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一来京城就下雪了,京城真好玩。”
素采看着人被冻得通红的鼻尖有些叹气道:“小姐,等下公子看到得说您了”
“微哥哥?”
宋婉沁看着那烛火通明的书房内哀怨道:“他都好几日没出房门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我都好久没与他说话了。”
“也不知他怎么了。”
宋婉沁将手中的雪一块块拧着揉捏成形状,在将此堆砌成一个雪人的形状。
她思绪回转几分,想着
难道是那日太子殿下与他吵架了?
还是
可是不应该呀,这么多月她从未见两人有何异样。
但好似确实这几日府中都是沉闷的氛围,以前他还会出来练剑,或者在那桃树下抚琴,亦或是自己对弈。
虽然她只觉得文雅,并不太懂,但好歹院内也有点人气,不至于如今倒是有些寂寥之感。
少女侧身看着那被烛火映照下的淡淡轮廓人影,呼了口气。
看来下次她得跟太子殿下聊聊了,若是有什么误会她也能从中纾解纾解。
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太子殿下,做她的嫂嫂。
但很快眼前那厚厚的白雪就让她收起了想法,她都好久没见过雪了,今日定要玩个痛快。
反正微哥哥呆在书房也不会管她
书房内
一人正坐于桌榻处,薄窗映着摇曳的烛火,打在那张俊雅至极之容上,如一层淡淡的光晕,更显神色淡然清冷如夜色。
只是那目光太过冷淡,什么情绪都未有,倒是有些霜雪之意。
而在那桌榻之上是那散落的一封封信件,全部都整洁如新一般,只是封口处有些脱落。
不免让人多了些猜测,究竟是来来回回看了多久,才会如此。
他的目光带着些柔和又夹着了些深藏于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意。
让人捉摸不透,究竟是心悦,还是心痛?
他将那书信一封封的拆开,一字字的凝视着,像是在透物看人般,让他心中微漾又满是苦涩。
而那一字一句间的一思一念仿佛能伤筋动骨般让人流脓出血,喉头也艰涩的滚动片刻。
他就如此反反复复的看着,仿佛自虐一般。
直到许久后才极为不舍的将其重新装入信封。
那纤细的指尖细细的摩挲着信封上那署名字迹
--时卿
那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和那行云流水的字迹如那密不透风的网状一般,将他的心紧紧相缠。
让他痛苦又毫无办法的绝望。
这几日他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以至于闭上眼睛都是那些字句,和那些时日相处的画面。
他固执又偏执的想从字眼里猜测出对方的想法,探望出那真情实意。
甚至无时无刻在想对方在写这些书信时,真情有几分,谋划又有几分,可否真的有一丝想念。
他多么想对方那日可以开口严声否定,否定自己所质问的那一切。
可对方的缄默无言却如一把利刃搅动着他的血肉,让他疼的发麻倒抽一口气。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一眼就能看穿人心,可他也太懦弱了,甚至不敢听完对方的言语,就大步离去。
他害怕要是对方真的开口承认一切,真的说出那些绝情之言,也害怕他听了自己的那些违心之言,会脱口而出的答应。
到那时他不敢想还有没有力气,或者有没有命走出院内。
所以他擅作主张的先行离开,只为给自己喘息之机和留点念想。
起码对方未开口,他就可以给自己一遍遍的灌输他是爱的,是有爱的。
可如今到头来他的内心却又满是后悔
后悔那日的质问,后悔自己的冷漠,后悔那些冷言冷语。
为何自己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忍下,不能在相伴些时日,不能在对方坐上那位之时在悄悄离去。
可他知道的
他不能那样做
他知晓若是有一丝的此念都会碾碎自己的所有理智,让自己舍不得
所以他必须得狠下心,逼他走。
他害怕若对方真的因为相处太久而引起的愧疚,让他舍弃一切而让自己独活
那他该如何孤苦余生。
他眸光扫向一旁青瓷花瓶内的白芙蓉,伸出的手想触碰,可刚碰那花叶便倏地掉落。
让他指尖停滞了片刻。
果然,就算如何细心培育,如何强留,此刻也早已枯萎凋谢只剩下那干涸的花瓣。
花期如情期,强留不得。
而那日回朝的心跳与心悦之言还仍在耳边袭荡一般,让他喉间满是胀涩。
明明才九个月罢了,却让他如此心绪凄迷,此生非此不可。
果真是,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
他忍下眼中的氤氲,叹了口气,指尖格外珍重的轻抚着那信封页面
忘了吧
院内宋婉沁还在那细细用手扒拉着,而那最下方圆胖胖的身子已然有了雏形,她转头看向身后之人笑道:“素采姐姐快看我堆得怎么样?”
素采刚要夸赞这时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咯吱作响。
只见一人走入院内,身姿在风雪中格外挺拔。
见是楚浩,少女忙上前攥着人欣喜喊道:“楚浩哥哥,快看怎么样?”
“是不是很像你”
楚浩并没看清也未听清,他有急事要禀告,所以他随口说道:“好看”
“诶?”宋婉沁噗呲笑着
可身前人早已踏步往书房内走去
留下少女嘟囔着,都没看呢
楚浩一把推开书房门,见人正在提笔沾墨,于是躬身道:“公子”
宋微之应了声,见人一路风雪打身,甚是着急一般,于是问道:“朝中怎么了?”
楚浩忙道:“公子,之前盯着的那座宅子有了动静,黄金刚被运出,就被太子殿下的人给围住了,现下枢密院院使张严已经被下了狱”
“张府和枢密院也被暂时封锁,而派出去的官兵如今也在严查张府,揪出同党。”
宋微之眸光平静,丝毫不意外般,他沉思道:“嗯,下一个就轮到丞相了”
他起身下榻,走到书案前想起那日从枢密院拿来的卷宗,明显少了不少,难道是在张严的府中?
上次被那俞太傅所救,他心中便一直都有些疑惑,此人实在是太像那日在地道之人。
之前在朝中还真是从来未注意到此人,倒是以为是殿下的党羽。
而对方那刻意遮掩之物,虽然并未看清,但那偏僻之地怎会碰巧遇到
而他身为太子太傅一职,又如何会一直将自己往太子身上引去?
他也未曾真的十分相信那人的所言。
但那日的对峙,对方的神色和语言却是让他一颤,殿下并没有否认,却是让他艰涩不已,就像被人掐住命脉一般偏又无法言说。
他该如何开口,又如何歇斯底里的质问对方之前那么久算什么?
宋微之在心底苦笑着,就算隔了这么多日如今想起
还是让他有些呼吸微颤,甚至是发抖。
第132章 制衡
他收齐神色,对着人吩咐道:“派人去张府查找一番,恐怕上次的卷宗就在此处”
楚浩有些顾虑道:“公子,枢密院本就在御史台所管理之下,就是会碰到太子殿下的人”
“公子!!”
还未的等人思索,突然房门外传来一人的声响
楚浩听闻走了上去,打开了房门,见侍从手中拿着一本似卷宗之物,他眸光扫向院内并无他人
顿时满是疑惑问道:“这是?”
“楚公子,这个是刚刚太子殿下的侍卫送来的,说是在张府搜出来的,特地嘱咐要主动交于御史大人手中。”
殿下
宋微之闻言踏步而来,抬手接过,卷宗上的封页已然被撕毁,其他的都已然发黄,保存并不完整,但是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侍从见人已然接过,便行了个礼退下了。
门外寒风如骤,吹得人生疼,楚浩将门关上,走上前问道:“公子如何?”
宋微之指腹翻阅着,上面记载的都是元宋二年,京城的刑事案件,并未有何异样,就在纸张在烛火在翻到最后一页。
他眸光一颤。
只见上面写着
元宋二年,边疆遇袭,倭寇洗礼一方百姓,烧杀抢掠,屠尽三百多人,将军沈昭京城待命连夜前往边疆,因行动太过迅速突然,在行至长明街时由于前方百姓疏散不及时,导致两人被前方马匹踏伤,当场而亡。
事后将领沈昭平定边疆后跪于宫门口两天一夜,求陛下请罪,但都被陛下驳回并未责怪,更是嘉奖黄金万两,只严惩了行驶此马匹的士兵。
宋微之心中有些失衡,和那日在卷宗上看到的无异,只是事件已然全部明显,只是死亡之人的名字,家住何处也并未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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