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上午过去，二人又扒了一只野兔口粮，阮素都不敢怎么放盐，怕吃了咸想喝水。
吃过午饭两人顺着一处灌木丛走，就在阮素绝望可能今天也找不到水的时候，忽的听到叮叮咚咚的流水声。
灌木丛的尽头，是一条小河！
“终于有水了！”
顾不得其他，阮素飞快跑到湖泊旁，用手捧起水喝了两口，或许是此地的水未受污染，喝起来竟然十分清甜，好不容易让干涸的嘴唇湿润了些。
将裤兜里揣的东西全丢到岸上，阮素“扑通”一下跳进河水里。
身上脏得不行，阮素弯腰掬水洗了两把脸，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些。
这头秦云霄不紧不慢的走到河边，还未喝水便听得旁边传来落水声，他皱着眉头转过头去，怀疑阮素是落了水，结果没等他动作便见小河间的人顶着一张白嫩素净的脸冲他笑得开怀，额间一点艳红灼眼。
不等秦云霄反应，便见阮素豪迈的脱下短袖，一边搓洗一边冲野人兄喊道：“大兄弟，你也洗洗吧。天热，还能顺道降降温。”
骤然的冲击让秦云霄呆愣了一瞬，旋即沉下脸，极快的转过头，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泛红的耳根。
活了十八年，秦云霄还是是头回看到有哥儿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裳，即便自己打扮粗鄙，但也确确实实是个男人，但凡是个懂礼仪廉耻的哥儿都不会如此。
真是伤风败俗。
第81章 山中一月（中）
不是。
野人兄怎么还自己走了？
阮素一脸懵的站在小河间。
难道是觉得两个大男人坦诚相对恶心，还是他们野人圈避讳洗澡？
不怪阮素胡思乱想，毕竟他刚才明明都看见野人兄走到河流边了，结果就因为自己喊了他一声，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一脸难看的走人了。
不过也好。
阮素想，他还不想跟另一个男人一起洗澡呢。
四处荒无人烟，阮素不仅洗了衣服还把裤子也给搓了搓，正好日头大，他找了块大的岩石冲洗干净，把衣服裤子扔在上面，自己则穿着裤衩子在河里游来游去抓鱼。
河里鱼多，不一会儿功夫阮素就抓了三条大鲤鱼，他去岸上扯了两根细嫩的树枝穿到鱼身上，又拿石头将树枝压住，将鱼儿放到水中。
这样等会儿他就可以随手带走，也不至于让鱼干死。
等衣服都晾晒干了，阮素再穿上，他左右看看寂静无声的山林，开始琢磨野人兄会去哪里。
总不能真把他给扔下了吧？
就因为自己喊他洗个澡？
两人都相依为命整整两天半了！
他们之间的友谊这么脆弱吗？
好吧，可能野人兄根本没把他当做朋友，不过据阮素观察野人兄应该是不会吃人，所以应当也不是把他当做储备粮。
那为什么野人兄不仅带他来找水，每天打猎还会特意打他那一份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太可怜了？
捡起地上的火折子和盐瓶子揣进兜里，阮素四处观察了一下，最终决定沿着河流往下走。
水源重要，火折子和盐都在他身上，可以自己做食物，至于刀也可以摔碎岩石，然后将石块磨得锋利些充当刀具，既能杀鱼剖鸡也能预防野兽。
他顺着河流走到下游，说不定还能遇到下游住着的村民，就有机会出去了。
他和野人兄本来就是萍水相逢，阮素不知道野人兄到底为什么在山中晃悠，不过自己肯定是要出山，如果野人兄愿意跟他一块下山，以后两人也可以相依为命，一起找个小镇立足。
若是野人兄不想离开山，那自己只能跟他分道扬镳。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一个人了。
下定决心，阮素提着鱼还没走出两步，便看见不远处野人兄正一脸漠然的望着他。
“大兄弟，你没走啊！”
阮素兴奋的跑了过去，他跟在秦云霄身后，乐呵呵道：“咱们今晚吃鱼怎么样？我捉了三条肯定够咱们俩吃了，或者你要是不够再去抓点，反正河里还多得很。”
目光从阮素的脸上划过，秦云霄实在不懂这哥儿在他面前脱了衣裳洗澡怎还如此淡定。
莫非他早已习惯如此？
“随你。”
冷冷丢下两个字，秦云霄抬脚离去。
面对野人兄的等待阮素也不灰心，反正他都习惯了。
阮素拎着鱼脚步轻快的跟在秦云霄身后，絮絮叨叨的说：“大兄弟咱们今晚在哪儿睡啊，你准备去哪里哦，我想下山，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啊。”
秦云霄抿紧唇，余光觑了眼身后一直唠叨的哥儿。
他从不晓得世间还有如此唠叨的人。
“我说真的，”见秦云霄不回答，阮素又说：“等下了山，凭我们俩的本事肯定能够很快立足，到时候鸡鸭鱼肉样样都有，咱们还不用自己打猎，也不用住山洞。”
“你别觉得夏日住山洞还行，等冬天到了简直冷死人。”
忽然想到野人兄说不定已经在山中住了许久，阮素又很快换了种方式诱惑：“你没住过屋子吧，我跟你讲住屋里可舒服了，冬暖夏凉你懂吗，就是夏天住着……”
任由阮素热情的邀请他下山，秦云霄一言不发的走在前头。
发现河流是件好事，通常河流的下游会有人家用河水灌溉田地，秦云霄与阮素的想法一致，都觉得沿着河流走便能找到出山口。
临近天黑，二人找了个山洞休息。
阮素的捞的鱼还没死，下午走着走着他就让野人兄停一停，等于缓一缓再接着前进，只是鱼虽没死，但却拖慢了两人的脚程。
静静地看着阮素兴致勃勃的烤鱼，秦云霄忽而开口：“为什么要那么早抓鱼，等快天黑的时候再抓不就行了。”
“抓鱼得下水，”阮素一本正经的解释：“快天黑都没太阳了，衣服打湿了怎么办。到时候我脱衣服烤火，万一你又怒气冲冲的走人怎么办，外头多危险。”
听阮素这么一说，秦云霄便想起下午这不知羞耻的哥儿当着他面脱衣服洗澡。
秦云霄脸黑了黑。
不过秦云霄脸上本来就抹了黑灰，阮素看不出来，却能听见他声音冷了些：“难道没人教过你不要在陌生男子面前脱衣裳吗，你到底是如何活到这么大。”
“脱衣裳怎么了？”
阮素不理解，难道野人兄一眼就看出自己是gay，怕自己看上他了？
他们gay也不是见个男人就喜欢啊。
之所以单身这么多年，阮素觉得他对另一半还是有些要求的。
“两个大男人，你有的我都有，难道你还怕我觊觎你？”阮素挺直胸膛，语气讽刺：“大兄弟，你也太自信了。”
秦云霄：……两个大男人？
目光落在阮素眉间鲜艳的红痣上，秦云霄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是男人？”
阮素气笑了：？
“你有什么好质疑？”面无表情的看向秦云霄，阮素冷笑一声：“你下午不都看见了我光着上半身了，还是说你要我把裤子脱了给你证明。”
秦云霄：……
怕阮素真要脱裤子，秦云霄移开脸，难得感到一丝窘迫。
“可你眉间有红痣。”
“有红痣怎么了？”阮素不懂：“有红痣我就不是男人啦？”
秦云霄没应声。
其实眉间的红痣阮素想过要不想去掉，毕竟之前他的确因为这颗红痣被人笑话过，但是最终还是决定留下，反正也不难看，那些人爱说闲话关他什么事，不听就好了。
山洞里蔓延着令人尴尬的气氛。
阮素冷着脸烤好一条鱼，随手递给秦云霄，又重新烤另外一条。
莫名被人说自己不是男人，阮素心头不免有些生气，不过野人兄一直待在山里见识不多，说不定他根本就不知道其他男人长什么模样，所以才会说些冒犯的话。
不过山里的野人也懂说人话吗？
不等阮素想明白，耳边忽的响起一道略带歉意的声音：“对不住。”
咬了口焦香酥脆的鱼肉，秦云霄慢吞吞解释：“只是我之前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所以说了不好的话。”
“现在你见到啦！”阮素没好气道：“大兄弟，你以后好好说话，小心挨打。”
秦云霄默默喝了口水。
奇怪的是，通过这一番争吵后，两人间反倒是亲近了些，毕竟在此之前多是阮素一个人在说话，秦云霄只偶尔回个一两句，还都是让阮素闭嘴。
“大兄弟你有名字吗？”阮素啃着鱼，好奇的看向倚靠在墙边吃鱼的秦云霄。
据他观察，野人兄身材很不错啊，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锻炼，不然也不能一出手就抓鸡抓兔，脸上太黑看不清五官，不过凭借那挺翘的鼻梁，洗洗应该也还行？
沉默的看了一眼阮素，秦云霄生硬的转移话题：“你的衣裳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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