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弋鸣有一阵子去东桑岛开矿,开的不肯回了,武景瑟是下了死令叫了他回转,后又因江州之事,得回北境装一装伤病,将保川府空出个无人看管的状态,然后,这家伙就跟崔小五玩一道去了。
江州近半年来的大事件频频发,崔小五人在北境,心早飞回家里去了,奈何写信回家,老爷子不许他放弃现在的家业,令他继续在北境经营,他是一边经营一边忧心,见武弋鸣是从老家那边回来的,便拎着壶酒找了过去,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对了胃口,打打砸砸的就成了酒友。
崔小五从武弋鸣这里得知江州的消息,武弋鸣就从崔小五这里获得了崔老爷子的脾性,以及包括他兄姐的个人情况,中间武弋鸣曾因军营的事回了趟保川府,崔小五就托他给家里带了些东西,恰巧那段时间崔元逸在京里,崔闾在荆南,大宅那边就嫂子主事,忙不开交时,就只能由崔秀蓉出面招待访客。
武景瑟把帅府亲卫派去了江州,等再要寻武弋鸣说话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找了一圈才确定,人家脱了将军装束,扮成帅府亲卫,跟着一起混去江州府城了。
等江州大事定,崔小五收拾行装一定要回江州探亲时,那叫火燎没了一头毛的武弋鸣回来了,手臂叫布缠着,上面擦伤处是新上了药的模样,见了她直接双膝跪地,要她给他准备一份聘资,说是要往江州去娶媳妇。
崔小五辞行的脚步还没远去,一耳朵听见这家伙求娶的对象居然是他大姐,当时就瞪圆了眼睛,返回头来捉了其衣襟质问。
好家伙,我只是让你顺道给我捎点东西回家,你竟然敢觊觎我姐姐,你找死,直接一拳头砸了人家个鼻血直冒。
武弋鸣向来也不是个吃亏的,可这回却忍了性子没还手,昂着脑袋挑战人家的底线,吼的整个帅府房顶都跟着震,“我能为她舍命相搏,她亦倾心于我,怎么就不能求她为妇了?况且,你只是弟弟。”
你又不是爹,所以你反对没用。
崔小五是知道武弋鸣在北境的名声的,做朋友可以,做姐夫不行,气的额头青筋直跳,扬言一定要将他的臭名声转告给他大姐知道,必不叫他姐姐受其言语蒙骗,便是有救命之恩又怎样?凭他崔氏的家财,赔你座金山银山就是了。
他对自己老爹有自信,金山银山肯定有,买他姐的终身幸福,他爹指定不吝啬。
原来确是武弋鸣乔装去了滙渠,跟崔府大宅余下的部曲一道,守住了云岩山那边爬上来的杀手刺客,没叫各家子抄底的将崔氏给一锅端了。
这中间发生的各种险况,包括但不限于大宅上空掷过来的火油、箭矢,以及各种顺风飘来迷烟毒气,尽管崔闾早让府宅众人做了准备,但在各家一心要致人死地的进攻里,崔家大宅仍叫人毁了个七七八八,家小倒是没有受伤的,但仆奴部曲,以及受到牵连的族人,却有不少死伤,最令人难过的是,那新建的祠堂,又被踩塌了。
崔闾处理完江州府务,这才能顾上滙渠那边的一家老小,好在有长子在其中斡旋,虽说都受了不小的惊吓,到底全家人都齐齐整整的保全了。
崔小五紧赶慢赶的,先武弋鸣一步的回了江州,带着妻子小秦氏,眼眶通红的跪到了父亲脚前,恨不能抱着老父亲哭一场。
太惊险了,他虽然没有亲见,可就武弋鸣那一头一脸的惨相,足可见当时的战况激烈,稍不注意,他就成孤儿了。
崔闾也是感慨非常的摸了摸幼子的脑袋,当初送他去北境,打的就是万一,万一他没做成,好歹能给老崔家留一条根,现在却是不用了,危险解除了,以后小五想在北境,还是想回江州,都可以,都随他喜欢。
一家人围上来,女眷一堆,男人一堆,就着近一年的事情说不停,旁边崔元逸欣慰于幼弟的成熟,却在看到侄儿崔济落寞的样子后,有些纠心失神,崔小五自然也知道了死去的二哥干的好事,摸着侄儿的脑袋按了按,崔济过完年也十岁了,堂兄成了太子伴读,他却因父亲的原因渐入消沉,书也读不下去,看着母亲和妹妹,自觉是要担起二房的担子的,因此,他趁着没人注意,拉着五叔的手,问他能不能跟他去北境。
他想带着母亲和姐妹离开江州,父亲死了,大伯虽仍待他如初,可他就是知道,他们这一房是要分出去另过的。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清楚,其实不止他这一房,连他的小五叔也是要被分出去的。
崔闾这次回滙渠,就有替儿女和族亲分宗析产,从此各过各的心。
族还在,但是从此不会再有族律,大于国律的宗族法的存在了,他作为世人眼里的太上皇党,自然是要做出表率的。
将整族拆分成各个小家,任其自由发展,再不会有群居一地,霸地为王的景象了,虽说有败族业的嫌疑,可到底也是大势所趋,有太上皇在的一日,这种宗族影响力,终会被拆分瓦解。
太上皇很惆怅,一方面觉得毁人祖业不道德,可对着现今宗族势力这个庞然大物,想要他们手中的良田,想让他们搅活市场,靠自己的本事盘活经济,不得让他们从依赖族田出息,到自己想法凭本事吃饭,走出亲族覆盖的固有思想,很残忍,却又不得不做。
他没随崔闾回滙渠,怕一个不忍,要给崔闾开特例。
崔闾全方位支持他,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种涉及主观决定上,尽量缩小存在感,不戳心的让他能放开手脚,做事、做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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