我的身体太差了，即便已经可以因为在便利店工作吃到东西，但是我的精神好像并不足以支撑这样很平常的工作。
因为白天离开那里太久，晚上回去之后齐延川就开始疯了一样缠着我索取，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任他摆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痕迹深深浅浅，我纵容他像是标记一样做那些事。
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要弄在外面。
他很听话。
即便吻遍我的全身，也没有在脖子上弄出一点痕迹。
我时常累得晕过去，整个人变得很恍惚，早上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毅力爬起来，因此就变得很烦躁，前一天予取予求的是我，早上气得骂齐延川是狗的也是我。
他很顺利地接受这件事，还顺便叫了我一声：“主人。”
我愣了一下，片刻后我勾起嘴角，说：“再叫一声好不好？”
他蹲在我面前，抬起脑袋看我，说：“主人。”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忍不住笑出声。
他依依不舍地送我出门，我们在门口接了很久的吻，直到快要迟到，他会跟我说：“要早一点回来。”
真的像一只小狗在家里等我。
我经常会想，要是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世界上只有我能看到他，感受他。也只有一个人肯爱我，接受我，眼巴巴地在家等我。
我像是真的有了一个家。
在一个更黏腻的午后，店里的风铃响起来，我机械地低着头，说：“欢迎光临。”
他走到柜台前面没有说话，我不得不抬起头看人，才发现这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人，长头发很随意地绑在脑后，衣服也有一些不修边幅。
他用很直白的视线打量着我，皱着眉头边看我边摇头，我的手攥紧了裤脚，被他这个视线看的全身发毛。
我说：“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他的脑袋突然伸了过来，我吓了一跳，后背磕在身后的柜子上，问：“你要干什么？”
他双手摆了摆，说：“你好，你别害怕，我叫陈正，是一个道士。”
我的手握紧又松开。
他说：“我看你周围黑云密布，最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喉咙紧了紧，问：“什么意思？”
“你被鬼缠上了！”他说，“你没发现你最近身体越来越差吗？”
他捏了捏下巴，思考了一下，说：“好像还有点别的，怎么有点奇怪呢？”
我更加紧张，吞了口唾沫，“我……好像……确实。”
“那就对了！出门在外，日行一善。你带路，我帮你把那鬼收了去！”
第15章
一个道士，说要替我收鬼。
我躺在齐延川的怀里想了想白天他和我说的话，齐延川正在舔我的耳垂，让我的耳朵有一点痒。
那个道士说等我下班来找我，我今天提前下班，直接回来。
我还没想好。
那个道士真的能帮我吗？
齐延川好像知道我再走神，贴在我身上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我全身乏力，不知道到底一只鬼哪来的力气，像是个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发动机。
我挪了一下，说：“你不是才身寸吗，老实点。”
他蹭了蹭我的脸，想要像以前一样趁我心软再来一次，我每次都半推半就地允许了。
但是这次，我摸着他有点凉的胸口，那里已经没有心脏跳动，我说：“你知道吗？有个道士找我。”
他声音嘶哑，问：“找你干什么？”
“他说要帮我驱鬼。”
“那你答应了吗？”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的手指在齐延川的胸口画圈，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猜猜。”
他凑过来吻我，不给我再逗他的机会，我被他亲得乱了方寸，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怎么又开始出汗。
汗水简直要把床单浸湿，齐延川不像之前那样听我的话了，我们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他成了主导地位。
他哑着嗓子，在我耳边叫我“鱼鱼。”
我开始莫名其妙地流眼泪，枕头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齐延川贴着我的脸，问：“鱼鱼，你怎么这么多水？”
我瞪他，知道这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我伸出手拍他的脸，一声脆响传过来。
我们都愣了一下，他拉着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我怎么都挣脱不掉，他说：“手疼吗？要不要再用一点力气？”
我放弃挣扎：“你快点，最后一次。”
他抱着我去浴室的时候我知道我又晕了过去，站在那有东西顺着腿流下来。
我恨恨地咬他的嘴唇，说：“再不节制，我就让道士来把你抓走。”
齐延川托着我的腰：“你舍得吗？”
我又不说话了。
睡着之前我抱着他，说：“齐延川，别离开我了吧，我只有你了。”
我不知道齐延川看着我，若有所思。
我很宝贵便利店的工作，因为每天剩下的东西我都可以带走，这些东西都很好吃。
回到家的时候我把肚子塞得很满，齐延川就在旁边看着我，我有点可惜地说：“可惜你吃不到这些。”
他问我：“你这么喜欢吃吗？”
我眯了眯眼睛，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齐延川皱着眉头看我，我感觉到他奇怪的视线，问：“怎么了？”
齐延川有一点犹豫，“你……之前没有吃过这些吗？”
“嗯。”我点了点头，“能吃饱肚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诶，说了你也不懂。”
他又陷入了思考。
这些日子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开始沉默，齐延川一露出这幅样子，我就开始紧张起来。
我怕他想起来什么，发现我这个冒牌货，发现我鸠占鹊巢，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
我手里的东西变得没有滋味，我索性扔到了一边，凑上前，问：“齐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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