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要
李时君见此,直接大步上前,将那信纸从里拿出,他拽着人后脑勺用力往后强抬,强迫人直视那字迹:“为什么不敢看,给吾看!!”
而那床榻上的帝王,再看清字迹后,那浑浊的眸中渗透着点点泪水,他抗拒着,大声道:“不,不要,这都是假的”
“都是你伪造的”
“没错,没错都是让人模仿她的字迹”
李时君看着那将死之人,一句句,拆穿他的虚伪,有些怜悯道:“你真可怜,事实摆在眼前却不肯承认,以前她喜欢梨花的时候,你却只在她宫内栽两株,你说此花不似国花配不上她,可等人死后,你又找个相似之人,却为她宫里种满梨花。”
“你看看宫里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和她有几分相似?”
“说的真好听给她荣华富贵,可她真正想要的,你给了哪一样?”
他喉中有些干涩:“锦弦,呵,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连那替身之人的孩子名字都是如此。”
“这种举动真的让吾恶心,生前没多爱,死后还要在她人身上弥补。”
“究竟是愧疚,还是念念不忘?”
“开始她是不愿,不愿入这深宫,更不想与你相守一生,你拆散了她的良缘。”
“就算你对她总是冷言冷语,可慢慢的她也被你打动,对你也是敞开心扉,甚至想与你就这样过此一生,她写那封信只是想托人给那人,让他无须在等,她已然心属于你。”
“可你呢,在拦下信后丝毫不问清缘由,就派人将他头颅割下,甚至亲手送到她面前。”
他现在都还记得那日
他拿着从膳房端来的桂花糕去找母后,还未入殿,便听到了一阵吵闹声,在他的印象中虽然经常都会如此,甚至有许多次母后都是暗自垂泪,可那日却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强烈争吵。
甚至还有打碎之声袭来。
而他踏入殿内时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
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死死的掐着母后的喉咙,那凸起的筋脉处都能知晓用力至极,母后用力拍打着人的手臂,发青的脸甚至不能呼吸。
他立马丢下玉蝶,跑了过去,大声哭喊着,捶打着那高大之人,甚至是咬着人的手臂,但那人却依旧未松手甚至用力将他甩了出去。
直到许久后泄完愤才松开手大步而出。
他无法忘记那日母后强撑着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他抹开眼角的眼泪,说只是在和父皇玩闹,甚至一遍遍哄着他,将他拥入怀中,告诉他没事不用害怕。
更是应允他想要许久的糖葫芦
可他到现在也没等到,可他还在十多年如一日等着
或许呢,或许哪一天
她是用剪刀捅入腹部自尽的,而那桌榻处一旁还是绣好的香囊,线头也是刚拆。
他记得母后跟他说过那是给父皇绣的,说是可以给他保平安。
可她赌错了,他那种无情之人,哪里会有一丝真情,不过是看着一时新鲜,便带回了宫,甚至亲手斩断了她最后的一丝念想。
而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依旧是酒池肉林,美人相伴,颠鸾倒凤不知何处。
甚至死后一日都未曾来看,便命人将尸体焚烧。
他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留给她,甚至是一个全尸。
更甚至是一个牌位。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被装在木盒里的母后。
那时他还拉着宫娥问道为什么母后躺在那么小的盒子里面,她住的下吗,会不会很挤。
可她们都不答,只是呜咽的摇了摇头。
甚至怜悯的看着他。
李时君看着那嚎啕大哭之人,用力的拔出一旁从未开鞘的长剑递到床榻之人身前,命令道:“想恕罪,就去地狱吧。”
接着他掏出那银白香囊不舍的丢给人:“这个是她在死之前绣给你的,她临死都想着你要平安。”
银白色的香囊保存着完好,上面绣的样式也清晰可见。
李渊云颤抖的接过那香囊,只见那香囊处绣着一个云字。
而那深处于心底多年的言语也在脑中回荡。
--晓看暮色天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陛下,希望此生都如此就好了
--陛下,臣妾喜欢梨花,簌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至纯至极。
--陛下,臣妾给您绣个香囊吧,平平安安。
而那所有真相已然涌在眼前,床榻之人已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侧,他手紧握着香囊,那宽阔的肩侧不断抖动着。
李时君面无表情的看着此人,转身踏步而去。
这样的他怕是比死都难受吧
正当他刚走出没多远,里面便传来了噗通的倒地声,和那刀剑的哐当声
一旁的宦官忙进去查看,见到此景,血色尽失
大喊着:“陛下,陛下,来人啊陛下自尽了!!”
薄窗外,那梨花片片,被风吹的风雪簌簌。
第141章 受命于天
奉先殿内
臣子们都有些不明所以的候立着,有的甚至还被士兵压着跪倒在地,大殿内众臣皆是细语纷纷。
京城榜文内的公告他们都已然看的真切,瘟疫一事和那谋反而来的二皇子,如今京城的所有百姓都已然知晓,倒是和之前说太子谋逆之心之词大相径庭。
而今日被突然宣进殿,他们心中也有了些许猜测
已然到了最后的关头
突然
从内殿踏步而来的宦官朝着下方百官大声宣告
“陛下到”
听此,众臣一惊,那喧哗的大殿内霎时寂静无声
陛下?
陛下不是病倒了吗,怎会在此。
众人循声抬眸往最左方望去
只见一人手持长剑而来身形宽阔如松,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被黄布包裹之物,来人一身明黄色的衣袍浑身都携带着上位者压迫的威严而来。
“殿,殿下..”
“这...”
李时君一步步走向那最高之位,直至坐了下来,浑然天成的气势和威仪从自周身流露,更显万分,让人忍不住臣服
他眼眸轻扫四周缓声道:“朕,谨遵先皇之愿继位,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听言,有些还未反应过来之人,都愣住了
陛下,陛下已经驾崩了
为何他们并未知晓此事
这
而下方听此言的礼部侍郎崔涿立即跪地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有人服从也有些质疑
一些二皇子的党羽听此言反问道:“殿下可有圣旨,殿下前段时日不让任何人进入承乾殿,不知是否别有用心。”
“是啊”
李时君看着人并未言语,轻掀眼皮,冷漠的觑了一眼,只是指腹在剑柄上敲打着,一下又一下。
一旁的宦官见此立马将那黄布包裹之物打开
霎时那底下人也看清了所物
那是
玉玺
李时君见已然寂静的大殿内眼眸轻抬道:“怎么,各位爱卿还有异议吗?”
一瞬间那还在站立之人已然全部都跪倒在地,纷纷大喊着:“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此物,已然不需多言,更何况如今最后关头,谁愿意豁出性命去跟随一个带有谋逆之罪的皇子。
但依旧还有些人依旧直挺着,手指向上方之人激愤道:“臣不信,这玉玺定是...”
可话音还未说完,便被人一剑入腹,那人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出手之人,指尖也倏地垂下,身体倒地,只剩下血液不断蔓延在黑沉的地板内。
士兵拔出那殷红的剑刃,凛声道:“以下犯上,谋逆者杀。”
而其他人见此立马惶恐的跪倒在地,喊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陛下”
而早就已然臣服之人也是纷纷吓得冷汗淋漓,只敢将背脊压得更低,有的甚至都不敢用力呼吸
李时君眸光低垂着,并未发声
霎时殿内低沉的又寂静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后上方才传来轻慢又危险之音:“不管你们以前是跟谁,为谁卖命,但如今这天下只有一个主,那就是朕。”
“敢有跟此人一般谋逆者,杀”
身下的众臣听言大声道:“陛下,臣等绝无二心啊”
“是啊是啊”
李时君眸光轻抬,一旁的宦官立马明了,他拍了拍手,很快那手脚戴着镣铐之人便从一旁走了出来。
众臣听其声低着头悄悄看去,只见那满脸沧桑,一身囚衣之人颤抖的朝那最上方之人跪了下去,“陛下。”
众人见此一怔
这不是丞相吗
他不是在牢狱中...
李时君应了声,他把玩着剑柄,低沉道:“林爱卿,把事实一字一字讲与众爱卿听听”
林徐章闻言磕了个头大声道:“陛下,二皇子,襄阳王和俞太傅早就有了谋逆之心,江南一案便是他们所为,早在好几年前便已然开始招兵买马打造兵器意图谋反,而那税收的黄金也被运往了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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