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还调查出这些人做过某些不干净的手脚,萧良玉更是直接以刑部侍郎的名义命人压去大牢,让家里人花钱来赎。
让江永景都不得不佩服起萧良玉敛财的本事。
简直就像是在和钱一乐较劲,拼了命也要把他花掉的钱都赚回来,好叫国库里的银子时时刻刻都满着。
仿佛有什么囤积癖,类似松鼠那种。
江永景想想觉得这也不是坏事。
国库里的银子再多,总归有会花完的那天。
也不能等花完了再重新抄家吧。
而且,感觉现在能抄的贪官也越来越少了,眼下基本都是今年春闱后进来的新人,以及一些往日被迫站队卖命,没捞到什么好处、罪不至死的小喽啰。
苏晦审完也没砍脑袋,只以仗责或罚俸结案。
江永景发现他是真的在一板一眼地干活。
哪怕下令诛九族,苏晦也不是两眼一闭只负责干活,每个都砍脑袋。
他当真是花时间仔仔细细审过所有人,有些判处流放、有些赦其无罪——最后那些罪大恶极的,才砍脑袋。
务必做到每个死刑犯都有律法可依,整个判决流程也合规合理。
但反正某位暴君只负责下达砍脑袋的命令,不是亲自干这些活,外加也符合一开始给皇叔的承诺。
因此,江永景也不纠结这点,随便苏晦怎么处理。
他现在更关心皇叔。
即使薛医生再三强调这只是他的精神状况进一步恶化,在梦里,江永景依然坚持每日让太医来给皇叔做个诊治。
而梦外呢,他也没有和顾菲他们说不用再找凌家长子的联系方式。
同名同姓如此巧合,江永景不去亲自看一眼,始终安不下心。
就像皇叔无奈的再三强调他身体当真无碍,不必日日劳烦太医,江永景也不肯全然相信。
他从见到皇叔第一眼开始,就总感觉对方身体不好。
即使后来得知是皇叔失去武功的缘故,江永景也没感觉自己的心能放回肚子里。
就算只是直觉,他也依然感觉皇叔的身体并没有随着精心休养而好转。
不仅是没有好转,甚至在变得更糟糕。
就当他是精神病更加严重,开始疑神疑鬼的妄想,乃至将梦境延伸到现实了吧。
他也必须要去搞清楚,镇压【龙脉】的阵法究竟是什么。
以及那位凌家长子,究竟是不是他的皇叔。
但这么多天过去,袁君松他们也依然没传来消息。
估计是真的很难要到对方的私人联系方式。
江永景只能先安心拍戏。
有了他在梦里事先拿大臣练手,他在拍“哥哥”部分的戏时,简直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深夜里,老式的灯被指尖拨动,一明一暗的交错间,人为制造出的开关声响极为清晰,仿若压着心脏跳动的频率。
站在走廊尽头的“哥哥”,也面无表情朝这边望来,面容忽现忽隐。
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看不清拿了什么东西。
只有隐约的轮廓,圆乎乎的,被拎在五指间。
扮演女孩父亲的男演员吓得发出一声惊恐的高音尖叫,随即被季导演喊卡。
“你怎么会在这时候叫出声呢?”
季导演痛心道,“你是个常年家暴的酒鬼父亲,半点不顺心的事都要动手发泄火气的窝里横,怎么会发出这种文弱书生式的惨叫?在你面前的又不是一个漂亮女鬼。”
真是白瞎了江永景刚才那么好的演技,只能重拍。
男演员默默摸了把额头的冷汗,没忍住苦笑。
“他比鬼还要恐怖一百倍……”
感觉跟真的经常杀人似的,他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肾上腺素狂飙着要他赶紧逃啊。
由于剧组的经费太少,季导演请来的都是名不见经传的那种小演员,发条社媒动态只有个位数评论的那种。
也正因如此,大家相处起来反而感到自在,讲话或反应也很真实。
主要体现在扮演女孩的小演员绵绵在见到江永景的第一眼,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恨不得当场找警察蜀黍求救的那种。
江永景:“………”
后来哄了好久,她才抽抽搭搭的相信了眼前这个大哥哥是好人,不是真的找了杀人犯来演,也不会真的杀掉她。
导演本来还担心以绵绵这样的反应,后期那段依赖上江永景的戏会不会很难搞。
好在,小孩子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的。
当她飞速习惯了江永景的气势后,很快又黏起江永景这个“超级好看的大哥哥”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色令智昏幼年版。
大概就是这样,江永景也逐渐开始适应拍主演戏份的工作强度,并进一步磨炼自己的演技。
他不可能一辈子只演暴君,也不想被人评价为花瓶或木头,只有那张脸能值得一说。
无论决定要做什么,江永景都会全力以赴,想将它做到最好。
就这样,时间从早春,逐渐来到开始变得炎热的初夏。
《双子》正式杀青,江永景完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部主演电影。
为了避免影片不过审,最后的结局画面定格在警车开往男主所在的学校,而男主仍闲散走在林荫道下,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察觉。
他好似有信心自己依旧会安然无恙,又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缉捕讯问,宣扬以暴制暴并非正确的手段。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尾,江永景能不能逃脱抓捕,全凭观众想象。
也算是导演取巧了,基本是擦着边过审的。
江永景最后与剧组一起吃完杀青宴,安抚摸了摸又开始大哭的绵绵脑袋,才踏上回程的飞机。
等到电影定档与上映后,还会有一些宣发工作需要他配合。
关于这些,有过一次经验的江永景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不会再感到紧张。
但回去后,他也不能完全休息。
舒华歌又给他接了一堆通告,行程排得满满的,基本每天都有活要干,全国各地到处跑。
有时还需要熬夜。
对此,舒华歌笑眯眯拍他肩膀,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就是大明星的作息啦,”
他说,“恭喜我们的小江暴君,现在也成为他们种的一员——你现在怎么说,每天还做梦吗?前几天都近乎通宵了,这梦都还能续上?”
之前也不是没有精神状况出现问题的艺人,但像江永景这样每天连续做一个梦快一年、剧情还能顺畅接上的,真是闻所未闻。
江永景幽幽盯着舒华歌。
“在做,”他应了声,“也能续上。”
就算通宵也没关系,他只要睡着,还是会回到梦里继续当暴君。
不过,进到梦里的他也会很困,就像只睡了四个小时的觉便被喊醒。
这种时候,他如果继续闭眼睡过去,再醒来就还是梦里。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来形容,他就像鬼,只在阴气重的夜晚才能穿梭在梦里与现实之间。
一旦到了阳气足的白天,别管他睡多长时间,睁眼后该在现实在现实、该在梦里在梦里,不会有丝毫变化。
但反正,这个梦确实是还在持续的。
舒华歌得到了自己不想听的结果,很是失望的嘀咕,“都当明星了,怎么还不能结束这个梦呢?”
“或许等我现实里找到对象了,这个梦就不继续做了。”
江永景反过来安慰经纪人,换来后者的无语一瞥。
“那你要先和梦里的对象分手吗,不然那可算是二婚。”舒华歌凉凉开口。
“当然不。”江永景斩钉截铁。
舒华歌:“………呵。”
他就知道!
这小子根本就是在糊弄他!
看起来怎么样都乖乖的听话,一旦涉及到梦啊对象啊就犯病了,死活不愿意治。
搞得他和那些品牌接洽包括后面合作时,全程都遮遮掩掩的,坚决不能让对方发现江永景已经确诊精神病。
真是给华子老板操心坏了。
对此,江永景已经看得很开。
反正没影响到别人,大不了就在梦里也过一辈子直到老死,又有什么关系。
或者……
江永景还没有或者出个所以然来,先接到顾菲打来的微信电话。
神神秘秘的,还带着窃喜。
“我是第一个打来电话的吗?”她迫不及待问。
江永景点头,“他们说家里对凌家长子的事很是避讳,不肯多谈。认识的同龄人里也只有听过凌绰清这个名字,但没有具体联络过的。”
袁君松他们也是很努力找过了。
家里长辈自然是第一人选,但都不肯说——多问几句还要反过来教训他们打听这个做什么?别多嘴。
而玩得来的朋友呢,也基本和他们一样,属于不用继承家业、整日琢磨吃喝玩乐实现精神追求的家族边缘角色,跟那种要继承家业的精英玩不到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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