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芽当然不肯认:“跟我有什么关系,柳眠自导自演胡说八道。”
这事谢琅都没让他认下,他为什么要自己傻傻承认。
不知道救下柳眠和薛元文的人到底是不是谢琅,如果不是正好,也就是他们走了狗屎运。如果是的话,谢琅也没承认,更没觉得他就是主凶……反正不管怎么样,谢琅都没揭发他,说不定谢琅是真的不知情!
就算真的是谢琅救下两人,按照柳眠和薛元文说辞,连盘问都没有直接一招致命,那怎么知道谁是主谋,柳眠与薛元文不过是猜测而已,连他们自己都拿不出证据,谢琅又如何会有。
何况自己虽然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可现在死无对证,薛芽又最擅长抵死不认,不撞南墙不回头,只要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反正就跟他没关系。
他打心里就是这么认为不是自己做的,因此面上也是神色凛然,外人是很容易被唬住,尤其是本就倾向他的人。
聂清羽瞬间就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薛芽道:“你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我们是朋友,你会骗我吗?”
“我这个人敢做敢当,不是我做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认。”
聂清羽:“外界现在风言风语,都认为此事是你所为。”
薛芽:“管他们怎么说,反正我行得端坐得正。”
聂清羽皱眉:“既然跟你没有关系便要想法子澄清,否则会败坏你的名声。”
败坏名声?他现在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吗。
就算这件事情真的可以澄清,冒名顶替也是真的啊!
薛芽压根就不抱期待,反正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什么会比现在更坏。
这件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众人把这个当八卦一样议论,加之柳眠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很快就传遍了宗内上下。
不少人想看看薛芽会受什么责罚,可让他们失望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好像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
刚开始的几天议论声最大,不少人好奇往内门跑,想看看那个胆大妄为的修士究竟长什么模样,可没有一个人见到他,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就慢慢平静下来。
谁也没想到薛芽会忽然出现,他无视那些异样视线继续上下课,有时会碰到柳眠与薛元文,也许有了共同敌人,他们反倒走近不少。
其他弟子对薛元文大多抱有同情色彩,加之他为人低调谦逊,倒没什么人招惹他。
至少大多弟子的共识是,除去外貌气度,薛元文要比薛芽更好相处。
柳眠没想到薛芽脸皮这般厚,做了这种无耻的事情被揭穿后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留在青玄宗,要是旁人,即使仙尊不说,也要自请离宗。
显而易见,能做下这种事情的薛芽根本就没有羞耻心,还能堂而皇之出现在他们面前,这种作态,根本不是知错的模样。
借着替薛元文出气的理由,柳眠故意挤兑。他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薛芽不会还有底气和他叫嚣,这件事情足以挫挫他的锐气,谁承想,薛芽依旧和以往没什么区别,牙尖嘴利,丝毫不知退让。
见他们发生争执,聂清羽自然帮着薛芽讲话,在他眼里,柳眠主动生事,薛芽是被欺凌的对象,看到聂清羽这般姿态,柳眠心中愤恨,对薛芽恨意更上一层楼。
现在薛芽已经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下课后和柳眠争吵,虽说对方并未占到什么便宜,可依然影响薛芽的心情。
实话讲,他不想在青玄宗看到柳眠,更不想看到薛元文。可现如今,不由得他如何想。
有次,他意外碰到薛元文,对方身边还有其他弟子,薛芽想要避开,对方却上前一步堵在他面前。
薛芽暂时不想和薛元文对上,不想和他发生什么冲突,至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
现下这种情况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薛元文拉了一把那个弟子,对方没有理会儿,上下打量薛芽几眼,嗤笑:“元文,这不就是顶替你那小人,是他理亏做错了事情,你何必惧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我们又不是这种小人!”
看样子是薛元文新交的朋友,这是为他出头?
要是薛元文自己说这个话薛芽还能软几分,可旁人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个人就可以踩在他脸上叫嚣?
“我是小人还是大人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管?平日里还是好好修炼吧,少把心思花费在别人身上。”
那弟子面容激动激动起来,指着他提升音量:“你敢说不是吗?!要不是你偷了元文信物顶替,你如何能进入宗内修炼,内门有你这样的弟子真是羞耻!”
薛芽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拿的他的信物,简直莫名其妙。
他们停在这里争执,已经引来不少弟子围观议论,当然,攻讦对象是薛芽,这些人未必多么同情薛元文,但是看热闹是天性。
若今日真被这弟子当众叫骂,那估计很快就会有下一个,从前看不惯薛芽的弟子也可以借此出气。
这只是个由头。
薛芽很清楚这一点,那弟子没有注意他双眸变化,还在大声嚷嚷,有这么多弟子看着,他腰杆不由得挺直:
“元文不好意思开口,今天我就替他好好教训一下你,也替我们青玄宗清除祸害,若是识相,就趁早滚出青玄宗,不然我——”
“不然你要如何?”
“不然我就要你——”那弟子脸色忽然僵住,他扭过头,身后人群让出一条道路,穿着月牙袍的身影慢慢走出,唇边依旧是清浅温和的笑,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凌厉。
那弟子瞬间脸色苍白,脚都软了,恭恭敬敬弯腰行礼:“仙尊,弟子一时失言,还请——”
仙尊道:“同他道歉。”
那弟子面色挣扎,可到底不敢忤逆,老老实实道歉,不见方才得意:“薛芽,方才是我一时失言,这才多有冒犯,希望你能见谅。”
却没有人说话,一片寂静。
那弟子感觉脸颊火辣辣,他低头,语气更加恳切:“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仙尊嗓音温和,却不留情面:“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他也自觉十分丢人,脸色通红离开人群。
谢琅的目光在其他弟子身上扫过,语气淡淡:“你们还若是对他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明华殿寻我。”
围观看热闹的弟子此刻连声音都没有,生怕下一个点到自己,也跟着去领罚,更不敢再议论下去。
经过此事,那些想要借此嘲讽的弟子也歇下心思,有前车之鉴在前,谁敢做第二个。同时也有传言说,或许事情真相不是谣传那般,薛芽并没有如此可恶,否则仙尊又怎么会当着众人面维护,甚至杀鸡儆猴为他立威。
人群散去,薛元文到底还是鼓起勇气:“仙尊,那人是我朋友,可否请仙尊从轻发落。”
虽出言不逊,可薛芽所作所为值得这些待遇,薛元文不相信薛芽的说辞,他知道那夜薛芽的确想取自己性命。
这个弟子又是为他出头才被责罚,他怎能坐视不管。
谢琅道:“一切都是按照宗规。”
这句话把薛元文接下来的话堵在喉咙间,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宗规。
薛芽在明华殿反省也是规定吗?他虽然还没有长久待在青玄宗,可他并不痴傻,知道这是维护,出于种种原因,仙尊不想要惩罚薛芽,才用反省名头掩人耳目,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即使如此,即使明白,却不能讲出来,决定权从来都不在他手里。
这些日子仙尊一直在忙,两个人自从上次一别已经许久未见,他以为至少仙尊会看在曾经恩情对自己多有照拂,不是物质,是精神关怀,可他连人都见不到。
仙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除却宗主那里,便回明华殿,他希望多加亲近,想要求见,门外的弟子转告他仙尊在忙,等到有空便会见他。一直到今日。
他神色失落,仙尊并未顾忌他的脸色,垂眸告诫:“这种朋友,不交也罢。时间长了,难免被其影响。”
薛元文有些茫然,点了点头。
他看着仙尊背影,眸中有仰慕,对方看起来公正温和,可面对薛芽,却多了几分亲昵:
“这几日怎么回了庭院。”
薛元文听到这个问话心中不免酸涩,他住的和薛芽一样的庭院,一样宽敞,一样堆满了灵宝灵丹,外人都羡慕他走运,仙尊出手阔绰,从上到下都被置办,细致贴心。
他看着给他安排置办的弟子,心中原是激动的,即使他意识到那日仙尊偏袒薛芽,可仙尊待他也好,这么多东西,他从没见过。
可后来才听说,自己这些都是仙尊派弟子操办备置,薛芽却是仙尊常常带在身边操心,有时还会亲自下山陪他闲转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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