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出意料被瞪了一眼，大抵是素日里萧璨严父的形象太过深刻，四皇子又没少因为调皮被罚抄书习武，一缩脖子闭了嘴。
“明珠。”裴玉戈无奈笑笑，双手碰过萧璨的脸正对着自己，“你怎么跟自己的孩子较上真了？我就在这儿呢，以后我哪也不去……”
眼见父皇和父君一副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架势，一直沉默的二皇子默默放下了筷子，起身默默朝两位父亲行了一礼，然后一手拎一个将尚没反应过来的三妹和四弟拎出了内殿。
皇长女萧初走在最后面，离开时还贴心地掩上了门，顺带将外殿伺候的人也带了出去。
“大殿下，您……”
萧初摇头轻笑。
“没什么。一腔情深莫辜负罢了~”
第162章 番外二
我叫萧初，如今是大齐的储君，可我并非当今天子亲生。
如今的宣治皇帝萧璨在登基之初便已言明此生不纳后宫，所以我和我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父皇从萧氏本家过继来的孩子。
而我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那就是我曾是死过两次的重生之人。
这一世是我第三次作为‘我’活着，少年时的聪慧老成完全是因为相似的人生，于我已是重复过第二次了，
以女儿身坐上储君之位自然是千难万险，时至今日，我仍不敢说自己已能弹压得住那些反对的、恶毒的言辞，但我必须坚持下去。
因为死过的那两世，无论是随波逐流还是助纣为虐，等待我和我生身父母的都是死路，后来我明白了。生在尔虞我诈的皇家，若不争，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所谓的尊严、公理、人命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不够分量。
为此，我已付出过两辈子的代价，如今那些牝鸡司晨之类的虚妄之词甚至不足以撼动我心志分毫。
“皇姐！”
尚未到弱冠之年的四皇弟越过女官通传闯入殿中，我姐弟二人虽已无甚血缘牵绊，但同养在父皇膝下，平日也算格外亲近。
见他面上不掩焦急惊惶之色，我心中亦升起一丝不详之感，未及开口问什么，四皇弟便已急道：“皇姐！不好了！太医急报说父相他…怕是不好了。”
抚养我们兄弟姊妹的父皇有一衷情至爱，是当朝左丞相裴玉戈，他二人名份上虽只是君臣，但于我们几个孩子而言，裴丞相便是我们另一位父亲。
而今，父皇为了北境与朝廷将来的平衡长远，亲巡北境，却不曾想便是这几个月的功夫，父相的病情竟会急转直下。
“皇姐，父皇远在北境，我来时虽已遣了几批人，不计代价，要尽快将消息送到父皇那儿，可眼下只怕是……”
“四弟，你稍后去找于右相，让他以本宫的名义向大齐各州府传令，尽快将游历在外的余太医寻回。”
“皇姐要去哪儿？”
“侯府。”
我不敢耽搁半刻，出宫便直奔侯府。
宫内外的杏林圣手此刻皆聚于襄阳侯府，其中不乏敬仰裴相贤德毛遂自荐而来的，可我自他们身边匆匆走过，却未能听到半句病势好转的好消息。
父相的居所一如他这个人那般清冷朴素，入朝为官二十余载、为相五载，屋中堆着的尽是书籍奏折，无需焚香，其间也已浸满墨香。
只不过如今那房中书墨香被浓重的药草味道所取代，我行至床榻边，榻上坐着的男人恰好抬头看过来。
因身患沉疴又兼多年积劳成疾，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庞此刻全然没有血色，双颊也因病痛削瘦许多，可那慈爱的笑容一如从前。
我见他手中仍攥着一卷书，心中酸涩，伸手便想拿走。握着书的手向一旁躲了躲，我的手背被覆住，抬头便见父相微笑着摇了摇头。
“四皇弟已遣了快马用了信鹰，父皇他……会尽快回来的。”让父相撑住的话，我没能说出口，因为那太残忍了。
我极少见父相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大抵是因为无力阻止，他抬了抬手，最终却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北境权衡，意在将来。咳咳…废帝当年行事用心虽过于狠毒不留余地，可你父皇心中……他其实明白的，北境不能不管，眼下说不准正是要紧的关头、咳…他不该回来、也不能回来。”
“儿臣觉得，父皇他心中…父相和江山是同样重要的。”
“我就是因为知道他会回来才不愿你们将消息送出去……”
父皇和父相既是君臣也是相伴相守的爱侣，偏二人又都是心系家国黎民的明君贤臣，谈及私情私心时才会这样闻之感伤。
我正欲说些什么宽慰父相，却听到父相开口说着什么，只是他如今病弱，身子实在虚得厉害，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我只能凑近些才听得清。
“你父皇他……是不是很久没有开怀笑过了？”
“君王之责重如山，父皇是明君，他不曾视皇位为享乐之用，自然不比从前无官一身轻。不过儿臣想，父皇他从不曾遗憾或悔过。父相该是最清楚父皇为人，他若是不愿，无人可勉强……”
裴玉戈闭目轻笑一声，确是已无多余气力再闲谈了。
自那天起，父相清醒的时辰便越来越短，便是连救命的参汤苦药都喝不下去几口了。
除了虽父皇远赴北境的三皇妹，余下在京中的我们姐弟四人一连半个多月寸步不离守在了父相身边。每日留下一两人守在身边，另外两人则担起监国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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