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再看一次。
我拼命抓住了勒住我脖子的手，不停地挣扎、捶打。我挤破了喉咙，拼命说：“我……”
我不想死。
至少现在不想死。
或许是我的挣扎有了效果，那只手翻了过来，我看到眼前一阵浓烈的黑雾，也许我和这东西是面对面的。
看清楚之后，我脖子上的力气突然松了下去。
我全身瘫软，跪坐在地上拼命的咳嗽，眼前的浓烈的黑雾还没有散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放过我，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突然发难。
我累了，甚至没想过跑。
我平静地坐在地上流眼泪，然后仰起头，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没想到那只手伸手摸了我的脸。
湿漉漉的腥气更加具体，冰凉彻骨地寒意渗透我身体的每一寸骨髓。
他从我的脖子移到耳朵，然后摸了我的脸颊，最后，他竟然轻轻擦去了我眼角的眼泪。
我愣住了，全身僵硬。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做过这样亲密的动作，我甚至有些渴望地想蹭一蹭那只手，即便这是一只鬼，一团我什么都看不见的黑雾。
我真是贱啊。我想。
我闭上眼睛，全身颤抖。或许是因为恐惧，又或者是因为这种奇怪的像是恋人呢喃般的动作。
我听见有声音出现在我耳边，嘶哑的、低沉的，他说：“是你。”
是你。
是谁？
我是谁？
他把我认成了谁？
我不想死， 也不想再忍受这种窒息了。
于是我颤抖着睁眼眼睛，哆哆嗦嗦地说：“是我，是我。”
我把一切认下来，企图他能放过我。
他动作突然停了。
我心脏跟着一颤，以为是他发现我拙劣的伪装，因为我连他说的是谁都不知道。
我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然后我闻到了更浓烈的腥气。
那双刚才死死掐住我脖子的手，突然按住了我的后脑勺，我脑袋控制不住往前。
他发现了吗？我想。
下一刻，一个冰凉的舌头钻进了我的口腔。
第4章
他吻了我。
此时此刻我确定这是一个吻。
但是很可惜我没有任何的接吻经验，只能非常愚蠢地张开嘴，唾液控制不住从嘴角流下来，我恍惚又看见了窗户外的光。
蜡烛熄灭了，屋子里是全面的黑暗，我只能看到外面的光。
似乎是为了惩罚我的走神，我突然感觉到嘴角一阵刺痛，他咬了我一口，大约是出了血，然后他一点点的把血吸食干净，那血液接着也一起混进了我自己的口腔。
他认错了人，我认识到。
我不知道我们最后吻了多久，直到我的嘴角发麻，再醒来的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讨厌的阳光照射进来，我躺在床上。
一切仿佛是幻觉。
屋子里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慌，光着脚跳下床，整个屋子找了一圈，甚至找了床底下。
什么都没有。
直到我对上了镜子里自己的脸。
我看到了脖子上青紫的淤痕，嘴角的伤口。看起来很可怕，像是遭受到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我对这种伤痕习以为常，真正看到那一刻，我却突然笑了出来。
我摸了摸我的脖子，疼的。
疼的啊。
我笑得更大声。
晚上我不敢合眼。
我怕一双手再次掐上我的脖子，怕那种窒息感。但是同时，我竟然期待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吻。
在我印象里，有一个人经常在花房接吻。
他和我的继母有相似的脸，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其实我是他的哥哥，但只大了他几个月，第一次去家里的时候我就见过他。
那时候我讨好地叫那个女人“妈妈”。可惜我是个傻子，看不出逢场作戏，也看不出厌恶。父亲走之后我就被我的弟弟扔进了一个杂物间，一个四面都没有窗户的地方，但是有一个水槽，里面养了几条圆滚滚的金鱼。
我被弟弟按进了水里。
毫无防备的，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窒息。每次我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他就把我拉起来，然后再塞进去，这样反复。
他说：“你这么恶心的人还有脸管我妈叫妈妈？你配吗？”
“一个妓女生出来的孩子，同样一个贱种。怎么有脸来我家的？”
他大笑，拍我的脸，然后扬长而去。我带着满身的水，湿漉漉地走回客厅，衣着华丽的女人装作关心地问我：“怎么弄的？”
我吞吞吐吐，甚至觉得说出来有些对不起她。我说：“是弟弟。”
女人安慰我：“那一定是弟弟不小心吧，下次我一定说说他，玩闹也不能这么闹啊。”
我愣在原地，女人叫保姆帮我换了衣服。
直到那一刻，我都真的以为她会为了我伸张正义。
后来我经常躲在花房里，这里的花很高很高，没有人能看见我，所以就没有人可以能把我从房间里抓出去打一顿。
我看见了弟弟和一个男人在接吻。
他们吻得如痴如醉，我看傻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知道男人和男人还可以，我听到了口水声，躲在暗处一动不敢动，直到几个园丁过来给花浇水。
他们慌慌张张跑掉。
后来我经常看到弟弟和男人在接吻，每次的男人都不同，花房似乎成了他们的约会圣地，那些人有的和他穿着一样的校服，光是接吻都可以半个小时以上。
我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不明白为什么可以这样。
直到昨天我确定。
和另一个人交换唾液确实会让人提升幸福感，即便和我交换唾液的是一只鬼，但我仍会问这种亲密接触心脏跳动。
但是这只鬼消失了。
我每晚都不合眼，期盼他再出现。可屋子里永远是难以言说的死寂，我的淤青和嘴角在一点点修复，减轻，快要消失那一天，我产生了一种更大的恐慌。
于是对着镜子，我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用力，感受窒息感一点点升腾，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珠凸起，脸憋得发红发紫，直到眼前一阵发白。
终于有一双冰凉的手又攀上了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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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松开了手，随即露出来一个笑。
我说：“你来了。”
他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那团黑雾好像在我眼前更真实了一些，只是我依旧看不到他，摸不到他。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像是个疯子，或许我真的是一个疯子，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我说：“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不在了？”
他还是没说话。
我开始声嘶力竭，大声喊：“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空气里都是我的尖啸，镜子里我的样子像是个神经病，狼狈，瘦弱，全无半点从前的样子。我忘了，从前我是很干净的，即便每天都要被人推进泥里。
我突然开始脱衣服。
这身衣服太脏了，多久没有换了？我不知道。我冲进浴室，热水器一直是坏的，凉水浇在我的头顶，我拼命地冲刷身体。
下一刻，水突然停了。
我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我察觉到一双手环住了我的肩膀，我不知道靠在了什么上面，我觉得那是一块厚实的肩膀。
我看不到，听不到，空气里甚至风声都没有，但触感真实又明显。
他在亲我的脖子。
动作的时候会带起来一阵风，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柔软的舌头扫过我自己掐出来的淤痕，一寸接着一寸。
我愣住了，脖子发痒，整个身体却忍不住颤/抖。
他这动作带着爱抚，简直就像是为了安慰我。我全身发僵，感觉自己又站不住了，我全身的力量都挂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事物身上。
然后这触感一点点往下。
冰凉的手掌越过我的身体，我发出声哭腔。我说：“别。”
别碰那。我无声喊。
可他仿若无物一般穿/过了我的裤子，抵达我最脆弱的部位。
我身体前倾，整个人仿佛要立刻倒下。
我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我的脸，不知道哪里开的光，我看到我苍白的皮肤里透着一点潮红，口腔里头是艳红的舌头，看起来淫/靡又下贱。
而那双手还在继续。
我头脑一阵发白，在某一刻痛哭出声，我痛恨我哭泣的样子，然后就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在嘴里察觉到一点血腥味。
他突然又吻住了我的嘴。
浴室里响起来黏腻的水声，他亲吻我咬出来的伤口，把血都吮/进自己的喉咙里。
然后窗外的灯光乍起，室内被照亮，我哭着放开一切，他一点点亲吻我的眼泪，爱抚我的手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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