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罗却像是没听见，或者无力回应。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继续完成开门的动作，但手刚碰到门把，身体又是一软，几乎要顺着门板滑下去。
“伊萨罗！”夏尔一个箭步冲过去，及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人半抱在怀里。
入手是一片滚烫，即使隔着柔软的居家服布料，也能感觉到他在发烧，雨水泡发了他的伤口，他身上的花香在雨夜里更潮湿浓重了。
“我还能走，没事。”伊萨罗似乎想推开他，但那点微弱的力道更像是无意识的蹭动。
“逞什么能！”夏尔低声斥责，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是将伊萨罗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支撑着，“烧成这样还想往雨里跑？不要命了？”
伊萨罗模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夏尔身上，平时那种优雅又带点倔强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病弱。
“哥？他怎么了？”兰波也察觉到不对劲，走了过来，看着几乎瘫在夏尔怀里的大个子：“要不要送医院？”
“不去医院。”伊萨罗拒绝，虫族不能去人类的医院，会被发现身份的。
泽莱莎站在稍远的地方，黄金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伊萨罗这副全然依赖的姿态，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冷笑。
高等种雄虫生命力强大，断胳膊断腿断虫翅都能活，一点点小雨算什么？伊萨罗更是雄虫里的佼佼者，要是这么容易杀，早就被群虫蜂拥杀死了。
但是泽莱莎“善良”地没有揭穿伊萨罗的表演，语气如常：“不去医院可不行，伊萨罗哥哥，你放心，医院可不是星际战场，他们只把虫族视作敌人，不会把你杀死的。”
伊萨罗森然瞥了小疯子一眼，调整好戾气，摇头说：“我没事，我直接回家，这点病吃药就可以了。”
夏尔被泽莱莎提了个醒，是啊，伊萨罗不能去医院，那就更不能让伊萨罗就这么走了：“先别走，我这里有发烧药，你吃点，等雨歇再走吧。兰波，你先送泽莱莎上车回家，再把客房收拾一下。”
泽莱莎本以为夏尔会坚持送伊萨罗去医院，这样子伊萨罗就没法隐藏虫族身份了，他就能把小虫母带回蜂族……
谁知道夏尔居然被大蝴蝶就这么迷惑了？
泽莱莎告诉自己别发疯，以后要见面的机会多的是，眼前的青年可是虫母，是妈妈，早晚要回到虫族来的。
少年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那夏尔哥哥再见，兰波再见。希望伊萨罗哥哥早点好起来。”
他转身离开，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在门关上的刹那彻底消失，眼神沉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夏尔半抱半扶地揽着伊萨罗，感觉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了过来，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劲。
“能走吗？”夏尔低声问，“要不要我抱着你？”
伊萨罗含糊地摇了下头，意识似乎已经不太清醒：“……上将，我不可以……对不起，麻烦你了……”
“别说这些话。”夏尔不再犹豫，手臂用力，半抱着他，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支撑着他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艰难地往楼上客房挪：“生病了还硬撑着，还打架，你怎么想的？”
“好冷……”伊萨罗无意识地往夏尔温暖的怀里缩，滚烫的额头抵着夏尔的颈窝，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潮湿，“……我好想家…想你……”
夏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放柔了声音，几乎是哄着：“马上就到房间了，躺下就不冷了。”
好不容易把人弄进客房，扶到床边，伊萨罗瘫软下去，陷进柔软的床铺里，胳膊无力地铺散开，身体细微地发着抖，嘴里断续地溢出压抑的呻吟，显然极其难受。
夏尔拉过被子将他严实盖好，手指触碰到他的额头，那温度简直像火，他到浴室拧了冷毛巾敷在伊萨罗额头上，又匆忙下楼翻找医药箱。
等他拿着退烧药和水杯回到客房时，伊萨罗似乎陷入了一种半昏睡的状态，眉头紧锁，长睫不安地颤动着，嘴唇干裂。
“伊萨罗，醒醒，把药吃了。”
夏尔坐在床边，小心地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将水杯凑到他唇边。
伊萨罗迷迷糊糊地就着夏尔的手吞了药片，喝了几口水，然后便无力地歪倒回去：“……不用照顾我，我没事的……”
夏尔看着他这副模样，白天那点怒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明知道他情况特殊，还跟他赌气，甚至把他丢出窗……
“笨蛋。”夏尔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伊萨罗，还是在骂自己。
他俯下身，指尖极轻地拂开伊萨罗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你难受就和我说，我今晚就睡在这里，不走了。”
伊萨罗偏过头，脸颊依赖地蹭了蹭夏尔还带着凉意的手指，发出轻而模糊的呓语：
“……真的不走了吗？…那太好了……你能不能陪我……我怕黑…雨天好冷…我不习惯……抱抱我好不好……”
夏尔的手指猛地一颤，停在了半空。
窗外，雨声未歇，而屋内，生病的大蝴蝶正需要他全部的照顾。
现在不是责问伊萨罗为什么要去打架的时机，夏尔叹了口气，把他抱在怀里。
伊萨罗吐息着夏尔身上温暖的味道，“……那个泽莱莎，也是虫族，他盯上我了。”
夏尔也隐约有点预感，“那你就更不能出门了，但我怕你不接受，我后来想了想，这事是我不对，不该管着你。”
“你没有错，是我不该出门，我没有摆正位置……现在我懂事了，别不要我，求求你了。”伊萨罗扬起头轻吻着夏尔的下巴，主动献吻。
夏尔很痒，“没说不要你，你都回来了，我要你就是了。”
伊萨罗见他要躲，当机立断，翻身压下去，埋在夏尔脖子里说：“你要我么……我不是在生病，我是发情了，虫族发情的时候是不能到处乱走的，必须待在一个地方，没日没夜地和虫母交配。”
夏尔难得结巴一回：“那、那你…没有虫母怎么办？”
伊萨罗说：“没办法，只能让泽莱莎把我抓走了。”
“不行。”夏尔立刻反驳，“你出了这扇门，联邦安全部先抓你，后抓泽莱莎，谁也跑不了。”
“那该怎么办？我好想要……”伊萨罗缠着夏尔的腰，轻轻蹭他。
夏尔没把他赶走，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夏尔也喜欢他？
这个想法有很大的可能性，夏尔甚至都没拒绝他在那里蹭，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有意隐瞒什么，居然在并拢膝盖。
伊萨罗不太理解，但是抚摸着他的眼尾，更加温柔地问：“我们做吧，虽然我是第一次，但我会照顾你的感受，不让你疼。”
夏尔一把抓住他往下探寻的小臂，眼睛红了，“我、我有畸形，很恶心，你别看。”
伊萨罗起初不解，直到亲手触及，这才知晓——这哪是畸形？这是虫母的标志……
“不恶心，很美。”伊萨罗爱极了这地方，不吝啬夸奖。
夏尔貌似是第一次听到这类夸赞，紧紧闭着眼睛，别过了头。伊萨罗心想原来雷厉风行的指挥官也会为了这种东西自卑，心里一软。
因而，哪怕知道他怀里的小虫母还没准备好，仍然极尽克制地等待着时机，直到差不多了，伊萨罗抓住夏尔紧张到乱动的手，温柔但是强势地破开一条路，把夏尔一点一点抱了进去。
第168章
夏尔在某一个瞬间以为自己是一张被拉满的弓，他抬眸寻找着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物件…或是心中的信仰，他常这么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看看天。
但是夏尔这次没有找到没有答案。
这种事本来就没有规律可言，也和人类认知里的礼仪、道德、规范无关。仅仅是由雄性本能支配，对心仪对象无止境地占有，作为一个男人，夏尔能够理解一只雄性生物宁可死，也要在这种事上进行到底。
伊萨罗的复眼观察着夏尔的神情，虫族就有这个本事，能观察到对方任何一毫秒的微表情。
他的小虫母夏尔显然被这陌生的感觉弄慌了神，下意识地想要挣扎逃离，一双乌黑的眼眸噙着雨雾，那种对不知名事件的紧张恐惧看得伊萨罗心软，也心痒。
谁不知道夏尔是联邦上将？……可谁又知道，他就是尊贵的虫母？
众虫之王此刻因为他而双目泛着泪光，伊萨罗心里的满足欲登时抵达了巅峰。
夏尔打仗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他抓紧伊萨罗的手臂，却无法撼动分毫，他在这种时候居然关注起了别的东西……厨房灯关了没？兰波是不是睡着了？外面下雨，晾好的衣服收没收？那个叫泽莱莎的小朋友是否安全回家？他哥哥乌利亚会不会用藤条抽他不听话的弟弟……
“什么事情值得你现在分心？他们比我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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