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
“嗯,你要是困去炕上睡一会？”小春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不妥,涨红着脸愣在原地。两人虽定了婚却到底还没成亲,哪有未出阁的哥儿睡外男床的。
章秋澜看出他的窘迫，笑道：“无妨，打了个盹就精神了，你过来歇会儿。”
小春搬着凳子挨着他坐下,尽管两人接触了快半年的时间，私下相处的时候小春依旧是羞涩难当,往往都不敢抬头看着对方说话。
“大兄和嫂子送信回来了,说在上京盘了铺子，想让我年后过去。”小春从桌案里拿出信递给他，信上除了要小春去上京,还邀请了章秋澜一同前去。
“上京的铺子这么快就盘好了？”
“宽哥办事一向利落的，到时候你去吗？”小春抬起头看向他。
章秋澜放下信道：“我得跟家里商量一下。”之前他答应了陆遥会去上京帮忙，只跟姑姑说了并没有同父亲提起过，因为当时八字还没一撇。如今确定要去上京，是时候跟家里说一声了。
“好,商量好咱们一起去。”
“嗯。”章秋澜拿起桌子上的本子道：“这上面的字是你写的？”
“啊……是，是的。”小春慌乱的起身想要收起来。
章秋澜握住他的手,“跟谁学的写字？”
“跟小豆学了一些,自己胡乱写了一点……”
“等成亲以后,以后我教你写。”
小春惊讶的抬起头,他见过章秋澜的字迹,他记账本的时候写的一手漂亮的小字,连嫂子都夸过他字写的好。
“好！”
*
章秋澜从酒楼回到家直接找到父亲，跟他说起陆遥邀请他去上京帮忙的事。
章父听完摇头道：“不妥，你和赵逢春还未成亲，现在去帮忙算哪门子事？况且就算你们成了亲，陆遥也不可能真舍得把酒楼交到你手上，别忘了赵逢春并非他们的亲兄弟。”
“父亲说的是，既如此我还是留在平州吧，您上次说等我成亲后就将东街的南货铺子和布坊交给我打理，趁着现在空闲不如先接手着管着。”
章父哽了一下，这两间铺面算是章家最好的铺子，之前他的确说过要把这两铺子陪送给大儿子……但此一时彼一时，大儿子有能力有手腕，哪怕给他个普通的铺子他也能支撑得起来。其他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没有自己帮扶，指不定将来过成什么样呢。
“你弟弟们年纪也不小了……”
章秋澜笑着听着他辩解，心下却是已经寒凉透彻，以前姑姑说父亲是疼爱他的，章秋澜也是这般觉得。
十二岁时父亲就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经商，还领着他前往过几次南地。那边气候跟北方不同，一路上蛇虫众多，有一次他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叮咬了发了热疹，父亲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好几日，那时他也觉得父亲是疼爱他的。
直到后来有一日他意外听见父亲同继母闲聊，继母眼红他在外经商，也想要父亲带大弟弟去南地。
父亲道：“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光儿还年幼，等大一些再说吧。”那会儿章秋光都十四岁了。
当时章秋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感觉自己过去的自以为是像个笑话。就如同现在这般，他一早就知道父亲不可能会将家里最好的铺子交给自己。
章父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轻咳两声道：“秋澜，你毕竟是哥儿，家里还得靠你兄弟们支撑门户，若是把铺子都陪嫁出去，将来娘家日子不好过，你在那边自然也不受重视。”
“那如此我便早些收拾东西吧。”
“收拾东西干什么？”
“去上京啊，此前陆遥已经找过我，他邀我去上京帮忙经营酒楼，会分与我三成的收益做酬，我觉得这个买卖不错，比死守着家里这几间铺子要强。”
章父瞪大眼睛，“他果真是这般说的？”
章秋澜点点头。
“哎呀，那可是好事啊！上京随随便便一个铺面，一年也得赚上几万两银子，怕是咱们家所有铺面加起来都不如他一间铺子。到了上京你可要好好干多赚些银子，将来你弟弟们也要依仗你……”
章秋澜懒得再听他絮叨，“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姑姑说给我准备了些嫁妆让我过去瞧瞧。”
章父声音一顿，神色有些惭愧道：“这些事本该由你娘亲准备，她去的早……你继母是个四六不着的，也只能辛苦你和你姑姑了。”
“无妨。”章秋澜揖首告别，章父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疲惫感越发沉重。
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不知道自己把儿子伤透了心，可他也有难处，这阵子夫人日日找他闹，嫌他给秋澜的嫁妆太多了，若是再将铺子配送给他，家里怕是要闹翻天。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背哪抵得上手心啊，只能委屈大儿子了。
章秋澜从家里出来直接去了梁家，来的时候章玉正在指挥下人扫房，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家里多了几分年味。
“你来的正好，给你定做的衣服刚送过来，待会儿去试试合不合适。”
“我都多大了，还年年做新衣服。”
“多大了在我这都是孩子，这次没做太多只有两身，年后就该成亲了，到时衣服的样式还得改。”平州风俗凡成亲了妇人和小郎都不能再穿云领。
“对了，赵家嫂子来信了，要我年后跟小春一起去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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